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沐凡刚起床，外面有人敲门。
吕雉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黑色窄袖短衣，腰间挂一把短剑，头发束成马尾。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沐凡身上。
“奉陛下口谕，虞姬奉命调任秘阁，任沐侍中近身护卫。”
虞姬说话声音不高，吐字清楚。
她走进院子，站在沐凡面前。
沐凡打量她。
这个女人身高大约一米七，肩膀宽，手臂结实，手掌上布满老茧。
她站在那里，重心微微前倾，双脚一前一后。
“陛下什么时候说的？”
“昨夜。
陛下召民女到章台宫，说沐侍中身边缺一个能打的，让民女过来。”
沐凡想了想。
嬴政做事很快，昨天才安排了吕雉，今天又派了虞姬。
这样也好，秘阁确实需要人手。
“你以前做什么的？”
“军中，秦锐士。
打过两次仗，斩过七个人头。”
虞姬语气平淡，“后来调到宫里，做殿前宿卫。”
“能打几个？”
虞姬看了看沐凡，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石桌。
她走过去，单手抓住石桌边缘，一用力，把石桌整个翻起来。
石桌少说有百来斤，她翻起来之后，放回原地。
石桌落地，砸出一声闷响。
沐凡点头。
“试试你。
我没练过刀剑，你收着点。”
虞姬松开石桌，从腰间抽出短剑。
她没有靠近，先往后退了三步。
沐凡摆好架势，冲过去，一拳打向虞姬面门。
虞姬没有躲，左手一抬，挡住沐凡的拳头，右手短剑停在沐凡脖子旁边两寸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虞姬收剑，退到原来的位置。
“沐侍中出手很直，没有虚招，但速度不够快。
遇到练过的人，一拳打不中就会吃亏。”
沐凡摸了摸自己的拳头。
虞姬说得很准，他确实没练过格斗。
刚才那一拳，虞姬如果手腕再转一下，他的手腕就断了。
“你贴身跟着我。
外面的事不用你管，有人对我动手，你直接下死手。”
“诺。”
虞姬回答得很干脆。
她转身走出院子，绕着秘阁外面的围墙走了一圈。
回来之后，她站在沐凡身后，说：“秘阁正门一个入口，后墙有一个小门，现在锁着。
围墙高一丈二，上面没有荆棘。
如果有人夜里翻墙进来，院子里面没有遮挡，一眼就能看到。
民女建议在墙头上放碎陶片。”
“你去找少府要。
要多少拿多少。”
虞姬点头。
她走到墙角，检查了一下堆放杂物的位置。
又走到窗户旁边，看了看窗口的大小。
最后她回到沐凡身边，站着，不说话。
吕雉从屋里出来，看到虞姬，愣了一下。
“这是虞姬。
陛下派来的护卫，以后跟着我。”
吕雉看了虞姬一眼，点了点头。
她手里拿着昨天那本工匠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两个名字说：“这两个人，一个酗酒，一个被县衙打过板子。
民女去少府问过，打过板子的是偷东西，关了三个月才放出来。
这两个人不能进秘阁。”
沐凡看了看那两个名字。
“换人。
让少府重新补两个人过来。”
“诺。”
吕雉拿着名册走了。
虞姬站在沐凡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半个时辰，少府送来了新调拨的工匠名单。
吕雉核对了一遍，确认新换的两个工匠没有前科。
她把名单递给沐凡看。
沐凡扫了一眼，说：“让他们过来，今天开始干活。”
少府的人回去传令。
不到一个时辰，三十个工匠全部到齐。
工匠们站在秘阁院子里，他们有的是从咸阳各作坊调来的，有的是从地方征召的。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工具。
沐凡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三十个人。
“你们以后就在秘阁干活。
活不多，但每一件都要精细。
秘阁里面的事，不能在外面说。
谁在外面多说一个字，军法处置。”
工匠们面面相觑，没人出声。
沐凡指着一个年纪大的工匠：“你叫什么？干什么的？”
