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户部山,原漕运总督衙门。
现在这里是“大明临时行在”——李旭定的名字,意思是“临时办公的地方”,但谁都知道,这其实就是另一个朝廷的雏形。
大堂上,数十人分列两旁。左边是以吴三桂为首的关宁军将领,盔明甲亮,杀气腾腾;右边是以李岩为首的闻香教和山东义军头领,衣衫各异,但眼神坚定。张守成、王天寿、唐炎站在李旭身后,形成一个小圈子。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原地图,从北京到南京,从山海关到襄阳,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
“诸位。”李旭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徐州一会,天下瞩目。清军在北,南明在南,大顺在西,而我们——”
他手指点在地图正中的徐州。
“在中央。”
“兵家必争之地,四战之地。”吴三桂接口,“但也是龙兴之地。当年高祖皇帝起于沛县,离此不过百里。今日陛下据徐州,正是天命所归。”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李旭看了吴三桂一眼,没接这个话茬,继续说形势:
“多尔衮已调集十五万大军,以阿济格为主帅,孔有德、尚可喜为副,不日即将南下。南明朝廷,马士英、阮大铖把持朝政,排挤史可法、左良玉等忠良,内斗不休。大顺李自成,败退陕西,但仍有十余万残部,困兽犹斗。”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们该如何?”
堂下一片寂静。这问题太大,没人敢轻易开口。
“臣以为,当先取南京。”一个关宁军副将出列,“南京是留都,取南京则得正统。届时奉陛下登基,诏告天下,四方义士必来投效。清军若来,可凭长江天险拒之。”
“不可。”李岩反驳,“南京虽富,但朝廷腐败,军备废弛。取之不难,但取之后呢?要养那帮贪官污吏?要受马士英、阮大铖掣肘?不如另起炉灶,在徐州建都,开科取士,招贤纳良,建一个清明的朝廷。”
“那清军来了怎么办?”另一个将领问,“徐州无险可守,一旦被围,就是死地。”
“所以不能守,要打出去。”吴三桂突然开口,“阿济格十五万人,听起来吓人,但分属满汉蒙八旗,互不统属。孔有德、尚可喜是汉将,与满洲将领素有矛盾。我军虽只八万,但上下一心,更有火箭炮、喷火车等利器。若在野外决战,未必会输。”
“野外决战?在哪里打?”
“就在这儿。”吴三桂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徐州以北的一片区域,“九里山。此地地势起伏,多丘陵沟壑,不利于骑兵冲锋,却利于火器埋伏。我军提前布阵,以火箭炮压制,以喷火车突击,以关宁铁骑侧翼包抄。只要打掉阿济格的中军,余部必溃。”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九里山在徐州城北三十里,确实是个适合埋伏的地方。
“但阿济格会来吗?”唐炎忍不住问,“他要是围而不打,或者绕过徐州,直取南京呢?”
“他会来。”吴三桂冷笑,“多尔衮给他的命令是剿灭我们,夺回吴三桂。若他绕过徐州,多尔衮会怎么想?所以阿济格必须来,而且必须速战速决。因为……”
他看向李旭:“陛下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叶克书和金玉和的人头。”吴三桂说,“阿济格是正蓝旗旗主,叶克书是他侄子。杀侄之仇,他岂能不报?”
堂中一片哗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所以,这一战,不可避免。”李旭总结,“但怎么打,要好好谋划。李将军——”
“臣在。”
“你带闻香教众和山东义军,在九里山设伏。多挖陷马坑,多设绊马索,多备火箭、炸药。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硬拼,是骚扰,是消耗,是让清军不得安宁。”
“是!”
“王师傅。”
“老臣在!”
“所有火箭炮、喷火车,全部运到九里山。在制高点设炮阵,炮口对准清军必经之路。另外,再赶制一批‘万人敌’——就是大号炸药包,用投石机抛射。”
“明白!”
“守成。”
“臣在。”
“你带一队精锐,用传送阵——”李旭顿了顿,看向三合令,能量显示3/12,够一次传送了,“去清军后方,烧粮草,断水源,散布谣言。特别是关于孔有德、尚可喜的,就说他们暗中与我们联络,准备阵前倒戈。”
“是!”
“小炎。”
“我在!”
“在徐州城内设总医局,城外设分医局。这一仗伤亡不会小,你要做好准备。另外,组织百姓转移,老弱妇孺撤到城南云龙山,青壮留下协助守城。”
“好!”
分派完毕,李旭最后看向吴三桂。
“王爷,关宁军是主力。这一仗的胜负,系于王爷一身。”
“陛下放心。”吴三桂单膝跪地,“臣既已反正,便是大明之臣。此战,关宁军必效死力!若不能破敌,臣提头来见!”
