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塔内。
柯然坐在竞技场里，源能已经跌到B级。看到苏夜进来，他抬头。
"搞定了？"
"搞定了。谢谢。"
"不用谢。你死了我也出不去。"
苏夜走到柯然面前。"第三层。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第二层通关后，第三层的门才会打开。但第二层我们还没去。"
"现在去。"
"你身体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萧雄在第五层等我。我必须上去。"
柯然站起来。"第二层的门在白银门后面。但门后不是擂台。是一个迷宫。我四年前进去过一次，差点死在里面。"
"迷宫？"
"对。虚空迷宫。里面的墙壁会动，陷阱会变。而且有守关者——不是虚空兽，是一个囚徒。一个被困在第二层很多年的人。"
"谁？"
"不知道。我没见到他。我只走到迷宫深处，就被困住了。后来塔把我扔回第一层，惩罚我挑战失败。"
苏夜看着白银门。门上的浮雕已经变了。从两个人并肩站立，变成了一座迷宫的地图。线条交错，像一团乱麻。
"进去之后，怎么出来？"
"找到迷宫中心。击败守关者。或者——被守关者击败。"
苏夜深吸一口气。"走。"
两人推开白银门。
门后是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是银色的墙壁，墙壁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
他们走进去。门在身后关闭。
通道开始变化。
不是震动。是扭曲。墙壁像活了一样，开始蠕动，重组。通道分岔，变成三条路。每条路都一模一样。
"选哪条？"柯然问。
苏夜闭上眼睛。预读启动。
不是读取攻击意图——是读取虚空能的流动。迷宫里的墙壁是虚空能构成的，能量流动有规律。哪条路的能量流动最稳定，哪条路就是正确的。
他指向中间那条。"这条。"
两人走进中间通道。
通道继续分岔。每次分岔，苏夜都用预读选择能量最稳定的那条。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本书。书很旧，封面是皮革的，上面刻着两个字：
"规则。"
苏夜走过去，翻开书。
"第二层规则：迷宫中心有一扇门。门后是第三层。但要打开门，需要钥匙。钥匙在守关者手里。守关者手里有三把钥匙。但只有一把是真的。"
"找到守关者。拿到真钥匙。打开门。"
"注意：守关者会撒谎。他会给你假钥匙。如果你用假钥匙开门，门会爆炸。你会死。"
苏夜合上书。
"守关者会撒谎。那怎么判断钥匙真假？"
"不知道。"柯然说，"我四年前没见到守关者。但听说——守关者是个老人。很老很老，在第二层困了几十年。"
"几十年？"
"对。塔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塔里一年，外面可能只过了一天。"
苏夜继续往前走。
迷宫越来越复杂。墙壁开始移动，陷阱开始触发。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面的尖刺。苏夜跳开，尖刺擦过小腿。
墙壁射出银针。柯然展开屏障，挡住。
天花板落下铁网。苏夜用匕首割断。
一路艰难，但还在前进。
又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第二个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胡子垂到胸口。衣服是破烂的军服，左袖齐肩撕裂。最扎眼的是他一双眼睛——浑浊，但深处有光。
老人抬头，看着苏夜和柯然。
"来了？"
"你是守关者？"苏夜问。
"是。也不是。"老人站起来，"我是第二层的囚徒。但也是守关者。塔让我守门，但不给我钥匙。钥匙在我手里，但不在我手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钥匙有三把。一把真的，两把假的。但三把钥匙都在我脑子里。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出来。"
"怎么找？"
"问问题。我会回答。但我的回答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你们需要判断。判断对了，拿到真钥匙。判断错了，拿到假钥匙。"
苏夜看着老人。"你叫什么名字？"
"沈鹤。"
"你在第二层困了多久？"
"十年。塔里十年。外面可能只过了十个月。"
"为什么被困？"
"因为我不肯杀人。"沈鹤说，"塔让我杀一个人。我不肯。所以它把我关在这里。"
"杀谁？"
"一个叫苏远山的人。"
苏夜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你认识苏远山？"
"认识。三十年前，我是他的战友。虚空能逆向工程的首席战斗测试员。"
苏夜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苏远山的儿子。苏夜。"
沈鹤的浑浊眼睛剧烈收缩。他盯着苏夜，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苦。
"你长得像他。眼睛像。鼻子像。连说话的语气都像。"
"你刚才说，塔让你杀我父亲？"
"对。三十年前。塔给我一个任务——杀苏远山。我不肯。所以塔把我关在这里。十年。"
