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空形态是气流冲击波。在塔里打二阶虚空兽还行。地面上五阶的——我这点气流连五阶虚空兽的毛都吹不动。“
“你只需要管四阶以下。五阶的苏夜和柯然处理。“
“还有呢？你们有多少人？“
“苏夜、我哥、老魏、郑宇副官、我。算上你六个。“
“六个人下地面。打虚空兽。找九个盒子。跟天穹区的人干架。三十天。“沈鹤推了推眼镜，“我在塔里关了六年，出来一个月，现在又要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救人。“
“救谁？“
“浮空城。第九层。“柯小雨指了指矿井，“下面的三千多人。停电了，矿井关了。他们吃不上饭——浮空城上层的粮食不运下来了。没有电，没有矿，第九层的人撑不到半年。“
沈鹤转头看矿井。井口的升降机停着——不是罢工，是真的没电了。矿工们坐在井口边上，点着捡来的矿灯取暖。小孩在废铁堆里捡点可回收的零件。
“我跟他们不熟。“
“你是第九层的人。你的棚子就在井口边上。你跟他们不熟——你为什么不去第六层住？第六层有电有热水。“
“因为第六层的房租贵。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那第九层的人借你棚子搭在哪片？这片地皮是谁的？“
沈鹤沉默。
“方舟的。借我的。不收钱。“
“那就不是不熟。“柯小雨说，“你不欠他们，但你住他们的地。你不欠苏夜——但他放你出来。这两个债，你还不还？“
沈鹤把书放在凳子上。站起来。棚子太矮，他得弯腰。他走到矿井边上，往下看。深不见底。虚空中偶尔闪过虚空兽的磷光。
“我去。但我有个条件。“
“说。“
“在地面找到的旧纪元遗迹。让我记下来。我是学者——进塔之前是第六层档案所的研究员。浮空城七百年历史，缺的最多的是地面这一段。魂穿之前的历史、虚空兽的起源、核心的制造原理——这些东西浮空城里没人知道。我想让我知道的这些留在地面上。如果回不来，写在纸上让后人捡到。“
“可以。韩爷给你一块防水记录板。旧纪元的东西，能存十万字。“
沈鹤点头。
第二天，沈鹤来到第三维修区。韩爷给他一把脉冲手枪——轻型的，用来近距离防身。赵铁山给他一套轻甲——跟柯小雨同款的，能挡一阶虚空兽的毒刺。苏夜让他试了试虚空形态的威力。
沈鹤站定。右手伸出。空气在他掌心压缩成一个拳头大的旋涡。旋涡越来越密——压缩到极限的一瞬间，冲击波射出。
熔炉边的钢板被冲击波打出一个拳头大的凹陷。深度三厘米。
“够打三阶。“柯然评估。
“够。“苏夜说，“地面小队齐了。“
六个人。苏夜、柯然、沈鹤三人战斗组。郑宇副官扛物资。老魏修机甲。柯小雨导航。
出发前一天晚上，赵铁山送来最后一份情报。
“天穹区有动静。昨天晚上，第一层打开了主闸门——七百年来第一次。三台机甲下来了。型号不是军用——是旧纪元探索型号。装甲比重型机甲薄，但引擎推力更大。三台机甲直接飞到第五层，接了补给，然后去了第九层边缘。“
“几个人？“
“每台机甲两人，总共六人。领头的是第一层天穹区安保部队副队长——叫莫辰。SS级。“
“SS级。“
“对。塔外的评级标准和塔里不一样。塔外没有激活，全是自然成长的虚空形态。SS级在浮空城不超过十个人。莫辰是其中之一。他的虚空形态是光线操控——能偏折、聚焦、折射光线。近战一般，远程打人基本无解。你永远看不清他在哪。“
“他们下第九层边缘做什么？“
“垃圾管道。你们的出发点是老魏找的物资投送口。他们找到的是另一个——在第九层东侧边缘，老纪元的主垃圾投送口。比你们那个大。“
“他们也要下地面？“
“对。时间是明天。“赵铁山把情报递给苏夜，“天穹区比我们快一步。“
苏夜看完情报。六个天穹区精英。SS级队长。先进探索机甲。出发比他们早半天。
“不跟他们抢入口。“苏夜说，“他们走东侧主投送口，我们走西北废弃投送口。路线不同，地面坐标也不同。“
“但他们知道九个盒子的坐标。“
“我父亲的全息投影——别人破解不了。盒子的坐标只有我知道。他们可能知道大概范围，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们比他们多一天情报优势。“
“半天。他们明天走，你们后天走。地上落地后他们领先半天。半天地面上够虚空兽吃六顿。“
韩爷插嘴。“机甲速度多少？“
“我的重型改——全速平地四十公里每小时。旧纪元探索型号可能到六十。但地面不是平地。满地的废墟和虚空兽巢穴。机甲跑不过虚空兽，更怕跑太快迎面撞上。“
苏夜收起情报。
“天穹区的人目标和我们一样——核心。但他们的伊甸是建立在核心上的。我们是为了救浮空城。他们是为了激活自己的秘密。在地面上如果遇到了——先联手打虚空兽，后分胜负。“
“如果他们不联手呢？“
“那就先打他们，再打虚空兽。顺序不重要，结果重要。“
赵铁山走后。六个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机甲远山号停在一个月前韩爷说的位置。反重力核心绿灯，引擎预热完成，脉冲炮校准完毕。老魏核对了所有螺丝和焊缝——十二吨的铁家伙，每一颗螺丝都是他亲手拧的。
柯小雨把地图投影在机甲手臂上。九个坐标。一个在第九层矿井里——拿到了。八个在地面。最近的一个在西北方向三公里处。最远的在裂隙中心——环形坐标的最深处，距离入口十二公里。
十二公里。平地一小时。地面——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永远。
第三天凌晨。六个人在垃圾管道口集合。
老魏启动反重力核心。远山号机甲的引擎低吼起来，像一头被关了一个月的虚空兽。韩爷站在管道边上，递给苏夜一样东西——一块用机甲余料打的铭牌。
“你父亲的笔记里有一句话。'地面和天空之间没有门，只有管道'。我想了想——应该把门焊在胸口。“他把铭牌翻过来。背面刻着“第二次地面探险“。
第一次是苏远山。第二次是苏夜。
“韩爷。如果我们回不来——“
“那我就自己下去。修机甲，找虚空兽的尸体研究毒液，把浮空城撑到我死的那天。你放心——你死了我不会给你办葬礼。我忙着修机甲，没时间。“
苏夜笑了。一个月来第一次笑。
他踏进机甲座舱。柯然坐副驾驶。柯小雨和老魏坐车顶外挂位。沈鹤和郑宇站在机甲肩膀上——两个人各一手抓着扶手，另一手举着脉冲枪。
“出发。“
反重力核心启动。远山号往前一步，踏空，坠入三千二百米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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