“好!”李旭扶起他,“那我们就让阿济格看看,汉家儿郎的血性,还未凉!”
“汉家儿郎!血性未凉!”众将齐呼,声震屋瓦。
会后,偏厅。
只剩下李旭、张守成、王天寿、唐炎四人。
“陛下,有件事,臣一直想说。”张守成犹豫道。
“说。”
“吴三桂……真的可信吗?他今日在堂上,句句在理,但句句都在揽权。九里山之战,他为主帅,关宁军为主力。若胜了,功劳是他的。若败了……”
“败了,我们就全完了。”李旭接口,“所以这一仗,必须胜。至于吴三桂,现在只能信他。因为他比我们更输不起。他已经是汉奸,再败,天下就真没他容身之地了。”
“可万一他暗中与清军联络……”
“所以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李旭压低声音,“传送阵,不光去烧粮草。你要去阿济格大营,看看吴三桂有没有派人去联络。如果有,拿到证据。如果没有……”
他眼中寒光一闪。
“就帮他‘联络’一下。”
张守成明白了。这是反间计。无论吴三桂有没有二心,都要让阿济格相信他有二心。这样,清军内部就会猜忌,就会分兵防备。
“臣明白了。何时动身?”
“明天子时。能量应该能恢复到3.5,够你来回一趟。”李旭说,“记住,安全第一。拿到证据就回,拿不到就制造证据。不要硬拼。”
“是。”
张守成退下。王天寿也告辞去督造军械。偏厅里只剩李旭和唐炎。
“小炎,怕吗?”李旭突然问。
“怕。”唐炎老实点头,“怕死,怕输,怕一切努力都白费。”
“那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因为……”唐炎想了想,“因为如果不留下,会更怕。怕几十年后,回头看看,自己什么都没做过。怕将来子孙问我,那个年代,你做了什么?我说,我在读书,考试,找工作。那多没劲。”
李旭笑了。这个姑娘,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说最深的道理。
“对了,有件事很奇怪。”唐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几天统计伤员,发现一个现象:轻伤员恢复得特别快。有些刀伤,按说至少要养半个月,结果三五天就结痂了。还有发烧的,喝几副药就好。我觉得……不全是药的作用。”
“你是说,铁牌的生命能量灌注?”
“嗯。虽然没用主动功能,但三合令在城里,是不是有被动效果?”唐炎猜测,“就像辐射,但好的那种辐射,促进愈合,增强抵抗力。”
李旭掏出三合令,仔细查看。果然,在功能列表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被动效果:持有者半径十里内,生命恢复速度+20%,疾病抵抗力+15%,士气+10%。
“还真是。”李旭惊讶,“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在巨野,牌子能量低,可能效果不明显。现在能量恢复了些,而且功德超过500,可能解锁了隐藏属性。”唐炎说,“如果这个效果能扩大,比如覆盖全城,那打仗时,我们的伤员恢复就快,清军就慢。此消彼长,胜算就大了。”
“但怎么扩大?能量不够。”
“用功德换。”唐炎指着牌子上的功德条:527/1000,“功德可以兑换能量,那能不能直接兑换被动效果的范围?比如,100功德,扩大覆盖范围一倍?”
李旭试着操作。果然,功德条旁边出现一个兑换选项:
是否消耗100功德,将被动效果范围扩大至二十里?(当前:十里)
“可以!”李旭毫不犹豫选择了“是”。功德减少100,变成427/1000。几乎同时,他感觉牌子的“场”扩大了,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徐州城,甚至触及城外的九里山。
“成功了!”唐炎感觉到一股暖流,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样,九里山的伤员,也能受益了。”李旭收起牌子,“小炎,你真是福星。”
“我就是瞎猜的。”唐炎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了,还有件事。医局那边,有几个重伤员,伤势太重,可能熬不过今晚。能不能用生命能量灌注试试?”
“能量不够。一次灌注要消耗5点能量,我现在只有2.5。”
“那如果……用我的功德呢?”唐炎说,“我这些天救治伤员,也攒了些功德吧?牌子能不能识别不同人的功德?”
李旭一愣。这他没想过。他试着问牌子:“检测唐炎的功德值。”
牌子显示:
唐炎:当前功德83。来源:救治伤员(+63),传授医术(+20)。
“你真有功德。”李旭惊讶,“而且不少。但怎么用?功德只能持有者自己用。”
“试试转移。”唐炎把手放在牌子上,“我把功德转给你,你来用。”
两人同时握着牌子,意念集中。片刻后,牌子提示:
检测到功德转移请求。是否接受来自“唐炎”的功德馈赠?注意:转移后不可逆。
“是!”两人同时说。
唐炎的功德条清零,李旭的功德条变成510/1000。
“好了,现在有5点了,够救一个人。”李旭说,“救谁?”
