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德失踪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天盛内部炸开了。
第二天早上，陆原打开手机，看到沈清雪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张明德的老婆刚才打电话来，说她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是‘你老公很好，别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第二条是凌晨三点：“我让人查了那个号码，是预付费卡，查不到机主信息。”
第三条是凌晨四点：“我怀疑是郑建国干的，但没有证据。”
最后一条是早上六点：“你今天能回来一趟吗？我需要你帮忙。”
陆原看着这些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他给老陈打了个电话，说要临时回国处理一些私事。老陈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联系。”
陆原订了最近一班飞海城的机票。三个小时后，他已经坐在飞往海城的航班上了。
飞机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郑***把张明德藏在哪儿？
以郑建国的性格，他肯定不会把张明德藏在自己名下或者与他有关联的地方。他一定会找一个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的地方。但张明德是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他还在海城，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陆原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郑建国的行为模型。
郑建国是一个商人，不是黑社会。他没有专业的绑架团队，也没有处理“肉票”的经验。他之所以敢绑走张明德，是因为他慌了，被逼到了绝路。一个慌了的人，做出的计划一定会有漏洞。
漏洞在哪里？
陆原开始回忆郑建国的人际关系网。他在海城经营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很多。但真正能让他信任、愿意为他冒风险的人，并不多。陆原一个一个地排除，最终锁定了三个人选——
第一个是郑建国的司机，老刘。这个人跟了郑建国十几年，忠诚度毋庸置疑。但他只是一个司机，没有能力单独看守一个人。
第二个是郑建国的侄子，郑浩。这个年轻人在海城开了一家酒吧，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他有可能帮郑建国找到藏人的地方。
第三个是陈永华。作为秦氏的副总裁，陈永华在海城有大量的资源和关系网。如果他出手帮忙，藏一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
陆原把这三个人的名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飞机落地海城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沈清雪派了司机来接他。车子直接把他带到了天盛大厦。
沈清雪在顶楼的会议室里等他。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圈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但她看到陆原走进来的时候，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命关天的事，不能耽误。”陆原在她对面坐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明德的老婆今天早上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沈清雪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你看。”
陆原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短信内容：“你老公在我们手上。想要他平安回去，就让沈清雪把录音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陆原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
“果然是冲着录音来的。”
“对。郑建国知道，只要录音还在我们手上，他就翻不了身。所以他不惜绑架张明德，也要把录音拿回去。”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清雪揉了揉太阳穴，“录音肯定不能交。但如果不交，张明德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交不交，张明德都会有危险。”陆原说，“郑建国既然敢绑架，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就算你把录音交出去，他也不一定会放了张明德。因为他知道，张明德是唯一能指证他的人。只有张明德彻底消失，他才能真正安全。”
沈清雪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那怎么办？”
“先找到张明德。”陆原说，“只要找到他在哪儿，就能把他救出来。到时候，郑建国就彻底完了。”
“海城这么大，怎么找？”
“我有办法。”陆原站起来，“但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把郑建国最近三天的通话记录和出行记录调出来。第二，查一下郑建国的侄子郑浩，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第三，派人盯着陈永华。”
“你觉得是陈永华帮郑建国藏的？”
“很有可能。”陆原说，“郑建国自己没有能力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藏一个人。但陈永华有。秦氏在海城有大量的物业和仓库，随便找一个地方，就能藏一个人好几天。”
“好，我这就去安排。”
沈清雪拿起电话，开始布置任务。
陆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海城的天际线。
他知道，时间紧迫。郑建国不会给张明德太多时间。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张明德，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进入最佳状态。
数据会说话。
他只需要找到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两个小时后，沈清雪把陆原需要的所有信息都调了出来。
郑建国最近三天的通话记录显示，他只在昨天下午打出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他侄子的，通话时长两分钟。另一个是打给一个陌生号码，通话时长五分钟。
陆原查了一下那个陌生号码的归属信息。结果显示，那个号码属于一家名为“宏远仓储”的公司。这家公司在海城郊区有一个大型仓库。
“宏远仓储？”沈清雪皱起眉头，“这家公司跟郑建国有什么关系？”
“表面上看没有关系。”陆原说，“但它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陈永华’的人。”
沈清雪的眼睛瞪大了。
“又是陈永华？”
“对。”陆原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这个仓库位于海城北郊，位置偏僻，附近没有居民区。是一个非常适合藏人的地方。”
“你怀疑张明德被关在那里？”
“可能性很大。”陆原站起来，“我需要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陆原拒绝了，“你去太危险了。万一被郑建国的人发现，我们就被动了。”
“那你一个人去更危险。”
“我不是一个人去。”陆原拿出手机，“我让阿杰陪我一起去。”
“阿杰是谁？”
“归墟的人。他受过专业训练，能应付突发情况。”
沈清雪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陆原走出会议室，给阿杰打了一个电话。
“阿杰，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你说。”
“陪我去一个地方，可能会有点危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阿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正好，我最近闲得发慌。”
一个小时后，阿杰开着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天盛大厦楼下。
陆原上车，把地址告诉了阿杰。
车子驶出海城市区，上了高速。一路上，两人没有怎么说话。阿杰专注地开着车，陆原则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可能出现的情况。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宏远仓储的门口。
这是一个占地很大的仓库，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大门紧闭。围墙上拉着铁丝网，看起来安保措施很严密。门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
阿杰把车停在距离大门五十米远的地方，熄了火。
“你打算怎么进去？”他问。
“先观察一下。”陆原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两人坐在车里，观察了大概二十分钟。
陆原发现，这个仓库的安保虽然看起来很严密，但其实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仓库的后方，有一段围墙因为年久失修，出现了一个缺口。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你在这儿等我。”陆原说，“我从后面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阿杰说，“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目标太大。”陆原说，“我一个人进去，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还能在外面接应我。”
阿杰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你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出来，我就报警。”
“好。”
陆原下了车，绕到仓库后方。他找到那个围墙缺口，侧身钻了进去。
仓库的后院堆满了各种杂物——废弃的木箱、生锈的铁架、破旧的轮胎。他穿过这些杂物，走到了仓库的主体建筑旁边。
仓库的大门紧闭着，但侧面有一扇小门，虚掩着。
陆原走到小门旁边，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仓库内部很大，堆满了各种货物——纸箱、塑料桶、编织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化学品的味道。光线很暗，只有屋顶的几个天窗透进来一些光。
陆原猫着腰，在货架之间穿行。
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在仓库的最深处，有一张简易的折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手脚被绳子捆着，嘴巴被封着胶带。
是张明德。
他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睡着了。
陆原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张明德的肩膀。
张明德猛地惊醒，看到陆原，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出声。”陆原压低声音说，“我来救你出去。”
他撕开张明德嘴上的胶带，又解开了他手脚上的绳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张明德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回头再说。”陆原扶他站起来，“先离开这里。”
两人刚走到仓库门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原的心一沉。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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