冉闵的怒吼声震彻整个比武场。
那不是虚无的咆哮，而是带着千年沙场宿将的杀伐与不甘。看台上的学员们头皮发麻，仿佛有什么古老的存在在那道身影中真正苏醒了。
张麟信眼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周身的灵力波动像沸水一样翻涌。
“冉闵——再来！”
他一声暴喝，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守护灵体内。
冉闵双臂一振，左手钩戟寒光凛冽，右手双刃矛锋芒毕露。两件兵刃交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点血芒在双刃矛的矛尖骤然亮起。那血芒初时不过米粒大小，却在呼吸之间急剧膨胀，化作一轮血色的烈日，悬在比武场上空。
“裂穹霸击！”
张麟信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冉闵动了。
双刃矛劈落，钩戟紧随其后。血色烈日化为一道撕裂天穹的血色匹练，朝着项羽当头斩下。那道匹练所过之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擂台上的青石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以冉闵为中心向四周崩裂，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防护阵纹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是天级守护灵的全力一击，双兵合势，不留任何余地。
赢北的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起头，望着那道占据整个视野的血色匹练，神色平静如水。
“麒麟信，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猛然握拳，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江河。
“项羽——”
赢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满场的轰鸣。
项羽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睥睨与不屑，而是一种深沉如海的凝重。他感受到了对手的决意。这份决意，值得他全力回应。
“霸王再世。”
四个字，从赢北齿间吐出。
项羽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整个比武场的地面猛然一震，看台上的学员被震得东倒西歪。项羽身后，一道高达十丈的霸王虚影缓缓升起，与项羽本尊重叠在一起。乌金战甲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霸道无双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他右臂高举，霸王戟上暗金纹路逐一点亮，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兵器，那是千万尸骨堆积而成的——霸道。
“斩。”
赢北挥手。
项羽挥戟。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血色匹练对上了暗金戟芒。裂穹霸击对上了霸王再世。天级守护灵对上天级守护灵。
轰——！
撞击的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中心爆发开来，环形气浪席卷整个比武场。擂台边缘的防护阵纹拼尽全力地闪烁，却还是被这股力量撕开了数道裂口。气浪冲出擂台，看台上前三排的学员直接被掀翻在地。
导师们脸色大变，同时出手，数道灵力屏障叠加在防护阵上，才勉强稳住局面。
而场中，两尊守护灵已经杀到了一处。
冉闵左手钩戟、右手双刃矛，两件兵刃一长一短、一勾一刺，配合得天衣无缝。钩戟锁、挂、勾、带，专门克制项羽的长兵器；双刃矛则在钩戟锁住对手的瞬间闪电般突刺，直取要害。两件兵刃在冉闵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双兵齐出如狂风骤雨，时而左右交击如毒蛇吐信。
项羽的霸王戟大开大合，在双兵的夹击下依然稳如泰山。戟杆横扫逼退钩戟，戟尖反挑格开双刃矛，暗金色的戟芒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钩戟的锁扣声、双刃矛的破空声、霸王戟的轰鸣声，交织成一首杀伐的战曲。两尊守护灵的身影在擂台上飞速交错，时而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对拼，时而落地激战搅得碎石纷飞。
看台上的学员们已经看得呆了。
“太强了……冉闵那双兵器太刁钻了！”
“钩戟锁住戟杆，双刃矛立刻刺过去，这套打法简直无敌！”
“可你们看项羽，打了这么久，一步都没退过……”
确实，一步未退。
项羽如同山岳，任凭冉闵的双兵如何狂风暴雨，始终屹立不倒。霸王戟在手中翻飞如轮，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力贯千钧的霸道，硬生生将冉闵的所有攻势一一化解。
但张麟信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脸色已经开始泛白。
裂穹霸击是冉闵最强的招式之一，威力固然恐怖，但对灵力的消耗同样恐怖。而他之前已经跟项羽拼了一轮，灵力早已不是全盛状态。此刻每一击都是全力出手，每一击都在燃烧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
而赢北，始终稳如磐石。聚魂巅峰的灵力底蕴远非凝灵初期可比，项羽的每一击他都留有余力。不是羞辱对手，而是他知道——张麟信撑不了多久了。
“再来！”张麟信嘶哑着嗓子，又是一声怒吼。
冉闵随声而动，钩戟横锁，双刃矛直刺，杀意凛然。
项羽霸王戟竖挡，同时将钩戟与双刃矛齐齐弹开。但冉闵没有丝毫停顿，借力旋转，双刃矛反手再度劈落。
铛！弹开，再来。铛！铛！铛！
冉闵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一浪高过一浪。但项羽就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大山，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张麟信还在打？他灵力应该快撑不住了吧？”
“你没看出来吗？他是在拼命啊……”
“武悼天王冉闵，宁死不退。这才是天级守护灵的傲骨。”
但傲骨归傲骨，现实是残酷的。
冉闵的虚影开始闪烁。那是灵力供应不足的征兆，双刃矛和钩戟依然在挥舞，但每一击的力量都在衰退。张麟信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是灵力透支的代价。但他的双手依然稳稳地结着印，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麟信。”赢北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
“闭嘴！”张麟信咬牙，“我还没输！”
他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冉闵的虚影猛然爆发出最后一道耀眼的光芒。钩戟与双刃矛交叉高举，血光重新凝聚，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裂——穹——！”
张麟信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冉闵双臂高举，血光直冲云霄。
但那一击，终究没能落下。
冉闵的虚影在空中定格了一瞬，然后从边缘处开始缓缓消散。先是双刃矛的矛尖，然后是钩戟的戟刃，再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身躯。像一张被火焰吞噬的纸，从外向内，一点一点化为漫天光点。
他没有溃散，而是主动消散。因为冉闵知道，主人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拼下去，灵力反噬会伤及根基。武悼天王宁死不屈，但他更不会让自己的主人因一时意气而自毁前程。
光点如雨，洒落在碎裂的青石擂台上。
张麟信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碎石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安静。
整个比武场安静得只剩下张麟信的喘息声。
赢北收回项羽，迈步走到张麟信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打得不错。”
张麟信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甘的笑：“输了就是输了，不用说好话。”
“我没说好话。”赢北的语气认真，“凝灵初期能跟聚魂巅峰打到这个程度，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张麟信愣了愣，随即一把抓住赢北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站稳之后，他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然后一拳捶在赢北肩膀上。
“下次，我一定能赢。”
赢北揉了揉肩膀，笑了：“我等着。”
场边，导师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鼓掌。紧接着，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这一战，没有败者。
张麟信虽然输了，但他以凝灵初期硬撼聚魂巅峰的姿态，以及冉闵双刃矛与钩戟的凌厉杀法，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尊重。
赢北抬头望天，夕阳西下，晚霞如火。
这只是开始。他和张麟信的路，都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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