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你娘！谁在直呼老娘名号！”程菲菲一拍桌子，方远和王宏的盒饭直接飞了起来。
“你就是‘温油的月野兔’是吧？就是你在网上骂我是吧？”
程菲菲眨巴眨巴眼睛，明白了，这人恐怕就是刚刚跟自己激情对线的“飞奔的五花肉”。
“你就是‘飞奔的五花肉’哈？老娘没找你，你还找上门来了。”
程菲菲翻了翻白眼，心里却直犯嘀咕，眼前这家伙打是肯定打不过了，也真是太寸了，一时口嗨报了地址，谁能想到这货还真的找来了。可程菲菲也不是那认怂的主儿啊，这时候嘴硬就只能嘴硬·到·底了，头铁也就只能一直头铁了：“你不是要跟我单挑吗？来啊。”
“喂，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要跟女孩动手啊？”王宏站到了程菲菲的身前。
一见有人出头，网吧里呼啦一下站起来十七八个大小伙子。
“干什么？准备欺负我女神？”
“要跟她打先过我这关。”
程菲菲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特喵的这帮人刚才干啥去了？早怎么不站出来？现在都开始刷存在感。
“哟，王宏。”周大虎拿眼一瞧，“呵，方远也在啊，你们俩让我好找。”
“大哥，上次的事儿是兄弟不对。这样，我给大哥赔个不是，今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方远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堆笑，但是显然是毫无诚意。
“上次的事儿一会儿再说，”周大虎运了运气，一来是上次的事儿都过去挺长时间的了，早就不值得计较了，二来是也不想犯了众怒，便说道，“我和她还有一场星际要打。”
程菲菲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单挑打游戏啊，那还行，便说道：“打就打，谁给他让个机器。”
见程菲菲发话，有兄弟很懂事地就给周大虎和程菲菲让出了机器。程菲菲便和周大虎面对面坐下。王宏有些不放心地走到程菲菲的身旁，对周大虎说道：“兄弟，要不然我跟你打？”
“那不行，我就跟她打。”
“没事，”程菲菲抬头看了王宏一眼，笑了笑说道，“我跟他打就是了。”
程菲菲这么说，王宏便自觉地让到一边。
“菲菲姐，堵住路口，他就是个‘快男’，你堵住就行了。”方远在边上小声说道。
程菲菲是玩人族的，堵口也算是基本功。这个周大虎虽然没听过、没见过，但想来方远也不会害自己，便按方远的意思堵了口。
不过显然程菲菲的实力和周大虎比起来还是有差距，加上这张地图的路口比较开阔，又不具备高地打低地的坡口优势，虫族冲起来也要容易得多。
程菲菲靠机枪兵和地堡建起来的防线一开始还能堪堪挡住周大虎Zergling的进攻，但等到周大虎的刺蛇开始加入战斗，胜利的天平就开始倾斜了。程菲菲就像一个学艺不精的面点师傅，在防线上“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忙得不亦乐乎，却越搞越糟。
程菲菲的阵线宽度是有限的，能够容纳的地堡自然也是有限的。由于游戏里有射程的设定，哪怕是再厚的地堡群，实际能够发扬火力的就是最前面的一两排，所以杀伤力也是有上限的。而且程菲菲还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她直接将地堡顶在了防线最前沿，完全暴露在虫族部队的面前，没有任何建筑作为缓冲屏障。
这要是换成一个高手来打，肯定就是造两个地堡，前面补点建筑当盾牌，而不是让地堡顶在第一线承受攻击，这就足够对付虫族前期Zergling的攻势。然后腾出手来造坦克，只要有那么四五辆坦克架在路口上，周大虎要想靠0攻0防的刺蛇和Zergling冲开人族的防线就是痴人说梦。
而程菲菲因为这个错误，从一开始就不得不在周大虎高压态势下，一直忙着指挥SCV抢修被摧毁和损坏的地堡，还要分出精力全力补充机枪兵，自然是无暇顾及发展攻城坦克，失败也就毫无悬念了。
“靠，算你厉害。对不起！行了吧！”程菲菲这道歉的架势就像是她打赢了一样。
不过程菲菲这么光棍的道歉反而把周大虎整不会了，想说点啥又好像说不出来，最后也只有站起来往外就走。
程菲菲眼珠一转，追上去叫住了周大虎，问道：“你就这么走了？”
