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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fetime of Revenge

Chapter 15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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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A Lifetime of Reve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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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放与孙资见曹叡后悔了,吓得不轻,覆水难收,二人赶忙劝说曹叡,曹叡终于又被二人说服。

刘放怕再有反复,要曹叡亲笔书写诏书,曹叡当时病重,手足发软,写不了字,刘放于是跳上御榻,握着曹叡的手,让曹叡亲笔写下了诏书。

刘放与孙资当朝宣布,燕王曹宇等人全部免职,逐出宫廷。

曹宇等人闻后大惊,但这是曹叡的亲笔令,只能一一离去。

司马懿当时在汲县,他出征剿灭了辽东公孙渊的叛乱,人马刚走到汲县,曹叡派出一个使者到汲县,征诏司马懿。

司马懿接到手诏大吃一惊,认为京师发生了政变,因为之前他已接到一封诏书,让他从轵关直接回长安,不要到都城洛阳。他当然不知道那是燕王曹宇的建议。

司马懿接到两份不同的诏书,于是快马从汲县奔赴洛阳,景初三年正月,抵达洛阳,见到了曹叡。

曹叡拉着司马懿的手,说:“吾以后事属君,君与曹爽辅少子,死乃可忍?吾忍死待君,得相见,无所复恨矣。”

曹叡将后事托付给司马懿,让他与曹爽共同辅佐幼儿,即当时的齐王曹芳。曹叡说死怎么能忍呢?但我强忍着不死,就是为了等你,能够相见,死也没有余恨了。

萧绎所写的“吾忍死待公”说的就是这段史事,司马懿当时任太尉,而王景彦的父亲王僧辩也任太尉,萧绎在帛书中寄托了对王僧辩的厚望及对王僧辩挽救乾坤的期待,同时亦有些许绝望之气。

王景彦由司马懿又马上想到一事,司马懿与曹爽辅政,曹爽逼迫司马懿,司马懿隐忍多年之后发动高平陵之变,杀死曹爽,大权独揽,之后他的儿子司马师、司马昭相继把持了曹魏的大权,到了司马昭的儿子司马炎这一代,废魏立晋,成为晋王朝的开国君主,这些机缘可说都是来自于司马懿辅政,而司马懿辅政却是来自于刘放与孙资与夏侯献等人的争权。

王景彦的内心不由得打鼓,皇帝是想让他父亲王僧辩同司马懿一样与曹爽辅曹芳登上帝位呢,还是敲打王僧辩不要做第二个司马懿呢?他真心希望是前者,但这也只他的期望而已,谁知道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顗带领几十名铁骑出南门,奔外城的宣阳门而来,江陵的外城虽以木栅围成,但十二座城门却是土石筑成,依照建康的十二座城门命名,宣阳门为正南门,这里遭受的火灾也最严重。

一路上只见被烧毁的民房不计其数,小民百姓哭喊呼号,王顗心下不忍,仰天叹息。

等他们到宣阳门,见宣阳门上的城楼几乎被烧毁了大半,王顗想登楼远望,守城的军士劝他不要上去,因为城楼随时可能倒塌。

他不管不顾,登上了城楼,极目远望,长江对岸确实隐隐有旌旗飞舞,只是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他想如果他能突破敌营到对岸,万一没有见到援兵可就成大笑话了,他极力想把念头甩去,但这个念头一直陪着他,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又眺望敌军大营,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敌军大营密密扎扎,沿宣阳门外向左右延伸,从这里要想突破敌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从城楼下来,对几十名骑兵说道:“我们到广阳门。”

广阳门在宣阳门以西,他们沿着木栅前行,很快到了广阳门,广阳门的损毁比宣阳门要浅,他带领几名骑兵登上城楼。

广阳门外的敌营分布要比宣阳门外稀疏。

“大公子,你看。”

一名骑兵指给王顗,王顗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往西的方向,与西边城墙的接近的地方有一片树林,阳光下映出水光点点。

王顗知道那里有好多水塘,那里因为地势低洼,并没有敌军营帐。

另一个骑兵对王顗说:“听人说西边打的是大梁的旗帜。”

王顗点头:“那肯定是萧詧的雍州兵,看来城西与城南分别由雍州兵与魏兵驻防,他们两方交界处,就是那片树林了。那里应该防御最薄弱,我们就从那里突围,只是水塘众多,恐怕不利于战马前行。”

第一个骑兵说:“我去过那一片,沿水塘有一条小路,骑马也能过,就是地势不平,不太好走。”

第二个骑兵问:“大公子,我们要现在突围吗?”