“伤最重的那个。”唐炎毫不犹豫,“是个小兵,才十六岁,胸口中了一箭,肺穿了。按现在的医疗条件,必死无疑。”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医局。重伤区里躺着十几个人,个个奄奄一息。最里面的床位上,一个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渗血。
“他叫二狗,巨野人,爹娘都死在清军手里,跟着我们报仇的。”唐炎声音哽咽。
李旭没说话,拿出三合令,放在少年胸口。选择了“生命能量灌注”。
牌子蓝光亮起,光芒如水流,渗入少年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脸色渐渐红润,呼吸平稳下来。
“活了……”旁边的大夫瞪大眼睛。
能量显示:2.5/12。功德:510/1000。
“只能救一个。”李旭收起牌子,心中复杂。功德宝贵,不能全用来救人。但看着其他伤员渴望的眼神,他又不忍。
“够了。”唐炎握着他的手,“救一个是一个。剩下的,我们用药,用医术,尽力。”
“嗯。”
离开医局时,天已黑了。城里开始宵禁,街道空荡,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
“小炎,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回去,你会回去吗?”李旭突然问。
唐炎想了想,摇头:“不回去了。这里需要我。而且……我觉得我本来就属于这里。在现代,我是个普通学生。在这里,我能救人,能做事,能改变些什么。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她抬头看李旭:“李老师,您呢?如果事成了,您会当皇帝吗?”
“不知道。”李旭说,“也许不会。当皇帝太累,而且……这个天下,不该再是一个人说了算了。”
“那该谁说了算?”
“天下人。”李旭望着夜空,“但怎么让天下人说了算,我还没想好。先活过这一仗再说吧。”
两人并肩走回行在。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倔强的线,在这乱世中,试图织出一张不一样的网。
子时,清军大营,百里外。
张守成带着五个锦衣卫出身的精锐,从传送阵踏出,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这里离清军大营十里,是提前探好的隐蔽点。
“分头行动。两人去粮仓,两人去马厩,一人随我去中军大帐。子时三刻,无论得手与否,在此会合。若遇险,发信号弹。”
“是!”
六人分作三组,潜入夜色。清军大营连绵数里,灯火通明,但外围警戒松懈——阿济格不认为有人敢来偷袭。
张守成和那个锦衣卫,换上清军号衣——是从叶克书部下尸体上扒的,还带着血。两人低着头,混入巡夜队伍,顺利接近中军大帐。
帐中亮着灯,有人影晃动。张守成示意锦衣卫望风,自己潜到帐后,用匕首划开一道小缝,向内窥视。
阿济格正在和几个将领议事。他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典型的满洲悍将。
“吴三桂那个狗奴才,杀了叶克书,还敢在徐州称王!本王不把他千刀万剐,誓不为人!”
“王爷息怒。”一个汉将打扮的人劝道,“吴三桂有八万兵,而且有那种会爆炸的火箭。强攻恐损伤太大。不如围而不打,断其粮道,待其自乱。”
“围?”阿济格瞪眼,“多尔衮主子只给本王一个月时间!一个月拿不下徐州,本王脑袋不保!必须速战速决!”
“那……可否联络孔有德、尚可喜二位将军?他们与吴三桂旧识,或许能劝降……”
“放屁!”阿济格拍案,“孔有德、尚可喜是什么东西?三姓家奴!今天能降我们,明天就能降吴三桂!传令,明日拔营,后日抵达九里山。大后日,决战!”
“喳!”
众将退下。阿济格独自坐在帐中,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摩挲——是叶克书的遗物,他唯一的侄子。
“克书,叔父一定为你报仇……”
张守成悄悄退开。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阿济格急于决战,且不信任孔有德、尚可喜。这就好办了。
他溜到粮仓方向,看见两个手下已经得手——粮仓一角起火,但火势不大,显然只是制造混乱。马厩那边也传来爆炸声,战马受惊嘶鸣。
“撤!”
六人迅速撤回河床。张守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事先准备好的,模仿吴三桂笔迹,写给孔有德的劝降信。信中暗示“大事可成,富贵共之”,还盖了个伪造的吴三桂私印。
他把信塞进一个清军尸体怀里,又在尸体上插了一把绣春刀——这是锦衣卫的制式刀,明显不是清军装备。
“走!”
