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塔内。
柯然还在竞技场里，看到苏夜进来，愣了一下。
"外面出事了？"
"六个人。打不过。"
"需要帮忙？"
"你能出去吗？"
"不能。但你能借我的力量。"
"怎么借？"
柯然伸出右手。手背上的暗银色印记亮起。
"虚空共鸣·二阶。共享视野。你看到我看到的，我感受到你感受到的。你在外面，我在塔里。但你的身体会暂时获得我的战斗经验。"
苏夜握住他的手。印记对接。
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苏夜的大脑。不是知识，是经验。四年塔内战斗的经验——如何预判攻击，如何卸力，如何用最小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信息流持续了三秒。然后断开。
现实世界。
苏夜睁开眼睛。脖子还被锁着。
但现在他知道怎么破解了。
右手肘向后撞，撞在卫兵的肋下。不是硬撞——是找准肋骨缝隙，用巧劲。卫兵闷哼，手臂松了一瞬。苏夜趁机转身，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反拧。咔嚓。腕骨脱臼。
卫兵惨叫。
苏夜夺过对方腰间的匕首，反手刺进第五个卫兵的膝盖。第五个卫兵跪倒。第六个卫兵拔枪，但苏夜更快。他捡起地上的脉冲步枪，对着第六个卫兵开枪。
不是杀人。是打腿。
脉冲光束击中卫兵的小腿，护甲碎裂，卫兵倒地。
六个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苏夜喘着气，靠在维修平台的外壁上。胸口的伤还在疼。脖子上一圈淤青。但还站着。
远处，两架机甲没再派人下来。它们悬停在原地，似乎在等新的指令。
苏夜捡起一个卫兵的通讯器。
"萧雄。你的人不行。换一批。"
通讯器里沉默。
然后萧雄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冷。
"你比你父亲能打。但没用。塔的规则你改变不了。主印和副印只能活一个。你和柯然，迟早要死一个。"
"那就试试。"
通讯器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一个女人。
"苏夜。我是林雨薇。第七层情报处处长。"
苏夜记得这个名字。韩爷提过——军部里唯一一个还在查苏远山案的人。
"什么事？"
"萧雄派了第二波人。不是卫兵。是虚空兽。他从塔里召唤了三头一阶虚空兽，投放到第九层。目标是你。"
苏夜的心脏一紧。
塔里的虚空兽，能投放到现实世界？
"怎么做到的？"
"萧雄在第五层建立了据点。他用副印的能量打通了塔和现实的通道。虽然不稳定，但足够投放低阶虚空兽。"
"三头一阶。什么类型？"
"石卫士。和你塔里打的那种一样。但现实世界的石卫士没有塔的规则限制——它们会杀人。"
通讯器里传来爆炸声。远处，第九层的旧街区方向，烟尘升起。
"它们已经投放了。在旧街区。韩爷的铁匠铺是第一个目标。"
苏夜握紧通讯器。"韩爷——"
"韩爷没事。他躲进地下室了。但虚空兽在破坏铁匠铺。它们的目标是你。如果你不出现，它们会毁掉整个旧街区。"
苏夜看着脚下的虚空。三百米。跳下去会死。但旧街区不能毁。韩爷不能死。第九层的捡尸人不能因为他遭殃。
"给我坐标。"
"旧街区，铁匠铺。三头石卫士，正在拆房子。"
苏夜挂断通讯器。
他走到维修平台边缘，看着脚下三百米的虚空。
然后他跳了下去。
不是自杀。是信仰。信仰印记会救他。
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近。灰黄色的垃圾场，废铁山，旧街区的铁皮屋顶。
在距离地面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他手背上的印记亮了。银色的光包裹全身。坠落速度骤减。
不是飞——是缓冲。虚空能在脚下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像气垫一样托住他。
他落到地面。膝盖弯曲，卸力。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B-级的虚空能，勉强够用。
