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上尉来了，李婷和张莎也来了！”
王秀君首先看到了高杰掀开树枝探身出来非常高兴,紧接着李婷和张莎随风而至,屏声静气藏在象鼻山树丛中的女兵们兴奋起来,规矩地围住了高杰,有点冷落了李婷和张莎。
高杰抹一把脸颊的汗水，急切地问：“王秀君，该来的都到齐了,没有狗尾巴小鬼子粘住吧,但愿我们甩开小鬼子,吴玉海少尉把鬼子兵挡在了河坎那边,七个女兵好样的,服从命令才有胜利,我们都是战士。冈山少佐率领黑风士兵追来,阴谋野心非常可恶,几个女兵能干什么,我们不会去袭击日军的兵营,不会再去炸毁他们的弹药库,更不会偷袭他们的司令部，是吧,女兵们只想回家,但愿冈山少佐不要穷追不舍,大路朝天,名走一边嘛！”
“护士长，秀君姐，我看见几个鬼子兵从山丘那边过来啦，小鬼子不想放过我们！”
五个女兵藏身的山林看不到吴玉海阻击日军的山丘,但可听到枪炮声,因而她们改在还不知道吴玉海已经壮烈牺牲。陈燕梅看到的日军士兵越过了山丘,沿着河岸追踪而来,冈山少佐找不到女兵李婷和张莎,判定她俩撤进了北边的树林。
张莎刚在榆树下站稳，打量一下王秀君和林芳护士长深感欣慰,但很快收住笑容悲伤地说：“姐妹们都好，我很高兴。可是李婷姐的同乡吴玉海牺牲了，他的心愿就是要我们尽快脱离小鬼子的魔爪，平安地撤回祖国。吴玉海不愧为山东好汉，是个真正的英雄，好汉正义凛然，英雄虽死犹生。姐妹们，遇上高连长和吴玉海是我们的真幸运!”
李婷脸颊通红,额头冒汗,头发凌乱,把热切和期盼的目光投向女兵姐妹,依靠在光洁的桦树上喘口气才说:“我在最后看清楚了,吴玉海兄弟摁响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山东汉子回不来了,日本鬼子却杀不尽炸不完,我们还没有甩开牛屎马蜂,请高连长带领我们突围!”
“吴玉海少尉为救中国女兵而战死,我们一定要记住他,”高杰也在出汗,挥手抹一下面庞冷静地说,“我们走进北边山林,冈山少佐不敢贸然进入丛林,深山老林可以掩护我们。瞧瞧，我们都是二百师的战士,九名士兵又是一个班。相逢在缅北丛也是一种特殊缘分,今后我们患难与共，相互扶持，一定要杀出丛林回归祖国,我们必须有胜利的信心！”
王秀君瞅瞅林芳护士长,又看看张莎,审慎地说:“林芳姐,我有几句话想说,我们九名战士幸运地聚在一起，必须选出领头人带领大家杀出丛林。二百师五九九团侦察连上尉连长高杰同志本来就是我们的长官,我提议请高连长担任女兵班的上尉班长,护士长同意吗?”
“我赞成，高大哥是上尉连长，当我们女兵班的班长不委屈吧？”林芳站在高杰的对面，喜形于色，“自古广东出豪杰，高连长是智勇双全的广东佛山人,我信任高连长！”
张莎整理好自己的军装，走到高杰面前立正行个军礼，严肃地说:“报告高长官，中国远征军第五军二百师迷失于缅北丛林的政治部干事张莎中尉向你报到,请训示！”
“嗨,还这么严肃认真,”高杰连长向张莎还个军礼,“张干事,请稍息。”
女兵们受到张莎的启发,匆忙整理衣装,她们的军装表面已经干了,但腰肢部位颜色较深表明还没有干透,林芳护士长招呼女兵向张莎看齐,然后向高杰连长请求训话。
“高长官，七个女兵齐合完毕,请高长官训话!”