“干什么？还不让走了？”周大虎心里奇怪，这又不是打麻将，还来“输家不开口，赢家不许走”这一套？
其实也很好理解周大虎的脑回路。以他这样的钢铁直男，恐怕也很难理解“输赢”之外的一些东西。其实换作别的人，可能根本就不会想要线下真人PK，毕竟隔着网线打嘴炮显然没什么风险。抑或者是来了，发现对线的是程菲菲，多少都得给个面子，来上一句“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实在是误会、误会”这事儿也就算了。毕竟在工商院这一片，还没什么人不知道程菲菲的名号。上一个像周大虎这么不开眼的，姓叶。
也就只有周大虎，那是一脑门子“有仇必报，有火必发，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所以哪怕这边PK已经打完了，他也打赢了，人家也开口认输了，他依然还觉得对方要继续纠缠。
“开门做生意，我当然不能强买强卖。但你今天找上门来的英雄气概，姐姐很欣赏，想跟你交个朋友。”
“这……”
“实不相瞒，姐姐我还有一事相求。”
这下就算是榆木脑袋也该听出来程菲菲是有忙要帮了。饶是如此，周大虎依然过了好几秒才说道：“什么事？”
程菲菲从屁股兜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说道：“和我们组个队，参加城市争霸赛。”
她手上那张正是去年城市争霸赛的招募海报。
方远和王宏感到一阵窒息，还以为程菲菲昨晚是临时起意，没想到是早有预谋。那么说来，自己二人岂不是也是程菲菲play的一环？
周大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城市争霸赛？不去，不去，不去。”
“为啥啊？”程菲菲却不肯善罢甘休。
“去干啥？送菜啊？”周大虎的回答十分光棍。这城市争霸赛虽然是个业余比赛，但毕竟是一条通往职业赛场的上升通道，强人自然是多如牛毛的。到时候，可不光是五所学校的校队会来练兵，只怕四川这边的不少大学都会闻风而动，自己这水平去了可不就是送菜吗？
周大虎的话让程菲菲一时不知道从哪儿接。昨天临时起意撺掇着王宏、方远去打城市争霸赛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做太多功课，今天早上翻出去年的海报才发现，这个比赛的最小报名单位是队，而不是人。也就是说，程菲菲想参赛，光有王宏和方远还不够，她得凑够至少五个人。她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他就是拉他凑人头吧？
见程菲菲不说话，周大虎便推门出去了，完全没有给美女面子的意思。
“靠，理工男就是木槌。”方远很鄙视地在后面竖了一个中指。把美女堵得哑口无言之后转身就走这种行为，和渣男有什么区别？方远显然忘记了他才是工商院天字第一号渣男。
“其实我倒觉得他真挺合适的，看来只能另外找人了。”王宏的态度倒是很冷静，就是让方远觉得他在装逼。
“算啦，算啦，强扭的瓜不甜，老娘在这网吧里振臂一呼，没有个百八十人响应，算我输。”
程菲菲也不算太沮丧，当即就在网吧的管理系统上“广发英雄帖”，但直到林雪都出现在狂潮网吧的时候，不能说是应者寥寥吧，至少也是压根没人响应。
这让程菲菲的心情终于不太美丽了，她显然是低估了城市争霸赛的含金量和劝退效果。有的事，不行就是不行，那不是努努力就能行的，别说美色了，就是拿生命去威胁，该做不出来的高考数学还是做不出来。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像方远一样当个体验派，大多数人恐怕还是希望生活里多一些赢的体验。
“我当什么事儿呢，这不是和公司招人一样吗？”
村西路，一家麻辣烫摊上，林雪捧着方远给她买的蜜雪冰城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她也不全是在笑愁眉苦脸，觉得自己真的变成“牛夫人”“黄脸婆”的程菲菲，而是在笑方远。
大学边上的麻辣烫可不能像城里边各种冒菜店一样，素菜荤菜分开过秤分开算钱，一个人动辄三十好几。那样的话，敢开在学校边上，学生们就敢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边的麻辣烫都是小碗十块，大碗十二，对应给个或大或小的篮子，然后十几样菜任选，只要你能装得下，都不额外收钱了。只是这些菜里，能算是荤腥的就一个猪血，连毛肚都是魔芋做的。选好之后，老板再给煮一把宽苕粉进去，几分钟就能吃上。碰上饭量大的，再让老板打一块钱米饭，吃饱总是没问题，味道其实用来解馋也是不错的。
