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乾清宫东暖阁。
多尔衮盯着墙上巨大的舆图,手指在山东的位置重重一点,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板里。
“吴三桂到哪儿了?”他声音嘶哑,像钝刀刮骨。
“回主子,平西 王大军已过沧州,距济南还有三日路程。”范文程躬身答道,额头渗出细汗,“只是……行军颇为迟缓,每日只行三十里,且沿途‘剿匪’频繁,缴获甚多,但……”
“但什么?”
“但所剿之‘匪’,多为各地流民,斩首之数……颇有可疑。”范文程递上一份密报,“这是粘杆处暗探查得的,平西 王军中,有虚报战功、杀良冒功之嫌。”
多尔衮接过密报,扫了几眼,冷笑。
“杀良冒功?他吴三桂还用得着杀良冒功?当年松锦之战,他阵斩多少真鞑子,本王清楚得很。”他把密报扔进炭盆,火焰腾起,映亮他阴鸷的脸,“他不是在剿匪,他是在拖延,在观望。”
范文程心中一凛:“主子是说……”
“他在看,看山东那个木旭,到底有多大本事。也在看,看本王会不会卸磨杀驴。”多尔衮走回案前,拿起一把镶金匕首,拔出来,刃口寒光凛冽,“传令给济南的线人,让他们散播消息,就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就说吴三桂与木旭早有勾结,多铎之死,就是他二人合谋。木旭在明,他在暗,里应外合,害死了多铎。”
范文程倒吸一口凉气:“主子,这、这会逼反平西 王!”
“本王就是要逼他反。”多尔衮眼中杀意翻腾,“他现在手握五万关宁军,驻扎在沧州,离北京不过四百里。若真有异心,突然回师,京城危矣。不如逼他南下,与木旭火并。等他们两败俱伤,本王再收渔翁之利。”
“可若是他们真合兵一处……”
“合不了。”多尔衮摇头,“吴三桂是官,木旭是贼。官贼不两立,这是千百年的规矩。就算一时合作,也长不了。况且……”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
“本王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同一时间,山东巨野,指挥部。
李旭盯着三合令上显示的能量条:能量恢复中,当前:1/12。距离上次耗尽已过去七天,每天自动恢复约0.14点,慢得像蜗牛爬。
“陛下,吴三桂来信。”张守成递上一封密信。
信很短:“大军已至沧州,多尔衮疑我,散布谣言。如何应对?”
李旭把信递给李岩、唐炎、王天寿传看。
“多尔衮这是逼吴三桂表态。”李岩皱眉,“要么立刻攻打我们,证明清白。要么……就坐实了勾结的罪名。”
“那吴三桂会怎么选?”唐炎问。
“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李旭说,“所以我们必须给他一个非选我们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
“让他看看,我们不仅能赢,还能让他赢得更漂亮。”李旭走到地图前,指着沧州和巨野之间的区域,“吴三桂五万人,我们现有兵力两万五——新投奔的义军有一万七,但训练不足。硬拼,即便能胜,也是惨胜。多尔衮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
“那怎么办?”
“演戏。”李旭说,“演一场大戏,给多尔衮看,也给天下人看。”
他详细说了计划:吴三桂假意进攻,兵临巨野城下。双方“激战”数日,然后明军“溃败”,弃城而走。吴三桂“收复”巨野,向多尔衮报捷。等清军放松警惕,吴三桂再突然倒戈,与埋伏在城外的明军里应外合,歼灭多尔衮派来“助战”的监视部队。
“但多尔衮会信吗?”张守成怀疑。
“所以这场戏要演得真。”李旭说,“要真打,要见血,要死人。只是死的不能是我们的人,也不能是吴三桂的人。”
“那死谁?”
“清军。”李旭看向李岩,“李将军,闻香教在济南的眼线,能弄到清军的号衣、旗帜吗?”
“能。济南驻防的清军是汉军旗,服饰与明军差异不大,稍作改制即可。”李岩眼睛一亮,“木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的人扮作清军?”
“对。让吴三桂‘击溃’我们,我们‘溃逃’时,扔掉一批仿制的清军号衣、腰牌。吴三桂拿着这些‘缴获’,向多尔衮报功,说击溃了清军派来增援我们的部队。这样,他既有战功,又能解释为什么没把我们全歼——因为有清军搅局嘛。”
“妙!”王天寿拍大腿,“只是这仿制的号衣、腰牌,要做得真,做得快。”
“这个交给我。”唐炎举手,“医局旁边有个裁缝铺,里面的师傅手艺很好。腰牌我让王师傅的工匠做,用铁皮压模,刷漆做旧,应该能乱真。”
“好。三天内,我要五百套清军号衣,两百块腰牌。”李旭说,“另外,还需要一样东西——”
他看向三合令。能量条刚刚跳到1.1/12。
“传送阵还能用吗?”张守成问。
“能量不够,传送不了人。但……”李旭盯着牌子上新浮现的一行小字,眼睛亮了。
检测到能量低于传送阈值,但功德超过400,解锁辅助功能:短距离通讯(需双方持有道标物品,最大距离:五百里,持续时间:一炷香,消耗能量:0.5/次)
短距离通讯?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视频通话?