杨丽娅动作稍有迟缓,王秀君主动帮她收拾挎包,卫生兵的军用挎包比其他女兵的称为复杂一点,李婷是排头兵,杨丽娅站在队尾,宋贵生靠近杨丽姐站定。七个女兵和宋贵生整齐地列队站在高杰面前,尽管她们的军装有了破洞或裂痕,但背上***系上腰带和军用挎包，精神面貌还都像真正的中国远征军战士。
高杰十分谦虚，说自己不会作训话只是讲几句实话,其实他的一番话就是训示和命令。
“中国远征军的七位女兵，你们是二百师的骄傲，我和宋贵生为你们感到自豪，都站直身子抬头挺胸，我们是真正的中国军人。中国远征军虽然在主战场上失利,但我们顽强地闯了过来，丛林难不倒我们，凶恶的日本鬼子阻挡不了我们。尽管我们失去了许多战友，但他们都是为我们胜利回归祖国而光荣牺牲，我们必须永远记住吴玉海，他是我们的恩人……”
陈燕梅站得笔直,憋在心底的话冲口而出:“高长官,日本兵穷凶极恶,给我们的时间不多。”高杰颔首表示领会,陈黄梅的意思,接着强调进入缅北丛林必须注意的主要事项。
“女兵们，我们行动的目标很明确，不求与日本鬼子决战，只求避开敌人平安回到祖国去。但形势很不好，原计划过南坎、八莫到达瑞丽，日军机械化部队推进神速,相继占领了瑞丽、龙陵一线，我们只能朝向东北面进入原始老林，穿越缅北丛林到达腾冲边境槟榔江，再翻越高黎贡山到达保山，回归昆明还有希望。我相信，日军黑风部队冈山、渡边搜捕队不敢进入缅北丛林，丛林里毒蛇猛兽遍地，疟虫蚂蟥防不胜防，更有看不见的瘴气痢疾盛行，日本人没有胆量进入这个绿色魔窟;女兵们，深入丛林会遭遇预想不到的困难,大家必须做好战胜困难准备，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如果日本鬼子还想阻拦我们回归祖国的脚步，我们必须与敌人血战到底，哪怕最后只剩下一个女兵踏上祖国的土地，也是我们的胜利……”
王秀君暗地里注视着日军士兵的动向,举手向高杰报告:“报告长官,鬼子兵上山来了！”宋贵生向前跨半步，朗声说：“高连长，下命令吧，一等兵宋贵生向前开路！”
高杰的训令激发了女兵们的斗志，也鼓舞着女兵们胜利的信心。女兵们昂头挺胸站得笔直严肃，认真聆听高杰说话，像出征前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人的样子，就连大楠树也感动得在微风中抖落一阵黄树叶为女兵们祝贺。
“高长官，请带领女兵先撤进山林，躲过追杀我们的小鬼子，再杀出丛林去！”张莎大声说。林芳护士长脸色忧郁，严肃地说：“上尉，请你带领女兵班出发，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冈山、渡边不会善罢甘休！”
“女兵们，我愿意当你们的领路人,带领你们冲出丛林，”高杰笔挺地站立着，说话严肃而认真，“远征军十万大军暂时失败了，但我们女兵班还在战斗，我们要继续战斗。据说，孙立人师长率领三十八师跟随史迪威将军穿越野人山去了印度，总有一天中国远征军要发起大反攻，那时候我们再与敌人决战。跟上宋贵生,向丛林进发！”
“对，远征军总有反攻的那一天，届时我们誓与敌人血战到底！”宋贵生边走边说,李婷回头望望象鼻山，猛然望见在那小山丘与象鼻山下的开阔地里，日军指挥官冈山少佐率领小队日军正向山林奔来令她大吃一惊。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取下***准备射击：“上尉，小鬼子很疯狂，紧追上山啦，好像对我们几个女兵很感兴趣，我们赶快逃进树林！”
“高长官，带领姑娘们快走，我掩护你们,”王秀君取下***闪身躲在一棵栗树后，捧枪盯紧日军士兵的来路，“小鬼子穷追不舍，存心活捉中国女兵。我猜到小鬼子的心思了，他们真想抓住几个中国女兵去做慰安妇，险恶用心是要羞辱中国运征军。冈山少佐、渡边中尉真是獭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来吧，王秀君用落花生招待你们！”
“上尉，我和王秀君留下杀鬼子，林芳护士长，你带姐妹们跟高连长快走！”张莎急切地催促,李婷提着***紧紧跟着张莎说：“张莎，我俩再教训一下日本鬼子,”她走近王秀君又说，“秀君，你快走，高连长需要你商量行军路线,象鼻山上有我和张莎打阳击就行！”
“好样的，李婷，秀君听你的！”王秀君说罢提枪就走，跟随队伍钻进了山林里,高杰边走边大声叮嘱：“李婷、张莎，当心啊，我们沿着河岸边的山林先走下去，大家在河畔的树林里会合。天黑以后有月亮，那时候我们再过河。别忘了联络暗号，依然是苦怄鸟叫两声,苦怄、苦怄!”
