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他的主治医生李主任拿着一个记录本，带着几个护士从那个刻有何为病的门口走了进来。
“陈离，感觉如何？这次的梦，或者说是幻觉有什么变化没？”李主任坐在陈离对面，和蔼的询问道。
“还是那个道观，我干着同样的事，只不过这一次我救了一个女人，还见到满脸流脓的师傅，当着我的面，将两个师兄活活的丢入丹炉还把他们炼成了人丹，中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被他收成了弟子。”陈离认真的讲述着自己那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梦中的一切。
“原来如此。”李主任一边点头一边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几位护士也没闲着手中在平板上迅速敲打着，有的用平板拍着视频记录着所有的内容。
“医生，如果我的梦或者发生改变了这因为着什么呢？梦和幻觉有什么区别呢？”陈离犹豫了很久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梦和幻觉本质上就是一个东西，现在你更因该关心的是尽快让自己早点结束这场梦。”李主任平静的回答着。
“虽然梦和幻觉本质相同，但是这一个是要入睡才会发生，一个即使你清醒者也会发生，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二者都是假的，你现在已经离出院不远了，可别千万越陷越深。”
“只要你继续按着本院的治疗方针行动，一定没问题的。”
这话一出陈离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这可关系到自己能否正常出院，自己最初只是患有人格分裂，辗转多家医院，最后被认定成了精神病，真的有够无语的，人格分裂又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紧接着李主任还说了几句加油鼓励的话后，便离开了。
自从被认定成为精神病后，这都是他入住的第二十家医院了，“古有二十四孝，今有我二十四院，这何尝不是一种缘？”陈离自嘲道。
自嘲声还未落下，病房门再度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少女走了进来，红色的披肩长发如流火一般，加上白如石般的肌肤衬托着她绝美的面庞。
“记得吃药。”少女如银铃一般的声音瞬间让陈离心中甜甜的，仿佛自己没病一般，对着女子笑了起来。
“你笑起来还是那么难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是学院老师给你颁发的毕业证书哦！”女子从身后拿出一本精美的证书出来。
“娅娅，谢谢你。”陈离脸上的笑容缓慢的收了起来。
女子名叫梦娅，是陈离的邻居，大学同学也是高中同学。
梦娅拿坐在陈离对面从自己背着的小包里拿出几颗彩色的糖，放在毕业证书上面递给了他。
“毕业快乐。”
陈离接过毕业证书和糖果，“也祝你毕业快乐。”
天天面对精神病院的那群医生，没病都要被问出病来，也就只有梦娅来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没有病，也听不到另一个声音。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梦娅看着窗外的树叶说道，言语中满是期待。
陈离将证书放在一旁，糖则放在自己的衣兜里，“嗯，我好好治病的。”
“嗯，好我等你……”梦娅小声嘀咕着，脸上浮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陈离拿出一颗糖剥开糖衣，轻轻的喂到梦娅嘴边，她小脸有些微红羞涩用嘴接过糖果。
就在这时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赫然发现自己依旧在幻觉中，自己的毕业证书变成了蒲扇，眼前自己喂糖果的人眼瞳变成了一红一紫的那名女子。
自己吃过的病号餐变成了，那些丹药罐，脑海中再度响起了那个声音，“你就是病了。”陈离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师……师兄，你没事吧？”看到对方这反常的举动，那名红发女子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周围的环境也变回了道观，手中还拿着没丢的彩色糖衣，在看眼前之人，居然和梦娅长得一模一样，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诡异的事。
他又摸了摸自己衣兜，果然还有几颗没有吃的糖果，这不是梦娅给自己的糖吗？他的瞳孔顿时一缩，自己刚才的举动让周围的“师弟师妹”们无比的好奇。
“师兄，赶紧干活吧，要是今天又没完成任务，就算你现在是真传弟子也还是没饭吃。”
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拉了陈离的袖子，那道温柔细腻又熟悉的声音在耳病响起。
陈离低头看向眼前这个很熟悉又陌生的红发女子，想了想后他又将剩余的糖果放到她手中，拿起蒲扇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干着熟悉的工作。
此刻脑中的声音愈发清晰，不断的重复着之前的问题，手中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额头还出现了些许细汗。
医院和道观，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现在都成了谜团，自己大概是疯了还是病了，这个问题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困扰着自己。
“师兄，给的糖很甜很好吃。”那名红发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算了，不思考这么多了，努力的做着当天的工作，深夜终于完成了工作中，陈离拿着一根还未燃尽的火把，因为完成得太晚没有晚饭吃，所以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凭借着那可有可无的微光，在漆黑的道观中摸索着前进。
沿着回廊摸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厢房里面，因为成为了亲传弟子他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然后他愣住了。
红发女子正坐在他的床沿上，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红发贴着白皙的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灰色的被褥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宽大里衣——那是陈离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露出些许以及下的身体。
“师兄，你回来了。”她抬起头，那张和梦娅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一红一紫的异色瞳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妖异，瞳孔深处似乎期待着什么。
陈离站在门口，手中的火把差点没拿稳。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漆黑一片，只有风声穿过檐角，发出呜呜的呜咽，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兽在低吟。
“我在等你。”红发女子——李梦烟，她说她叫李梦烟——歪了歪头，湿发从肩侧滑落，在里衣上洇开一片水痕。“丹房那边今天炼了三炉子药，气味太重了，我洗了好久才洗干净。”
她抬起手臂，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一片青紫色的淤痕，那些淤痕形状很奇怪，不是磕碰造成的，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勒出来的，脖子上还有着被掐的痕迹。
“疼吗？”陈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他明明应该把她赶出去，明明应该弄清楚她为什么和梦娅长得一模一样，可当他看见那些伤痕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李梦烟摇了摇头，将袖子拉下来遮住伤痕。“不疼了，师兄给的糖很甜，吃了就不疼了。”
她伸手从枕头旁边摸出那颗彩色的糖果，糖纸已经被仔细地展平，叠成了一个小小的纸鹤。她把纸鹤托在掌心，朝陈离晃了晃。
“我舍不得吃，就把它叠起来了。这样就能一直留着。”
陈离看着那只糖纸叠成的纸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把糖给她的时候，只是随手从兜里掏出来的，一共就几颗，是梦娅常买的那种牌子，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把糖给她，只是觉得那个动作很熟悉，像是做过无数遍。
“你……为什么要等我？”陈离关上门，将火把插在门旁的铁架上，房间里只剩下豆大的烛火，光线昏黄而暧昧，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梦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纸鹤。“我想跟师兄道谢，几天若不是你，我已经被他们……”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陈离，思绪了很久。
“还有就是，”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耳语，“师兄，我知道怎么逃出去。”
陈离的身体猛地僵住。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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