“有了。”李旭说,“我可以通过三合令,和吴三桂直接通话。虽然只有一炷香时间,但足够敲定细节。”
“可吴三桂没有道标物品……”
“他有。”李旭说,“银牌虽然与黑牌、金牌合一了,但银牌原本是吴三桂的,与他有血脉联系。我可以以银牌为媒介,建立通讯。”
“那还等什么?快联系他!”唐炎催促。
“能量还不够,要攒到1.5。”李旭看着缓慢爬升的能量条,“明天这个时候,应该就够了。先准备号衣腰牌。李将军,你派人去济南,再探清军动向,特别是多尔衮派了谁来‘协助’吴三桂。”
“是!”
“王师傅,火箭炮、喷火车继续生产,但要藏好,别让探子发现。等吴三桂来了,要让他看见我们‘仓皇逃跑,来不及带走重器’的假象。”
“老臣明白!”
“小炎,医局准备好救治伤员——真伤员。戏要真,就得有人受伤。但尽量控制,别死人。”
“我尽力……”
“守成,你带一队人,在城外三十里处,选一处适合‘溃败’的地形。要易守难攻,但又不能太明显,要让吴三桂觉得他是凭本事打下来的。”
“是!”
众人分头准备。李旭独自留在指挥部,看着三合令,心中盘算。
功德:427/1000。还差573。这场戏演好了,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救下更多人,功德应该能涨一波。
但前提是,戏要演得像,骗过多尔衮,骗过天下人。
也骗过……历史。
翌日,深夜,子时三刻。
三合令能量条终于跳到1.5/12。李旭手握令牌,意念集中,选择了“短距离通讯”功能。
请指定通讯对象:吴三桂(持有银牌关联物)
请选择通讯方式:语音/影像
李旭选了“影像”。他想看看吴三桂的表情。
能量瞬间扣除0.5,令牌射出一道蓝光,在面前形成一片光幕。光幕中波纹荡漾,片刻后,显现出画面。
是吴三桂的寝帐。他正坐在案前看地图,只穿中衣,显然已准备就寝。突然出现的蓝光和光幕,让他惊得跳起,拔剑在手。
“谁?!”
“王爷,是我,木旭。”李旭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
吴三桂瞪大眼睛,看着光幕中清晰的李旭影像,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剑,一时分不清是梦是幻。
“这、这是……”
“三合令的新功能,短距离通讯。”李旭解释,“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多尔衮散布谣言,逼你表态,王爷准备如何应对?”
吴三桂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很快镇定下来,收剑入鞘。
“木先生既然能隔空传影,想必已有对策。”
“是。”李旭快速说了演戏的计划。
吴三桂听完,沉吟片刻,点头:“可行。但有几处细节要商榷。第一,假打要真,需见血。本王部下都是百战老兵,做戏太假,瞒不过他们。所以,要真刀真枪打一场,只是双方都收着力,以伤为主,不死人。”
“可以。我已让医局准备,轻伤我们能治。”
“第二,溃逃要真。你们弃城时,要留下些‘来不及带走’的东西——粮草、军械,但不能太好,太好显得假。最好是陈粮、旧械,但数量要多,让本王有‘缴获’可报功。”
“好。我让人准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吴三桂盯着光幕中的李旭,“多尔衮派了两个人来‘协助’本王,实为监视。一个是正蓝旗的固山额真叶克书,一个是汉军旗的副都统金玉和。这两人必须死,否则戏演不下去。”
“叶克书,金玉和……”李旭记下名字,“他们带了多少人?”
“叶克书带了一千满洲兵,金玉和带了两千汉军旗。都是精锐,不好对付。”吴三桂说,“演戏那天,我会安排他们打头阵,消耗你们。等他们伤亡惨重,我再‘及时赶到,击溃敌军’。到时候,趁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王爷要亲自下手?”