“回侍中，小的叫铁柱，以前在少府冶铁坊，专做铁器。”
“冶铁炉你会造吗？”
“小的会。
咸阳城外的铁炉，小的都参与过。”
“好。
你挑五个人，今天开始造冶铁炉。
其他人分成两队，一队去备木炭，一队去找石灰石。”
铁柱领命，点了五个人，转身去准备。
虞姬站在院子角落，看着工匠们各自散开。
她没有离开沐凡太远，始终保持十米以内的距离。
中午时，吕雉从外面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帛书，上面写着咸阳几家商行的账目。
“沐侍中，少府的账目调过来了。”
吕雉翻开帛书，“陛下批的是首批专项两千金，少府先拨到秘阁两百金、三百石粮食、三十匹布，余下的分批入账。
粮食够用，金和布暂时也能周转。
但少府那边说，下个月开始，后续拨付要减半。”
沐凡眉头皱起来。
“谁定的？”
“少府丞。
他说陛下拨给秘阁的物资已经够多了，不能一直这样。”
沐凡想了想，说：“你去找少府丞，跟他说，秘阁的物资是陛下亲批的。
他要是觉得多了，让他自己去找陛下说。”
吕雉点头，转身就走。
虞姬看着吕雉的背影，低声说：“少府丞是赵高的人。”
沐凡看了虞姬一眼。
“你怎么知道？”
“宫里的宿卫都清楚。
赵高的门生，在少府里安了七个。
少府丞就是其中之一。”
沐凡记下了这件事。
赵高在宫里势力不小，但嬴政现在信任自己，赵高暂时不敢动。
可少府丞这种位置上的小动作，赵高肯定会上心。
吕雉去了半个时辰，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少府丞不肯改口。
他说秘阁的物资是陛下批准的，但具体拨付是少府说了算。
他还说，民女一个女流，不该插手这些事情。”
沐凡站起来。
“虞姬，跟我去一趟少府。”
虞姬迈步跟在沐凡身后。
两人走到少府衙门。
少府丞正在里面看文书，看到沐凡进来，愣了一下。
“沐侍中，您怎么……”
沐凡没说话，直接走到少府丞面前。
“秘阁下个月的拨付，翻一倍。”
少府丞脸色变了：“沐侍中，少府的物资也是有数……”
“翻一倍。”
沐凡打断他，“你要是做不了主，我自己去找陛下。”
少府丞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了一眼站在沐凡身后的虞姬，又看了看沐凡的脸色，犹豫了一会儿，说：“那……那下个月拨付，按原数来，不……不少了。”
“翻一倍。”
沐凡又说了一遍。
少府丞嘴唇动了动，最后点头：“翻，翻一倍。”
沐凡转身就走。
虞姬跟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回到秘阁，沐凡坐在台阶上。
吕雉拿着新的拨付文书过来，递给他看。
“少府丞刚才派人送来的。
下个月的拨付，翻了一倍。”
沐凡看了一眼，把文书递给吕雉。
“以后这种事，不用跟他废话。
他不给，我去找他。”
吕雉接过文书，点了点头。
下午时，铁柱带着工匠开始挖冶铁炉的地基。
地点选在秘阁后院靠墙的地方。
铁柱在地上画了一个圆，让工匠开始挖土。
沐凡走过去看进度。
铁柱说：“三天能挖好地基，五天把炉子砌起来，再晾三天，十天后能点火。”
“不能拖。
八天。”
铁柱咬了咬牙：“八天，行。”
沐凡点点头，转身回前院。
虞姬站在墙角，一直在观察四周。
她看到沐凡过来，说：“秘阁后面有一条巷子，巷子通往宫里的马厩。
民女刚才去看过，巷子里有两个乞丐，一个卖炊饼的小贩。
小贩的位置不好，他站在那里看不到巷子口，巷子口的人却能看到他。”
“有问题？”
“不确定。
但那个小贩的炊饼，比外面贵一个钱。”
沐凡愣住。
他没想到虞姬会注意这种事情。
“你查过他的底？”
“没有。
但民女记下了他的脸。”
虞姬说完这些，又站回墙角，不再开口。
沐凡坐在院子里，回想今天的事。
吕雉办事沉得住气，虞姬也很可靠。
嬴政把这两个人派过来，看来是真的重视秘阁。
太阳落山时，铁柱带着工匠收了工。
吕雉清点了一天的物资消耗，记录在册。
虞姬巡视完秘阁周围，锁好大门，站在院子里。
沐凡看着这座院子。
那个在小巷里卖炊饼的人，为什么卖贵一个钱？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