“光天化日之下,哪能突围?等晚上。”

他们下了城楼,王顗吩咐骑兵,人与马先找地方歇息,等晚上闯营。

王顗领人到广阳门内守卫的军营里,安排他手下这些人吃喝睡觉,养足精神。

他躺了一会儿却睡不着,起来到帐外,营外有嘈杂的脚步声,一会儿王褒领人过来。南城归王褒督战。

“王侍中,听说你在这里,我带人过来看看。”

“王都督,我这里没什么事,只是这场大火把木栅损毁得严重,都督可要派兵防守,提防被敌兵偷袭。”

“我早安排了,听说你只带了几十个人,能行吗?我打算再给你派一百个勇士,助你突围。”

“谢都督美意,人多了也不好办,我只带那些人即可。”

两人说了一会话,王褒带人走了。

天黑了,但还是不能出发,还得再等,等到了二更天,王顗将骑兵们叫起来,吃些干粮,顶盔冠甲,扎紧战马肚带,王顗特意嘱付让把战马的马蹄用布包起来,夜晚寂静,如果马蹄声惊醒了敌兵,可不好办。

他把那个识路的骑兵叫到身旁:“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公子,小人姓庄,叫庄岩。”

“一会儿你在前面引路。”

“没问题。”

王顗带人悄悄打开半扇城门,出了吊桥,向西而行。

他们来到那片树林之前,只听得蟋蟀的夜鸣之声,没有敌兵,王顗心下暗喜。

庄岩在前引导,几十人进了树林,林子不大,等穿过树林,果然水塘边有条小路,他们都下了马,牵马前行,前几天刚下过雨,道路泥泞,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刚绕过两个水塘,突然前面亮起了火把,接着很多脚步声传来。

王顗暗叫不好,下令:“上马,准备作战。”

他们刚骑上战马,敌兵就涌了上来。

本来这里没有驻扎军队,因为昨天晚上魏兵烧了江陵的外城墙,怕江陵前来报复,所以各处都加了防哨,这片林子有上百人防守。

王顗挥舞长矛,身先士卒,朝敌军冲去,敌军人数虽比他们多,但都是步兵。

两军混战在一起,王顗长矛也不知挑死了几个敌兵,几十名骑兵本来紧跟在他身边,但打着打着,他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

王顗奋力冲击,冲出了敌兵的包围,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战马被一道绊马绳给绊倒了,他咕咚一声摔了下来。

王顗尽力爬了起来,两个敌兵叫喊着向他冲过来,他忙去捡长矛,长矛却被马压住了,他用力地拽着,敌兵已经上来了,他急忙甩手,拔出随身带的一把短刀,短刀太短,他挥舞着短刀拦截敌兵的长枪,敌兵把他逼得靠近了水塘。

危急关头,一匹战马冲了过来,马上之人将两名敌兵搠死在地,原来是庄岩。

庄岩下了马,将马缰绳交给王顗:“大公子,上马。”

王顗翻身上马,庄岩冲着马屁股拍了两掌,战马向前冲去,庄岩在后面喊:“大公子,你向右拐,沿着小路就能一直到江边,江边有几户人家,那里应该能找到船只。”

王顗回头,见庄岩举起长枪挡住冲过来的敌兵。

他奔跑了一段,听得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少,渐渐听不到了,他勒住战马,回身望去,一个骑兵也没有跟上来。

他的眼圈发红,这些战士,包括庄岩在内,为了保护他,可能已经全数葬身水塘了。

他抹一把眼泪,打马前行,顺着小路,沟沟汊汊,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听见了长江的流水声。

他不知道他已经拐了一个大弯,本来江陵城离江边只有七八里路,他到的这个地方,距离江陵城西有二十多里远了。

他下了马寻找人家,找了半天,终于发现有几个破草屋,他闯进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养着一条狗,汪汪叫着,过了一会,茅草屋内的油灯亮了。

王顗轻声喊:“乡农莫惊,我不是匪人,我是朝廷的官兵。”

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油灯下,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原来是个五十多乡民。

乡民见到王顗全身披挂,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口中直叫:“官老爷饶命,官老爷饶命。”

王顗又好气又好笑:“你看清楚了,我是荆州的兵,不是魏国的兵,是自己人。”

他说了半天,那个乡民才让他进屋。

王顗把来意说给乡民,乡民听说他要找船,连连摆手:“没有船,没有船,船都让官老爷们收走了。”

“哪的官老爷?”