“不,借刀杀人。”吴三桂冷笑,“叶克书骄横,金玉和贪功。我会让他们去追你们‘溃军’,你们在路上设伏,杀了他们。到时候本王上报,就说他们轻敌冒进,中了埋伏,为国捐躯。多尔衮纵然怀疑,也拿不到证据。”
“好。伏击地点,王爷来定。”
“济南城南五十里,落鹰峡。那里地势险要,适合埋伏。你们‘溃逃’时,就朝那儿跑。叶克书、金玉和定会去追。”吴三桂顿了顿,“杀了他们之后,你们不必停留,直接南下,去徐州。本王‘收复’巨野后,会向多尔衮报捷,然后以追剿残匪为名,南下与你们会合。”
“徐州……”李旭想了想,“也好。徐州是南北咽喉,拿下徐州,可威胁南京,也可北拒清军。但徐州守将是谁?”
“刘泽清。”吴三桂脸上露出不屑,“此人贪婪怯懦,手下虽有数万兵,但军纪败坏,不得民心。以木先生之能,取徐州如探囊取物。而且……”
他压低声音:“刘泽清与马士英不和,南京朝廷对他早已不满。若我们攻打徐州,南京未必会救。说不定,还会暗中支持。”
“明白了。”李旭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五日后,巨野城下,我们‘开战’。”
“五日后,巨野见。”吴三桂拱手。
通讯时间到,光幕闪烁几下,消失了。能量显示:1/12。
李旭长出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只有一炷香时间,但信息量巨大,而且消耗心力。
“来人。”他唤来亲兵。
“木先生有何吩咐?”
“让李岩、张守成立刻来见我。计划有变。”
五日后,巨野城下。
吴三桂的五万大军,在城外十里扎营。营帐连绵,旌旗蔽日。中军大帐前,竖起一面“平西大将军吴”的帅旗,迎风招展。
叶克书和金玉和站在吴三桂左右,一个满脸骄横,一个眼神闪烁。
“王爷,何时攻城?”叶克书操着生硬的汉语问。他是满洲将领,看不起汉人,对吴三桂这个“汉奸”更是轻蔑。
“叶大人莫急。”吴三桂笑得很和善,“巨野小城,兵微将寡,何须强攻?待本王先劝降,若不成,再打不迟。”
“劝降?”金玉和皱眉,“王爷,多尔衮主子可是命您速战速决。劝降耗时,万一……”
“万一什么?”吴三桂瞥他一眼,“金都统是信不过本王,还是信不过这五万关宁军?”
“不敢,不敢……”金玉和讪讪低头。
“那就这么定了。”吴三桂挥手,“来人,去城下喊话,让木旭出来答话。”
片刻后,李旭出现在城头,青衫飘飘,身后站着张守成、李岩。
“城下可是平西 王?”李旭朗声问。
“正是本王。”吴三桂拍马出阵,“木先生,你我神交已久,今日终得一见。先生以八千破十万,阵斩多铎,威震天下。本王敬佩。只是……”
他话锋一转:“先生终究是草莽,难成大事。不如归顺朝廷,本王可保举先生为山东总兵,加太子少保。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何必与朝廷为敌,徒增杀孽?”
“好个朝廷!”李旭大笑,“多尔衮的朝廷,还是我大明的朝廷?吴三桂,你引清军入关,害死先帝,是为不忠;弃汉投胡,剃发易服,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人,也配劝我归降?”
这话说得极重。吴三桂脸色一沉,他身后的关宁军将士,不少人面露愧色。
“冥顽不灵!”吴三桂怒道,“既如此,休怪本王无情!攻城!”
战鼓擂响,关宁军开始进攻。但攻势并不猛烈,更像试探。云梯架上城墙,士兵攀爬,城头箭矢、滚木落下,伤亡不大。
叶克书看不下去了:“王爷,如此打法,何时能破城?让末将的满洲兵上!一个时辰,必下此城!”
“叶大人勇武,本王佩服。”吴三桂点头,“那就请叶大人打头阵。金都统,你也率部压上。本王率中军为你们压阵。”
“喳!”叶克书兴奋地去了。金玉和虽不情愿,但不敢违令,也带兵上前。
满洲兵和汉军旗的加入,让攻势骤然猛烈。城头压力大增,火箭炮开始轰鸣,爆炸声连绵。
吴三桂在后方冷眼旁观。他在等,等叶克书和金玉和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一举破城”。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城头几次易手,又被明军夺回。叶克书身中三箭,被亲兵抢回,奄奄一息。金玉和也受了伤,狼狈不堪。
“王爷,差不多了。”马绍愉低声说。
吴三桂点头,拔出佩剑,高呼:“全军听令!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杀!”
