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乡间土路晃悠，车厢里的板粟袋子堆在一角，沐凡靠在车壁上闭眼想事。
离开田庄三里后，土路拐进了一片矮山。
路两边长满乱草和矮树丛，山坡上全是碎石。
虞姬骑马在前，铁柱赶车，后面跟了两个侍卫。
虞姬勒了一下缰绳。
马停了。
沐凡睁开眼：“怎么了？”
虞姬没回头，手按在刀柄上。
她的目光扫过路边一处灌木，那里有几根断枝，断口新鲜。
“铁柱，停车。”虞姬压低声音。
铁柱拉住缰绳，马车停住。
沐凡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山路前后都安静，只有风吹草叶的响声。
“有人。”虞姬说。
话音刚落，从路左侧的矮树林里，突然飞出一根弩箭。
箭矢钉在马车厢板上，箭头穿透木板，露出半截。
虞姬翻身下马，抽刀挡在马车前。
紧接着，二十多个蒙面人从两边草丛和树林里冲出来。
他们手里拿的是短刀和短弩，散开成一个半圆，把路堵死了。
虞姬没有废话，直接冲进人群。
她刀快，第一刀就砍翻了一个蒙面人。
第二个想从侧面绕过来，被她一刀劈在肩膀上，人直接倒地。
沐凡从车厢里拽出一根铁棍——那是他让人打来防身用的，长两尺，一头沉，另一头带了个护手。
他跳下车，后背贴着车厢。
两个侍卫拔刀迎上去，但对方人多，转眼就有一个侍卫被弩箭射中大腿。
铁柱从车座下面抽出一把短斧，挡在沐凡侧面。
虞姬一个人缠住了八个刺客。
她的刀法不花哨，全是直刺和横砍。
每一刀都有结果，刺客的短刀挡不住她，连着三个被她砍断手腕或脖子。
但剩下的人开始朝马车方向冲。
一个蒙面人冲到车厢边，挥刀朝铁柱砍下来。
铁柱用斧头格了一下，手腕被震得发麻。
沐凡从侧面一铁棍抡过去，打在对方肋骨上。
那个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沐凡跟上去又是一棍，直接敲在他脑门上。
人软倒。
虞姬那边又砍倒了两个，剩下的刺客开始犹豫。
就在这时，沐凡感觉左肩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一根弩箭插在肩膀外侧，箭头已经刺穿皮肉。
血沿着袖子往下淌。
他咬着牙，用右手握住箭杆，一使劲把箭拔出来。
箭头上带着血。
虞姬回头看到他受伤，眼神变了。
她放倒了最后两个拦路的刺客，冲回沐凡身边。
“走。”她说。
“走不了了。”沐凡说。
他看见远处路弯后面，又冒出三个人影，也是蒙面。
铁柱把马车调了个头。
虞姬拉了一把沐凡，把他推向马车。
沐凡一手捂伤口，一手撑着车沿，翻了上去。
车刚起步，路那头传来马蹄声。
不是刺客的。
是秦军骑兵。
十余骑秦军从路弯处冲过来，领头的是个都尉，看见战场情形，直接下令冲锋。
骑兵冲入刺客中间，长矛和刀同时招呼上去。
刺客人数减到一半，又被骑兵分割，根本扛不住。
还剩五个人想要往树林里跑，被骑兵追上砍倒。
两个活口被捆住，扔在路边。
沐凡坐在马车里，肩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半条袖子。
虞姬上车，撕开他伤口处的布料，看了一眼。
“箭头没留在里面。”她说，“但得清创。”
沐凡点头，额头全是汗。
都尉骑马靠过来，翻身下马，抱拳：“沐侍中，末将来晚了。”
“谁的人？”沐凡问。
都尉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捆的刺客：“正在查。末将奉王命巡视东郊，见这边有动静就赶过来了。”
沐凡说：“打口供。”
都尉点头，转身走到一个活口面前，揪住衣领：“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不说话。
都尉抽刀，抵在他脖子上：“不说，现在就死。”
刺客依然不开口。
都尉没犹豫，一刀割了他喉咙，然后走向第二个活口。