六人踏入传送阵,蓝光一闪,消失。
他们刚走,清军追兵就到了河床。看见尸体,搜出信,大惊失色,赶紧回报阿济格。
阿济格看着那封信,又看看绣春刀,脸色铁青。
“好啊……孔有德,尚可喜……果然有二心!”他咬牙切齿,“传令,秘密监视孔、尚二部。若他们有异动,格杀勿论!”
“喳!”
反间计,成了。
徐州,行在。
张守成回报了所见所闻,以及那封信的下场。
“阿济格生性多疑,必会分兵防备孔有德、尚可喜。”李旭点头,“如此,他十五万人,能用于进攻的,最多十万。我们八万对十万,胜算大了不少。”
“但孔有德、尚可喜若真被逼反,投向我们,岂不更好?”唐炎问。
“不会。”吴三桂摇头,“孔有德贪,尚可喜滑。他们现在手握重兵,在清军中是汉将之首。投向我们,就得屈居我之下,他们不甘心。所以最可能的结果是——观望。既不敢真反,也不敢出力。阿济格让他们打头阵,他们就会磨洋工;让他们守侧翼,他们就会出工不出力。”
“那就够了。”李旭说,“传令全军,厉兵秣马,准备迎战。三日后,九里山,决生死!”
“是!”
命令传下,徐州全城动员。百姓自发帮助守军搬运滚木擂石,妇女们赶制干粮、绷带,孩子们在街巷里传唱新编的军歌: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士气如虹。
而李旭,在深夜独自登上城楼,看着北方星空。
三合令在怀中微微发烫。能量:2.5/12。功德:510/1000。
还差490功德,就能开启“天命改写”了。
这一仗如果能赢,如果能救下徐州百姓,如果能……改变中原战局。
功德,应该够了吧?
他握紧令牌,像是握住这个时代的脉搏。
扑通,扑通,有力,但凌乱。
需要他来理顺,来导正。
“陛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王天寿。老人披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个灯笼。
“王师傅还没睡?”
“睡不着。”王天寿走到他身边,“老臣做了个新玩意儿,想给陛下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金属鸟,做工精巧,有翅膀,有尾羽,还有……螺旋桨?
“这是……”
“陛下说的‘无人机’。”王天寿眼睛发亮,“老臣琢磨了好久,用竹片做骨架,蒙上丝绸,里面装个小机簧,上紧发条就能飞。虽然飞不高,飞不远,但能带点东西。”
他演示了一下,拧紧发条,松开手。金属鸟扑棱棱飞起,在城头盘旋了几圈,缓缓落下。
“能带多重?”
“最多二两。”
“够了。”李旭突然有了个主意,“王师傅,能做多少架?”
“材料够的话,一百架没问题。”
“好!三天内,做一百架。不要金属的,用竹子和纸做,越轻越好。每架绑上一张传单。”
“传单?”
“对,传单上写……”李旭想了想,“就写:清军残暴,剃发易服。汉人当抗,复我衣冠。孔有德、尚可喜二位将军,若能阵前倒戈,既往不咎,封侯拜将。落款:大明皇帝朱由检。”
王天寿明白了:“陛下是要用这些鸟,把传单撒到清军营中?”
“对。两军对阵时,让这些鸟从我们阵后起飞,顺风飘到清军阵中。阿济格看见,会怎么想?孔有德、尚可喜看见,又会怎么想?”
“妙!”王天寿拍大腿,“就算他们不反,心里也会打鼓。打仗时一分心,胜负就定了!”
“快去准备。记住,要快,要轻,要能飞得远。”
“老臣这就去!”
王天寿提着灯笼,兴冲冲下城去了。李旭继续望着北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古代战场,用无人机空投传单。
这算不算……降维打击?
他有些期待,阿济格看见满天纸鸟撒传单时,会是什表情。
三日后,九里山。
清晨,雾霭未散。两军对垒,旌旗如林。
明军八万,列阵于山坡之上,依地形分为三部:左翼是李岩率领的山东义军,右翼是张守成率领的闻香教众,中军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李旭坐镇中军后方,身边是王天寿的炮兵阵地——四十二架火箭炮,二十辆喷火车,还有三十架投石机。
清军十万,列阵于山下平野。阿济格坐镇中军,左右是满洲八旗精锐。孔有德、尚可喜的汉军旗分列两翼,但阵型松散,士气不高。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大战一触即发。
阿济格拍马出阵,来到阵前,高声叫骂:
“吴三桂!你这反复小人!杀我侄儿,叛我大清!今日若不将你碎尸万段,本王誓不为人!”