“苦怄、苦恼！”张莎望着高杰、宋贵生和五个姐妹在树林里渐行渐远的背影回应高杰,李婷的回应清脆悦耳，真真切切的像是苦怄鸟的啼鸣：“苦怄、苦怄！”
苦怄鸟是一种啼唤春天的奇怪的鸟儿但不是杜鹃，它急切的啼声里洋溢着感人肺腑的忧伤。李婷和张莎走的方向与高杰及女兵们走的方向相反，河谷的炎热把她俩的湿衣服焖得半干,走起路来轻松多了。张莎说：“李婷，我俩先把鬼子引开，让姐妹们安全撤走！”李婷的想法与张莎的谋划完全相同：“姐妹们朝东北边走，我俩把小鬼子往东南面引过去，让冈山少佐在树林里迷了路,跌在地上喂蚂蚁！”
“冈山少佐、渡边队长，这两个日本人，高大哥怎么会知道两人的名字？”
“莎莎，你是特工反而问我？别忘了，高大哥是二百师五九九团侦察连上尉连长。”
“我不管调查日军黑风部队的官佐，只管调查二百师师部潜伏的**分子！”
“嘿,别再怀疑王秀君，她只是文工团的小演员，她爱祖国痛恨日本人，她是个好人。”
“婷姐，我心里有数，丛林里不该有国共之争，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日本鬼子。”
李婷和张莎飞快地在树林中穿行，越过象鼻山钻进东南面的一片茂密树林，在树林边沿几个浓密的灌木丛后匍匐下来，寻望着扑向象鼻山的日军士兵。河岸边宁静下来，河流的涛声也渐渐退去，偏僻的山林深处充满了热带丛林的恬静，完全不像充满血腥味的战场。
冈山少佐率领日军士兵迈着大步逼近了象鼻山，日军士兵挺着枪搜索前进，随时准备着射击。李婷窥视着敌人暗自数着数，超过四十人的日军士兵凑成一个中队了。
“娘的，日本女人咋会生养得这么多的小鬼子，祸害无穷都该死！”李婷愤愤不平地说,张莎调整***瞄准了走在前面的日军士兵，轻声说：“小鬼子真要进山，李婷，打吧！”李婷也在找寻着射击目标，悄声回应：“冈山少佐真的想上象鼻山吗，小鬼子真是蚂蟥叮咬鹭鸶脚，怎么甩也甩不脱。甩不脱就杀死算个毬,张莎，瞄准，预备，开火！”
两人同时扣动扳机，两记枪声响起顿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走在前面探头探脑的日军士兵率先中弹倒地，日军队伍顿时慌乱起来，纷纷举枪向李婷和张莎藏身处射击。
枪弹嗖嗖尖叫着划进树林中，没有伤及李婷和张莎。日军士兵胡乱射击一阵后队伍立刻恢复秩序，停住脚步不再向李婷和张莎靠过来。
“冈山少佐在打什么鬼主意,他猜到了我俩的诱狼之计?”李婷困惑地说,张莎却不以为然:“冈山少佐也怕冷枪,敌人在明我在暗,李婷,杀它一干小鬼子,我俩怎么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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