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引擎。“韩爷凑近看符文，“不是浮空城的技术。虚空能驱动的符文是散射状的。这是蓄能状——旧纪元用电能驱动。只要给它供电，它就能产生反重力场。“
“够浮一座浮空城吗？“
“不够浮整座城。但够撑四个层——六层到九层。五层以上太重。“
苏夜看着那个巨型铁球。旧纪元的遗物，在第九层的矿井深处躺了两万年。被矿工发现，被矿井包围，被遗忘者重新记住。
“把这个消息告诉赵铁山。让他准备输电方案。如果半年后塔没重启——这个引擎就是浮空城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要用它？“梅姐问。
“不是用。是备着。“苏夜说，“我们去地面。拿到核心之后，最好不需要用它。但如果需要——必须有。“
方舟点头。第九层的人放心了。不是因为引擎能救命，是因为有人想着他们。
苏夜转身要走。老矿工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打穿引擎壁的时候，我们在引擎内部发现了一个铁盒。也是旧纪元的东西。上面刻的字我们看不懂。老学究说是古汉语。“
老矿工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
方。巴掌大。盒面上刻着两个字——父亲的字迹。
“远山。“
第三个盒子。
九个盒子找到第一个了。
不在地面。在第九层矿井里。就在苏夜的脚下。
铁盒在桌上。所有人围着看。
苏夜没有急着打开。他用虚空能扫描了盒子的内部结构。
“没有锁。没有陷阱。就是铁盒。“
打开。
里面是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纸。一块银币——和口袋里的三枚一模一样。一个微型投影仪——旧纪元产物，拇指大，侧面有充电接口。
先看纸。父亲的字迹。
“远山留。元年三月，地面探险第二次返程。于第九层十二号矿井发现旧纪元反重力引擎。引擎内部有一块完整的记忆晶核。我将记忆晶核中的部分数据转录至投影仪。核心数据涉及三件事：一、地面九处盒子的坐标。二、原初虚空裂隙的真实位置。三、完整核心的取法。“
“找到这张字条的人，大概率是我的儿子苏夜。如果不是——请把它交给苏夜。他是唯一能激活银币的人。“
柯然凑近看投影仪。“旧纪元的东西能用吗？“
“充上电就能。“韩爷说。老魏从废料堆里翻出适配的旧纪元充电线。电流接上。投影仪发出蓝光，在天花板上打出一个全息投影。
是苏远山。年轻时的苏远山。戴着旧纪元工程帽，站在第九层矿井里，背后是反重力引擎。
“苏夜。我是你父亲苏远山。这张全息影像是元年三月录的。你看到的时候，你可能已经进了塔。也可能没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有能力激活银币。“
全息影像中的苏远山停顿了很久。
“银币是我从地面带回来的。一个盒子里一枚。一共九枚。九枚银币解锁九个盒子，九个盒子里的东西拼在一起是一条路——通向原初虚空裂隙最深处，通向完整核心。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不完。萧雄走不完。但你加上朋友们，能走完。“
“现在你听好坐标。第一个盒子在第九层十二号矿井引擎内部——就是你现在拿到的这个。第二个到第九个盒子，在地面。坐标如下。“
全息投影切换为一张手绘地图。地面上标注了八个红色圆点。圆点分布在一个环形区域内——环的中心是一个更大的红点，标注“原初虚空裂隙“。
苏夜记住坐标。八个点。地面。
“接下来是忠告。第一，不要单干。地面需要团队。你父亲单干的结果是损失了二十七个人才换来三个回来。第二，核心不是捡的，是造出来的。完整核心需要九枚银币同时激活、九枚银币里储存的虚空能同时注入原初裂隙中的核心母体。九个人同时操作。一个人少做一步，核心就不完整。第三——“
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
“第三。如果萧雄还活着，杀了他。他不是人。他是第一层天穹区送到塔里的观测者。天穹区七百年没介入浮空城政治——他们派萧雄进塔，是为了控制塔的意识。“
苏夜握紧了拳头。
“如果萧雄已经死了——小心天穹区派来下一个观测者。天穹区的目标是地面核心。他们不关心浮空城。不关心第九层的矿工。他们要的是核心——用来激活他们藏在浮空城底座上的'伊甸'。“
全息影像熄灭。
天穹区。七百年不介入的政治层。
他们有目的地。不是救浮空城，是激活伊甸。
“伊甸是什么？“柯然问。
没人回答。韩爷和老魏对视——两个人都不知道。
“第一层的人从来不下来。没有人去过天穹区。那是浮空城建造之初划给设计和维护人员的层区。七百年了，大门没开过。“韩爷说。
苏夜收起铁盒。银币放进口袋——现在有四枚了。
“那就先去地面。回来再去天穹区。如果他们想抢核心——我们就比他们先拿到核心。“
“如果他们比我们先派了地面小队呢？“
“那就在地面上解决他们。地面上没有人管规则。“
柯然点头。他喜欢这个思路。塔里的规则他烦了七年。地面上的规则只有一个——谁活着回来，谁是规则。
当晚，苏夜把全息投影的内容告诉了赵铁山和林雨薇。赵铁山听完沉默了十分钟。
“天穹区七百年来一直拨浮空城的预算。我们以为是传统——顶层给底层拨款。现在看来不是拨款，是维护。“
“维护什么？“
“维护他们需要的东西。第九层的矿井、塔的囚徒供应、军部的军事部署——这些可能全是天穹区设计的。我们以为是自然运作的浮空城，是天穹区七百年前的遗产。其实不是遗产。是实验。“
“什么实验？“
“虚空能环境下的人类生存实验。“林雨薇说，“或者更简单的——虚空能改造人的实验。塔里的囚徒——进去之前是普通人。出来之后是虚空能战斗机器。四层塔的强制激活，是人为设计的关卡。不是塔设计我们，是天穹区通过塔设计我们。“
沉默。
七百年的浮空城。从来不是避难所。是实验室。
而地面——实验室的废弃物处理场。
“一个月后下去。“苏夜说，“路上如果有天穹区的人——照打不误。“
没有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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