关宁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上。城头明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城门大开,无数明军涌出,向南“溃逃”。
“追!别让木旭跑了!”金玉和不顾伤势,带兵追出。
叶克书也挣扎起身,让亲兵抬着,加入追击。
吴三桂看着他们追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率主力缓缓入城,开始“清点缴获”。
城里的“缴获”很丰厚:粮仓里堆满陈米,军械库里有锈蚀的刀枪,还有几架损坏的火箭炮——是王天寿特意做旧的。更“关键”的是,在几具“清军尸体”上,搜出了叶克书和金玉和部的腰牌、令箭。
“好啊!”吴三桂“勃然大怒”,“难怪久攻不下,原来有内鬼!叶克书、金玉和,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当即写战报,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北京。战报上写:臣率军攻巨野,血战竟日,阵斩贼首木旭麾下大将李岩,毙伤贼军万余。贼首木旭重伤溃逃。然叶克书、金玉和二人,暗通贼军,阵前倒戈,致使贼首逃脱。臣已将此二人正法,特此禀报。
战报送出时,叶克书和金玉和的追兵,已经进了落鹰峡。
落鹰峡,顾名思义,鹰飞至此也要坠落。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两马并行。叶克书和金玉和带兵追入时,心中已觉不妙,但退路已被滚石堵死。
“中计了!”金玉和脸色惨白。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冒出无数人影。火箭炮、弓箭、滚木擂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峡谷成了屠宰场。三千清军精锐,在狭窄的地形中无处可躲,成片倒下。叶克书被一支火箭当胸贯穿,当场毙命。金玉和想投降,被一箭射穿咽喉。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三千人,全灭。
李旭站在山崖上,看着谷中的惨状,面无表情。
“清点战场,补刀。能用的盔甲、兵器带走,尸体埋了。动作快,吴三桂的‘追兵’快来了。”
“是!”
片刻后,一队关宁军“追兵”赶到,看见谷中惨状,“大惊失色”,赶紧回报吴三桂。
吴三桂“痛心疾首”,又写了一份战报:臣追剿残匪,至落鹰峡,发现叶克书、金玉和所部中伏,全军覆没。此二人轻敌冒进,死有余辜。臣已收殓遗体,送往北京。
两份战报,一前一后,送到多尔衮手中。
北京,乾清宫。
多尔衮看着战报,久久不语。
“主子,吴三桂此战,斩获颇丰,但……”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说,“叶克书、金玉和死得蹊跷。三千精锐,在落鹰峡那种地形中伏,按理说,至少能突围一部分。可战报上说,无一生还。”
“你觉得吴三桂在说谎?”
“奴才不敢妄断。但巨野城破得太容易,木旭逃得太及时,叶、金二人死得太干净……种种巧合,不得不疑。”
多尔衮沉默。他何尝不疑?但吴三桂的战报写得天衣无缝,还有“缴获”的腰牌、令箭为证。若强行治罪,恐寒了汉将之心。
“传令,”他缓缓开口,“封吴三桂为和硕亲王,赐金册金宝。令其继续南下,追剿木旭残部,务必全歼。”
“主子,这……”
“他不是要兵权吗?给他。”多尔衮冷笑,“让他去打徐州。刘泽清虽然无能,但也有五万人。让他们狗咬狗。等他们两败俱伤,本王再……”
他做了个收网的手势。
“主子英明。”
巨野,已更名为“临清”的指挥部——吴三桂改的名字,说是“临时驻扎,清扫余孽”。
吴三桂看着多尔衮的封赏令,笑了。
“和硕亲王……多尔衮真大方。”
“王爷,这是明升暗削。”马绍愉说,“封了亲王,就得去北京谢恩。届时兵权一交,生死就在他掌握之中。”
“本王当然知道。”吴三桂收起封赏令,“所以,这北京,不能去。徐州,也不能打。”
“那王爷的意思是……”
“南下,与木旭会合。”吴三桂起身,“传令,全军开拔,目标徐州——但不是去打徐州,是去与木旭会师。告诉木旭,本王带五万关宁军,投奔他了。”
“王爷三思!如此一来,可就再无退路了!”