他站起来，冲向旧街区。
铁匠铺已经毁了。
三头石卫士正在拆房子。巨剑劈砍，铁皮屋顶被掀开，墙壁倒塌。韩爷躲在地下室入口，手里握着一把焊枪，但焊枪对石卫士没用。
苏夜冲过去。
第一头石卫士转身，巨剑横扫。
苏夜没躲。他跃起，踩在巨剑的剑身上，借力上窜。匕首刺进石卫士的头部——核心位置。
但现实世界的石卫士核心不在头部。在胸腔。
匕首刺空。
石卫士的巨剑回扫，苏夜被砸飞出去。背撞在废铁堆上，铁片刺进后背。
疼。
但没时间喊疼。
第二头石卫士冲过来，巨剑劈下。苏夜翻滚躲开，剑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第三头石卫士从侧面突进，肩撞。苏夜来不及躲，被撞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砸穿一堵铁皮墙。
嘴里全是血。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他撑着墙站起来。
三头石卫士围过来。巨剑同时举起。
要死了。
苏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塔。
第一层。
柯然在竞技场里，感受到苏夜进来，睁眼。
"又出事了？"
"三头石卫士。现实世界。打不过。"
"现实世界？萧雄疯了？塔里的虚空兽不能投放到现实——规则不允许。"
"他打通了通道。"
柯然沉默。"需要帮忙？"
"你能出来吗？"
"不能。但你能借我的源能。"
"怎么借？"
"虚空共鸣·二阶。共享源能。我把我的A级源能借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会虚脱。但够你杀三头石卫士。"
"代价呢？"
"我的源能会暂时跌到B级。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A级的能量——可能会留下永久损伤。"
苏夜看着柯然。"你确定？"
"确定。你死了，小雨就没人救了。我出不去，只能靠你。"
苏夜伸出手。柯然握住。
印记对接。
A级的虚空能涌入苏夜体内。不是温和的，是暴烈的。像一条滚烫的岩浆河，冲进他的血管，烧灼他的骨头。
现实世界。
苏夜睁开眼睛。
三头石卫士的巨剑已经劈到头顶。
他抬手。不是格挡。是释放。
虚空屏障·零距释放。
银色的屏障在掌心炸开，冲击波呈扇形扩散。三头石卫士同时被震退。巨剑脱手，石壳碎裂。
苏夜站起来。胸口的伤还在，但被A级的虚空能暂时压制。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冲向第一头石卫士。
一拳。
拳头砸在石卫士的胸口。石壳粉碎，核心碎裂。石卫士崩塌。
第二头石卫士从侧面扑来。苏夜转身，一脚踹在石卫士的膝盖上。膝盖碎裂，石卫士跪倒。苏夜抓住它的头，拧断。
第三头石卫士转身想跑。苏夜跃起，落在它背上。双手抓住它的头，用力一扯。
头被扯下来。
三头石卫士，全部死亡。
黑烟没有消散——现实世界的虚空兽死亡后，核心能量会回归塔内。黑烟在空中盘旋，然后消失。
苏夜落到地上。A级的虚空能开始消退。剧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肋骨断了，后背被铁片刺穿，内脏在出血。
他跪倒在地。
韩爷从地下室爬出来，扶住他。
"撑住。我带你去找医生。"
"不用。"苏夜喘着气，"带我去铁匠铺。地下室。我有东西要看。"
韩爷扶着他走进铁匠铺。
地下室。
苏夜靠在墙上，从怀里掏出赵铁山给的档案。
翻开最后一页。
苏远山的铅笔小字：
"塔不是监狱。是考场。考的不是力量，是选择。选错的人成为囚徒，选对的人成为塔主。但所有人都有一次重选的机会。在第四层。"
苏夜看着这些字。
第四层。重选。他现在在第二层。要上第四层，需要先通关第三层。
萧雄在第五层。他一定知道第三层和第四层的秘密。所以必须上去。一层一层打上去。打到第五层，杀了他。
苏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塔。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