第二个活口脸色发白，抖得厉害。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是赵府管事给的银子，说成了赏百金。但我们不知道主家是谁。”
“哪个赵府？”
“咸阳城的赵府，管事叫赵平。”
都尉回头看了沐凡一眼。
沐凡靠在车壁上，脸色有些发白。
他想了想，说：“带回去，交给廷尉。”
都尉叫来两个骑兵，把活口押住。
另外几个骑兵在马车上铺了层毯子，让沐凡坐稳。
虞姬骑马跟在旁边，手一直放在刀柄上。
马车折返回城。
到咸阳城门时，天已经快黑了。
守门的校尉看到沐凡的样子，连忙派人去通报宫中。
还没进秘阁，吕雉就带着几个人迎上来。
她看见沐凡肩上的血迹，皱了下眉。
“谁伤的？”
“刺客。”沐凡说。
吕雉没有多问，直接安排人抬来担架，把沐凡送进秘阁内院。
虞姬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去。
弄玉听到动静，跑过来。
看到沐凡的伤，她脸色变了，但没出声，转身去端热水和布。
吕雉让人去宫里报信，同时派人去廷尉府，要求接手审讯。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宦官急匆匆赶来，说是太后赵姬传口信：刺客的事，跟宫中一个管事宦官有关，那人昨夜已经出城，去向不明。
吕雉问：“叫什么？”
宦官说：“叫安平，是赵府的旧人。”
吕雉把这些信息记下来，让铁柱带着几个可靠的人去赵府拿人。
铁柱赶到赵府时，赵府大门开着。
赵高不在。
赵府的管事赵平也不在。
府里的仆人一问三不知，说赵平上午出门，到现在没回来。
铁柱把情况回报吕雉。
吕雉判断：“赵平跑了。赵高估计也会找理由撇清。”
当天晚上，嬴政的旨意来了：咸阳全城戒严，搜捕赵平和安平。
封赵高府邸，不准任何人进出。
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旦抓到，廷尉直接问斩。
另外，嬴政调了一队百人精锐黑冰台，由虞姬统领，专门保护沐凡。
吕雉站在院子里，看着被黑冰台围住的秘阁外墙。
她对沐凡说：“这次的事，背后不只是赵高。”
“我知道。”沐凡躺在床上，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他说，“敢在城外伏击我，背后一定有足够大的利益。赵高一个人没这么大胆。”
吕雉点头：“我明天开始查那些旧贵族的账目。看看近两个月，谁家的银钱流动异常。”
弄玉端了药进来，放在床头。
沐凡坐起来，端过碗，一口喝完。
虞姬推门进来，说：“宫中传信，赵平在西门被截住了。人已经关进廷尉大牢。”
“安平呢？”沐凡问。
“没找到。”
嬴政的旨意连夜追加：廷尉府和黑冰台同时审讯赵平，不计代价撬开他的嘴。
次日清晨，吕雉进了一趟廷尉府。
她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供词。
她坐在沐凡床边，把供词递过去。
沐凡单手接过来看。
供词里写了六家旧贵族的名字，包括王氏、田氏、周氏，还有三家关中土族。
这些人的名字后面，都附了银钱往来数目。
领头的是王氏，他出了三千金，买通赵府管事赵平，再通过赵平调动赵府的家丁和外围死士。
供词最后一行，赵平写了一句：赵高事先不知情。
沐凡抬头：“赵高能信这句话？”
吕雉说：“廷尉判不了。但嬴政信不信才是关键。”
沐凡把供词放下。
窗外，咸阳城的天亮了。
街上传来搜捕的脚步声。
吕雉站起来说：“我再去一趟廷尉府，把那些贵族的账目调出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沐凡：“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我来办。”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