“退路?”吴三桂看着窗外,秋叶飘零,“本王早就没有退路了。从山海关打开城门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他转身,眼中闪着决绝的光。
“与其在满人手下当狗,不如跟着木旭,搏一个未来。赢了,封王拜相,青史留名。输了……大不了一死。但死之前,要让他们知道,我吴三桂,是汉人,不是汉奸。”
马绍宜躬身:“属下……誓死追随。”
五万关宁军,拔营南下。沿途各城,望风而降——不是降清,是降明。吴三桂打出了“大明平西亲王,奉旨讨逆”的旗号,宣称要“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南京朝廷慌了。马士英大骂吴三桂反复小人,但私底下,却派人秘密联络,许以高官厚禄,希望吴三桂“迷途知返,归顺朝廷”。
北京朝廷也慌了。多尔衮连斩三个报信太监,急调大军,准备南下平叛。
而李旭,在徐州城外三十里,见到了吴三桂。
两军会师,总兵力达八万五千。其中关宁军五万,是百战精锐;山东义军三万五,士气正盛。
“王爷,欢迎。”李旭拱手。
“木先生,不,该叫陛下了。”吴三桂下马,单膝跪地,“臣吴三桂,率关宁军五万,归顺陛下。愿为前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一跪,身后五万关宁军,齐刷刷跪倒。
“愿为陛下效死!”
声震四野。
李旭扶起吴三桂,看着他眼中真挚的光——或许不全是真,但此刻,是真的。
“好。”李旭只说了一个字。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多尔衮大军的方向。
也望向南方,那里是南京朝廷的方向。
更望向西方,那里是李自成残部的方向。
天下这盘棋,到中盘了。
该收官了。
现代,西都市国安局,地下三层,特殊会议室。
郑队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对一排肩扛将星、神色肃穆的高级将领和官员,手心出汗,但声音稳定。
“以上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情况。综合卫星监测、历史资料对比、实地勘察,基本可以确定:李旭,本名朱由检,即明朝崇祯皇帝;张守成,本名王承恩,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天寿,明代铁匠;唐炎,西都大学历史系学生。四人通过老槐岭的时空通道,回到了明末,并已成功改变部分历史进程。”
会议室一片死寂。一个白发将军缓缓开口:“小郑,你所说的‘改变历史’,具体指什么?”
“原本历史上,崇祯十七年四月,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自缢。清军入关后,迅速平定北方,南明朝廷内斗不断,最终覆灭。”郑队切换画面,是卫星拍到的山东地区“能量异常点”,“但现在,山东出现了一支强大的抗清力量,首领‘木旭’就是崇祯。他们阵斩清将多铎,收服吴三桂,拥兵八万,占据徐州,威胁南京和北京。这是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历史,可能已经被改变了?”
“不,不是‘可能’。”郑队调出一份数据,“我们对比了全国各地的历史档案,发现从今年——也就是2000年——6月开始,陆续有‘异常记载’出现。比如,山东地方志里,多了一段‘木旭据巨野,大破清军’的记录;南京档案馆里,多了一份‘平西亲王吴三桂反正’的奏折副本。这些记录,纸张、墨迹、笔迹,都确实是明末的,但之前从未被发现过。”
“你的意思是……历史正在被‘覆盖’?”
“更像是……两条时间线在融合。”郑队说,“一条是原本的历史线,一条是他们改变后的历史线。随着他们改变的事件越来越多,新时间线的‘权重’在增加,开始影响我们的历史记录。”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这太离奇,但证据确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官员问,“阻止他们?还是……帮助他们?”
“我个人认为,应该帮助他们。”郑队说,“他们在做的是抗清复明,是救民于水火。而且,从目前的‘能量监测’看,他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明末,没有向其他时代扩散的迹象。如果我们贸然干预,可能导致时空结构不稳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这是干涉历史!”另一个将军反对,“历史有其规律,强行改变,可能造成更大的灾难!”
“可他们已经改变了。”郑队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讨论该不该改变,而是如何应对已经发生的改变。是坐视不管,等着我们的世界被彻底覆盖,还是主动介入,引导改变向好的方向发展?”
争论激烈。最终,那位白发将军抬手制止。
“成立特别工作组,代号‘归墟’。郑爱国同志任副组长,负责一线指挥。任务是:一,继续监控时空通道和能量波动;二,设法与穿越团队建立联系;三,评估历史改变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四,制定应急预案,确保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
“是!”郑队——郑爱国立正敬礼。
“记住,小郑,”白发将军看着他,眼神深邃,“这件事,关系国运,关系亿万生灵。慎重,再慎重。”
“明白。”
散会后,郑爱国独自来到楼顶,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唐炎家的电话——是唐桂花接的。
“唐主任,是我,郑爱国。小炎她……最近有消息吗?”
“没有啊,郑队长。”唐桂花声音担忧,“这丫头,说是跟李老师去采风,这都一个多月了,一点信儿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我都快急死了……”
“别急,应该没事的。”郑爱国安慰道,“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挂断电话,他望向老槐岭的方向。
下次满月,是七天后。
到时候,他要亲自去通道那边看看。
也许,能见到他们。
也许,能说上话。
也许,能改变……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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