"塔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因为苏远山发现了塔的秘密。塔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建造的。建造者已经死了，但塔的意志还在。它有一套规则——筛选强者，淘汰弱者。但苏远山发现，塔的规则有漏洞。他找到了漏洞，想利用漏洞通关。塔不允许。所以它要杀他。"
苏夜握紧拳头。"我父亲死了。被萧雄杀的。"
"我知道。萧雄是塔的棋子。塔利用他，杀了苏远山。然后塔把萧雄关在第五层，让他建立据点，等待下一个主印宿主。"
"等待我。"
"对。等待你。等你通关到第五层，萧雄会杀你。夺取你的主印能量。然后塔会吸收萧雄——它需要一个新的塔主。一个听话的塔主。"
苏夜看着沈鹤。"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在第二层困了十年。十年里，我一直在观察塔。塔的意志会说话——不是语言，是情绪。我能感受到它的情绪。它在等。等一个能通关九层的人。但这个人必须符合它的标准——冷酷，自私，不择手段。你不符合。你父亲也不符合。"
"所以塔要杀我们。"
"对。所以你要小心。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每一层都是陷阱。塔会想尽办法让你死。或者让你变成它想要的样子。"
沈鹤从怀里掏出三把钥匙。三把一模一样的银色钥匙。
"选一把。选对了，门开。选错了，门炸。你死。"
苏夜看着三把钥匙。预读启动。
但预读读不到钥匙的真假。钥匙是死物，没有能量流动。
"怎么选？"柯然问。
苏夜没回答。他看着沈鹤。
"你刚才说，钥匙在你脑子里。我们需要问问题，判断真假。"
"对。"
"那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但你的回答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我需要判断。"
"问吧。"
苏夜深吸一口气。"如果我选对了钥匙，打开了门，你会怎样？"
沈鹤沉默。
然后他说："我会死。守关者的任务完成，塔会吸收我。我的意识会消散，身体会变成塔的一部分。"
"这是真的？"
"真的。"
"那如果我选错了钥匙呢？"
"门炸。你死。我继续守关。等下一个挑战者。"
苏夜看着沈鹤的眼睛。浑浊，但深处有光。那光里有一种东西——期待。期待解脱。
"你希望我选对，还是选错？"
沈鹤笑了。"我希望你选对。我困了十年。够了。该死了。"
苏夜点头。
他伸出手，指向中间那把钥匙。"这把。"
沈鹤把中间那把钥匙递给他。"为什么选这把？"
"因为你说真话的时候，左眼会微微眯一下。说假话的时候，右眼会动。刚才你说'我希望你选对'的时候，左眼眯了。"
沈鹤愣住。然后他大笑。笑声在迷宫里回荡。
"好。好。不愧是苏远山的儿子。观察力够细。"
他把钥匙塞进苏夜手里。
"去吧。第三层在等你。但记住——第三层的囚徒是个学者。他把自己拆散了，藏在书里。你需要拼回他，才能通关。但拼回他之后，他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第四层的秘密。"
"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我没上过第三层。但听说——第四层是重选。重选之后，一切都会改变。"
苏夜握紧钥匙。"谢谢。"
"不用谢。帮我一个忙。"
"什么？"
"如果你能通关第九层，成为塔主。帮我看看外面的世界。告诉我，天是不是还是蓝的。"
苏夜点头。"一定。"
沈鹤转身，走向迷宫深处。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苏夜和柯然走到迷宫中心。
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有一个锁孔。苏夜把钥匙插进去。转动。
咔哒。门开了。
门后是通往第三层的阶梯。阶梯很长，往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苏夜踏上第一级台阶。
身后，迷宫开始崩塌。墙壁碎裂，陷阱消失。沈鹤的身影彻底消散，化成银色的光点，融入塔的墙壁。
第二层，通关。
塔的声音响起。
"第二重门：白银门。通过。通关者：主印苏夜，副印柯然。"
"源能等级更新：苏夜——B级。柯然——A级。"
"第三重门：翡翠门。内容将在十二小时后揭晓。"
苏夜低头看手背。银色印记的纹路又蔓延了一截，从前臂延伸到手肘。力量在增长。B级。离S级的萧雄还有三个大阶。
但至少他在往上走。一层一层往上走。
柯然走到他身旁。"第三层，什么时候进？"
"等我身体恢复。韩爷的源晶溶液副作用大概六小时。六小时后我回来。"
"你的身体——辐射带待那么久，抗性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苏夜闭眼。
意识抽离。
维修平台。他睁开眼睛。
风依然很大。虚空能的淡紫色雾气包裹着整个外壁。但他体内的虚空抗性在发挥作用——那种穿透骨头的冷，现在只是凉。
他靠着外壁坐下。远处的猎犬级机甲已经撤走了。军部暂时放弃了直接抓捕。
但萧雄不会放弃。
他握紧匕首。等身体恢复。然后——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一层一层打上去。打到塔顶。打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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