而这种校园贫民版麻辣烫里，“只要篮子能装下就随便装”绝对是个BUG。至少对于方远这种初中还物理全校第一，高中就堕落成文科吊车尾的“优秀”人族选手来说，牛顿三大定律和建筑学用得好，这BUG他就能一直卡。
于是林雪就看见方远要了个小份的篮子，先围了一圈土豆，加高了篮子的边缘，又丢了几块鸭血打底当地基，再用一些形状规整的食物填平了，之后又在食物和土豆片之间插上了一圈干豆皮，继续加高容积，最后又在新拓展出来的空间里装了一些不太规则的食物，类似海带丝之类的，然后华丽丽地将一座“宝塔”递给了老板。而这个时候，王宏还在边上斟酌要装点什么菜。
“同学你这样搞就点大碗吧。”老板实在没绷住，对方远说道。
“嗯，那就麻烦您用大碗装我的小份。”
老板差点没有一口恶血喷到方远的脸上。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要是一个个都像你一样，我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您老放心，就我这技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老板听到这，心态终于还是崩溃了，默默转身煮粉去了。
见方远回来坐下，林雪笑着说道：“你也太狠了。”
“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你这就叫占便宜没够。”
方远凑到林雪耳边，小声说道：“你今早上不是也占我便宜了吗？樱桃还是水蜜桃来着？”
“滚！”林雪俏脸一红，立刻想把方远一脚踹飞。
“诶。”程菲菲可没有心思看他们俩“打情骂俏”，只是抓住林雪的手说道，“你说像公司招人，意思你有办法？”
林雪白了还想说什么的方远一眼，对程菲菲说道：“让他占桌，我们去拿吃的去。”
程菲菲哪还有心思吃饭，便拉着林雪只是去随便选了几样菜就急吼吼地坐了回来，拉着林雪追问起细节。
“其实挺简单的，你说一个人出来找工作，最看重的是什么？”林雪嘬了一口蜜雪冰城，说道。
“当然是钱啦。”程菲菲脱口而出，“你是不知道，我那儿的保洁阿姨，少给50块钱都能跟你掰扯半天。”
“50块钱够吃两天饭了，要我，我也得跟你掰扯。”方远插嘴道。
林雪在方远的大腿上不算重地拧了一把，接着说道：“的确，有的人找工作就是为了钱，为了生存；有的人找工作是为了有一个体面的生活；还有的人找工作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总之，公司所能提供的要与他的需求所匹配，才能有吸引力。”
程菲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我给周大虎的吸引力不够大？”
“是这意思，他不就是嫌去了白去，几个学校的校队就能把我们都踏平吗？”林雪说道，“那如果加入我们能让他的实力提升好几个段位呢？”
“这……能做到吗？”程菲菲听得直吸凉气。其实大多数人打游戏是有路径依赖的。就像打《三角洲行动》，有的人玩突击兵他就走中路突脸，玩工程兵就喜欢绕后，他永远都是这么打。那方远打星际不就永远都是“MM组合+框框A”的玩法？这种路径依赖说白了是一种大脑天生的“偷懒”行为，自然反映在游戏水平上就是有上限的，无非就是每个人的上限高低不同罢了。
这就跟武侠小说里的绝世武功一样，你练了很多年，秘籍都练到最后一页了，但就是最后这一招半式始终无法参透。这时候有个什么人过来点你一句，甚至都不一定是人，就是一阵风吹过来，翻动了几下那本秘籍，说不定你就顿悟了，这就叫“蛟龙正在沙滩困，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可问题是这人、这风从哪来？难不成这儿还有诸葛孔明不成？这才是很多人难以提升的关键。
林雪显得胸有成竹：“倒也不难，给我点时间，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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