吴三桂也出阵,冷笑道:“阿济格,多尔衮的一条狗,也配在本王面前狂吠?你主子都不敢亲来,派你来送死么?”
“你!”阿济格大怒,“全军听令!杀!”
“杀——!”
清军如潮水般涌来。最先冲锋的是满洲骑兵,铁蹄踏地,地动山摇。
“火箭炮,放!”李旭令旗一挥。
四十二架火箭炮齐射,五百支火箭拖着白烟,落入骑兵阵中。爆炸连绵,人仰马翻。但清军悍勇,不顾伤亡,继续冲锋。
“喷火车,上!”
二十辆喷火车推出阵地,点燃,推向敌阵。
“轰——!”
铁桶爆炸,铁砂石灰漫天飞舞。冲在最前的清军,连人带马变成血葫芦,惨叫着倒下。
但清军太多了。前赴后继,杀之不尽。战线渐渐被推近。
“是时候了。”李旭对王天寿说。
“是!”
王天寿一挥手,阵后升起一百架竹木飞鸟——说是飞鸟,其实更像风筝,但有机簧驱动,能自主飞行。每架飞鸟下都绑着一卷传单。
“放!”
发条拧紧,百鸟齐飞。顺风飘向清军阵中。
“那是什么?”清军士兵抬头,看见满天飞鸟,都愣住了。
飞鸟飞到清军阵地上空,机簧到点,传单自动散开,如雪花般飘落。
传单上,是大明皇帝的诏书,还有劝降孔有德、尚可喜的话。
阿济格接住一张,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猛地看向左翼的孔有德部。
孔有德也接到了传单,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表示与自己无关。
但阿济格不信。他本就多疑,加上之前那封“密信”,此刻看见传单,更是怒火中烧。
“孔有德!你敢通敌!”
“王爷,冤枉啊!这是反间计!”孔有德大喊。
“是不是反间计,打完再说!”阿济格对亲兵下令,“传令,左翼汉军旗,率先冲锋!若不从,以通敌论处!”
命令传到孔有德部。汉军旗将士面面相觑,这是让他们去当炮灰啊。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孔有德咬牙。冲,是死。不冲,阿济格现在就会翻脸。
“冲!”他硬着头皮下令。
左翼汉军旗开始冲锋,但速度缓慢,阵型松散,显然在磨洋工。
阿济格看在眼里,恨在心里。但他现在没空收拾孔有德,因为明军的反击开始了。
“关宁铁骑,随我冲!”吴三桂一马当先,率领关宁铁骑,从山坡上俯冲而下。
如猛虎下山,如雷霆万钧。
关宁军是明末最精锐的骑兵,虽然装备不如清军,但战意高昂,为雪前耻,个个拼命。
两股铁流撞在一起,人喊马嘶,刀光剑影。
“就是现在。”李旭对张守成说。
“是!”
张守成率领闻香教众,从右翼杀出,直扑尚可喜的汉军旗。同时,李岩的山东义军从左侧迂回,攻击清军后阵。
三面夹击,清军阵脚大乱。
阿济格在中军看得清楚,明军虽然人少,但士气高昂,战术灵活,更有火器之利。而自己这边,汉军旗出工不出力,满洲兵虽勇,但被火箭炮、喷火车压制,伤亡惨重。
“王爷,撤吧!”副将劝道,“再打下去,恐全军覆没!”
“撤?”阿济格眼睛血红,“本王十五万大军,打不过八万乌合之众?不许撤!谁敢退,斩!”
但军心已散。先是汉军旗开始溃退,接着满洲兵也支撑不住,成片倒下。
战至午后,清军终于崩溃。阿济格在亲兵保护下,仓皇北逃。留下满地尸骸,无数俘虏。
明军大胜。
李旭站在山坡上,看着战场。硝烟未散,血腥扑鼻,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明”字大旗上,熠熠生辉。
三合令在怀中剧烈发烫。
功德条疯狂跳动:600……700……800……最后停在910/1000。
一场大胜,救了无数人,涨了400功德。
还差90。
就差90了。
“陛下,我们赢了!”吴三桂浑身是血,但兴奋异常,“斩首三万,俘获四万,缴获军械粮草无数!阿济格只带几千残兵跑了!”
“好。”李旭只说了一个字。
他望向北方,望向北京。
也望向怀中的牌子。
快了。
天命改写,就在眼前。
而在另一个时空,郑爱国看着卫星照片上九里山地区的“能量大爆发”,手在颤抖。
“他们赢了……历史,真的改变了。”
他看向日历。明天,就是满月。
是时候,去见见那些“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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