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个硕大的红色“A”字还在闪。
林默盯着它，胸口有点发紧。
五雷正法。
这四个字，得烂在肚子里。
这年头，底牌多藏一张，命就能多苟一会儿。
赵刚凑上前，绕着林默转了三圈，眼风从头扫到脚。
“你小子吃什么长大的？”
“百家饭。”
林默答得挺诚恳。
苏青指尖的匕首停了半拍。
“A级。”
她咬出两个字。
“上一个A级，现在是总局的副局。”
林默眼睛一下亮了。
“那我现在能当副局吗？”
赵刚翻了个白眼。
“你想得美。”
“走，带你去见局长。”
林默跟着赵刚往里迈。
走廊挺长，灯管还闪了两下，滋啦滋啦的，听着就不太靠谱。
“你们局长凶吗？”
林默问。
“还行。”
赵刚回。
“脾气大吗？”
“还行。”
“有什么忌讳吗？”
“别抢他吃的就行。”
林默听得一头雾水。
门一推开。
没有红木办公桌，也没有真皮沙发。
屋里只有一个穿白背心的大胖子，正蹲在地上嗦泡面。
胖子抬起头，嘴边还挂着油。
“老赵，这谁啊？”
他含糊着问。
“局长，捡了个野生的A级。”
赵刚回话。
胖子手里的塑料叉子掉进泡面碗里，汤汁溅了半片背心。
“卧槽？”
胖子一下站起来，身上的肉跟着晃了三晃。
他挪到林默面前，伸出那只油腻腻的手。
“你好，我是长宁市异能管理局局长，王建国。”
林默瞥了眼那只手。
没握。
“局长，你这名字挺有年代感啊。”
林默开口。
王建国也不尴尬，顺手在背心上擦了擦油。
“我爹起的名字，指望我建设祖国。”
王建国扯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椅子吱呀一声，听着就不太愿意。
“现在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小伙子，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林默摇头。
“我在村里捡了三年垃圾。”
王建国叹了口气。
“三年前红月出来，物理学就死透了，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因为牛顿也被火化了？”
林默顺嘴接了一句。
王建国被噎了一下，肥肉抖了抖。
“别打岔！”
“咱们大夏国，好歹还勉强维持着国家的概念。”
王建国继续往下讲。
“异能管理局就是这么成立的，把能打的、能喷火的、能放电的，都拢到一块儿，好歹护着老百姓吃口安生饭。”
林默点点头。
“那国外呢？”
王建国冷哼一声。
“国外早没了。”
“现在外面全是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
“要么被邪教掌控，天天搞活人献祭。”
“要么被几个顶尖的异能世家瓜分。”
“普通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奴隶，甚至连奴隶都不如，就是两脚羊。”
王建国抬手指了指头顶。
“咱们长宁市，听着是个市，其实就是个大型人类聚集点。”
“外面全是荒野和诡兽。”
“出了这三百米的地下城，生死各安天命。”
林默听明白了。
世界末日了，但没完全末日。
“你既然是A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王建国盯着林默。
“加入异能局，干不干？”
林默想了想。
“管饭吗？”
“管，顿顿有肉。”
“有五险一金吗？”
“有，还包分配单身公寓。”
“危险吗？”
“废话，保家卫国能不危险吗？”
林默犹豫了。
“我能考虑考虑吗？”
王建国乐了，脸上的横肉挤到一块儿。
“可以。”
“老赵，把刚才那头D级双头狼的账单给他算算。”
赵刚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
“破坏公共道路，罚款五万。”
赵刚念出声。
“损坏路灯一根，罚款八千。”
“无证猎杀国家一级保护废物，罚款十万。”
“总计十五万八。”
林默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原地蹦起来。
“你们这是黑店吧！”
王建国摊开双手。
“公事公办。”
“但如果你是我们局的干员，这笔钱就当战损，局里全额报销。”
林默立刻立正。
“局长好！”
“我林默生是大夏的人，死是大夏的死人！”
“为人民服务！”
王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老赵，带他去办入职，先挂个初级干员的牌子。”
后勤处在走廊尽头。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妹子递给林默一个黑本子，外加一套黑色作战服。
林默摸了摸料子。
“这衣服防弹吗？”
妹子推了推眼镜。
“防弹，但防不住诡兽的爪子。”
林默脸黑了。
“那穿它干嘛？”
“显瘦。”
妹子回答得干脆。
林默无言以对。
他把黑本子揣进怀里，这就算端上铁饭碗了。
就在这时。
整个地下大厅的灯光变成刺眼的红色。
警报声响彻四周。
大厅里搓麻将的光头不笑了。
切土豆的大妈停了手。
跟仙人掌表白的男人也把腰站直了。
广播里传出急促的机械音。
“警告。”
“第三街区发现鼠人踪迹。”
“数量未知。”
“危险等级C级。”
“请第七小队立即前往支援。”
赵刚把嘴里咬烂的烟屁股吐进垃圾桶，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走吧，新人。”
“来活了。”
林默愣在原地。
“我才刚拿到工作证啊。”
“连新手引导都没有吗？”
苏青迈过来，把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
“实战就是最好的引导。”
林默立刻抗议。
“我要求带薪培训！”
“我还没吃晚饭！”
赵刚已经大步朝电梯那边迈。
“打死一只鼠人，提成两千。”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林默立刻跟了上去，跑得比苏青还快。
“队长你走慢点。”
林默喊道。
“我怕你迷路。”
电梯门合上。
失重感又压了下来。
林默一把抓紧扶手。
“鼠人是什么东西？”
“老鼠变异的。”
赵刚回话。
“体型跟成年人差不多。”
“速度快，牙齿带毒。”
苏青补了一句。
“而且它们从来不单独行动，发现一只，就意味着附近有一窝。”
林默咽了口唾沫。
“一窝是多少只？”
“不好说。”
赵刚摇头。
“少则十几只，多则上百只。”
林默摸了摸自己的裤裆。
南孚电池已经融合了。
他现在是个充电宝。
但他不知道自己这身电量能撑多久。
“队长，我能申请一把枪吗？”
“枪没用。”
赵刚说。
“红月之后，火药就失效了，现在局里配发的都是冷兵器。”
赵刚从后腰抽出一把***，递给林默。
“拿着防身。”
林默接过刀。
刀很沉，刀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这刀砍过什么？”
林默多嘴问了一句。
“砍过上一任初级干员的腿。”
林默手一抖，刀差点掉在地上。
“为什么？”
“他被鼠人咬了，感染了鼠毒。”
苏青扫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为了保命，只能截肢。”
林默攥着刀柄，觉得这铁饭碗有点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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