“反正穿着军服。”

“是魏国的军兵吧?”

乡民摇了摇头。

“我从江陵城出来,有要事要到对岸去,请老哥务必帮我一次。”

王顗说了半天,那个乡民就只是摇头。

王顗无奈,掏了掏身上,他出征打仗,身上没有带着钱,他是世家子弟,腰间有一个玉佩,他摘了下来,递给乡民:“我只有这个,还有外面院内一匹马,你把我送过江,我全都给你。”

若是普通的官兵见乡民这样早就恼了,一定会把这个乡民拉出去暴打一顿,但王顗出身官宦家庭,有素养,只是好言相求。

乡民不敢接玉佩,内屋出来一个小姑娘:“爹,我去送这位老爷。”

小姑娘十五六岁,赤着足,她伸手要从王顗手里接玉佩,乡民骂道:“小孩子瞎闹什么,不许拿官老爷的东西。”

“爹,你明明有船的。”

乡民的脸红了,王顗将玉佩交到小姑娘手上,小姑娘借着油灯观看,喜欢得不了了,她当然不知这只玉佩的价值,那是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抵不上的一个玉佩。

王顗向乡民双手抱拳:“有劳老哥了。”

乡民无奈,只好安顿一下家里,将油灯吹灭,从破屋里出来,将王顗引到江边。

他也不知从哪里推出一条破船来,请王顗上船,王顗见这只船狭小异常,只够两人乘坐。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什么了,他跳进船,乡民摇船,向长江对岸划去。

乡民:“幸亏现在是枯水期,若是夏天,水涨浪急,给我多少钱也不敢夜里渡你过去。”

“魏国的军队来过这里吗?”

“不是魏国的军队,但也不像荆州的军队。”

王顗一想,是了,那是雍州兵,于是说:“是襄阳的兵士吧?”

“嗯,有可能。这位官爷,襄阳也是大梁的国土,为什么他们把江陵城围了起来?”

“围城的主要是魏国的军队。”

“他们不在自己国家好生呆着,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

“这个世上野心家多得很,你去过对面的马头城吗?”

“去过,怎么?”

“有没有听说马头城最近多了很多军士?”

“对了,我听同里社的老顾说过,前两天他偷偷去了一趟对岸,马头城外又修建了好几座城垒,是不是如官爷你说的,来了官兵了?”

王顗很高兴,马头城果然来了援兵,只是不知是哪路援军?

“老哥,麻烦你把我送到马头城那边。”

“我可不敢挨近了。”

“没事,哪里方面你就把我放在哪里。”

乡民把小船划到了马头城西,这里没有营垒,但乡民说什么也不敢向东划了,王顗从小船上下来,乡民划船回去。

王顗爬上江岸,这时晨光初曦,已经能辨别路径了,他向马头城方向走去。等走到马头城外的城垒,天色已经大亮,他被城垒的兵士拦住。

他向兵士说明身份,兵士怕有诈,押着他进入马头城。

马头城是个很小的城,或者说只是一个要塞,兵士把他押到一个黑屋子里,关门而去。

王顗奔波了一晚,这时才感到累了,他摘下头盔,将身上的两当铠也卸了下来,刹时轻松了不少。

他枕着头盔,昏昏地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门开的声音把他一下子警醒了,他坐了起来,进来两个士兵:“走,跟我们去见主帅。”

王顗跟着两个兵士走出黑屋子,一路又出马头城,沿江到一个新建的城垒里,来到一个大帐外。

一个兵士先进去,一会儿,从大帐内出来了一个粗壮汉子,汉子见到王顗,愣住了:“恩公,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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