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集团的总部坐落在省会城市最核心的CBD商务区核心位置，一栋全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大厦，整整三十八层高，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大楼门口的灰色花岗岩上镶嵌着银色的集团标志和名称，简洁而大气，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装饰就已经足够说明这家企业的分量。
钱辰站在大厦对面的公交站台上，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秦墨的名片。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但没直接进去——他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打开手机浏览器，飞快地搜了一下"技术合作分成方案的常见条款""专利授权谈判注意事项""怎么判断合作方有没有在压价"——把几篇看起来有用的文章快速刷了一遍，手指划得飞快。小伊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叮咚响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他在干什么，选择不去打扰他这种"临阵磨枪"的仪式感。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几个关键词——"独家授权范围""竞业限制条款""退出机制"——这些词他在二十分钟前连什么意思都说不清楚，但现在至少知道它们存在，不会在谈判桌上被人绕进去。
然后他关掉手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那座大厦的旋转门。
专属的电梯一路平稳上行，最终在第三十八层缓缓停下。电梯门无声地滑开，钱辰眼前豁然开朗——一整层开放式的豪华办公空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绵延到视线的尽头。而在那一整面落地窗的尽头，是一间独立、宽敞的办公室——门是敞开着的。
秦墨。
她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低垂着眼帘阅读一份文件。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职业套装，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有系，露出里面一件简约的白色真丝衬衫。长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很精致——两道英气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整个人的气质里带着一种天然的距离感和疏离感，让人只看一眼就不太敢造次。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
就是那双眼睛——钱辰在和她对视的第一秒钟，感觉像是有无形的刀锋抵在了喉咙上。不是恶意，不是凶狠，而是一种长年在高位上打磨出来的、不需要刻意的压迫感。那种目光冷静、锐利、不掺杂多余的个人情绪，像是一台精密的商业机器正在审视分析面前的这个人。
“林先生？”秦墨放下手中的文件，从桌后站起来，绕过大办公桌向他走来，伸出一只手，“请坐。”
她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握手时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好一秒就松开——每一个动作的尺度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专业得无可挑剔。
“秦总——”
“叫我秦墨就好。”她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地落座，双腿自然地交叠起来，“你的电池测试数据我看过了。说实话——非常震撼。”
“谢谢您的认可。”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在客套上，所以我们就直接谈正事吧。”秦墨从桌上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他的面前，“我们这边整理了两个合作方案，你看一下。”
钱辰打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两行清晰的大字——
方案一：技术专利一次性买断。星海集团一次性支付五亿元人民币，获得超级电池技术的全球独家专利授权。签了这份方案，从此这块技术就和钱辰没有关系了——他会一次性拿到五个亿，但后续所有的技术升级和商业收益，都归星海集团所有。
方案二：合作分成。钱辰保留技术的完整专利权。星海集团投资建设产线并负责生产和市场销售。钱辰提取销售额的百分之八作为技术分成收入。
秦墨靠进沙发的靠背里，目光注视着他的眼睛：“两个方案的内容都在上面了。你怎么选？”
钱辰没有急着回答。他低着头看着文件上那两份完全不同的方案，在心里快速地计算着——五亿。那是很大很大一笔钱，足够他这辈子任何想过的生活了。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着，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主人——”小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一个在旁边替他把关的助理在紧急翻资料，“方案一的五亿是税前，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实际到手大约三亿左右。方案二的百分之八分成——按星海集团目前在动力电池领域的市场增速保守预估，未来三年的累计技术分成收入可能在八到十二亿之间。而且您保留专利所有权，后续技术迭代的谈判筹码会更足。还有一个细节——方案一的‘全球独家专利授权’意味着您自己以后也不能用这项技术做任何事了。”
钱辰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他刚才自己粗略一算只算了五亿和分成哪个数字大，根本没想过税的事，更没想过“独家授权”意味着连自己都不能用了。小伊那几句话像是一盏灯，把他脑子里有些模糊的角落一下子照亮了。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
“五个亿一次性花完就没了。但百分之八的销售额提成——可以是五十亿，甚至更多。”
秦墨看着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看一个“运气好搞出了一项发明的年轻人”的态度了。那是在评估一个真正的商业同行时的目光。
她沉默了两三秒钟。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是笑了。那不是一个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认可意味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聪明的选择。”
钱辰也笑了，笑得很坦荡：“所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秦墨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桌面上拿起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
那张名片的设计非常简约——白色的厚质卡片上，只印着她的名字和一行手写体的私人手机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务头衔，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遇到任何问题——直接打这个号码。不需要经过秘书转达。”
钱辰接过那张名片。他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张名片的纸质非常厚实考究，边缘裁切得非常整齐，上面的号码是手写的，不是印刷体。这说明这张名片是她专门为某个人准备的。而他，就是那个人。
“好的。谢谢秦总。”
走出星海大厦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城市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在大地上铺展开来。钱辰站在大厦门口，仰头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
“小伊——”
“我在。”
“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拿下全球能源市场。”小伊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从秦墨开始。”
钱辰在暮色中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摸出秦墨那张名片，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那行手写的号码笔画干净利落，和它的主人一样，没有多余的修饰。他把名片小心地放回口袋，大步走向公交站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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