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山，观象台废墟。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那个金属怪物的全貌。它长约三十米，宽十米，通体银灰，表面覆盖着规则的六边形装甲板。舰体两侧是机翼状的突起，尾部有三组喷口，此刻正喷射着幽蓝的火焰，维持着悬浮。最刺眼的，是舰首那个巨大的、反方向的“卍”字标志，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这是什么……”一个明军士兵瘫坐在地，裤子湿了一片。
郑爱国强迫自己冷静。他举起望远镜，仔细扫描舰体。没有可见的武器口，但舰体表面有能量流动的光晕。这不是明朝的科技，也不是二十一世纪初的科技——至少不是公开的科技。
“通讯干扰严重，无法联系南京。”技术员急报。
“尝试用明语喊话。”郑爱国下令，“表明身份，询问来意。”
“这里是……是大明南京守军。来者何人？报上身份！”
喊话在夜空中回荡。金属巨舰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突然，舰体腹部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光柱投射下来，在废墟上形成一片光幕。光幕中，浮现出画面——是南京城的全景，但视角是从高空俯瞰的。画面快速移动，扫过城墙、街道、皇宫，最后定格在摄政王府。
然后，画面开始变化。王府的屋顶被标记为红色，城墙的薄弱点被标记为黄色，军队的集结地被标记为蓝色。一张完整的、实时的战术分析图，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在扫描我们……”郑爱国声音发干，“它在评估我们的防御力量。”
话音刚落，光幕上的标记突然全部变成刺眼的血红。同时，舰体两侧打开数个发射口，几十个黑色的小点从中飞出，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归巢的蝙蝠。
是无人机。小型旋翼无人机，每架只有巴掌大，但速度极快，瞬间分散到全城各处。
“开火！打下来！”郑爱国大吼。
明军士兵抬起火铳射击，但无人机机动灵活，几乎打不中。偶尔打中一两架，也只是冒烟坠落，但更多的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它们在干什么？”一个将领颤声问。
“侦查，测绘，也可能……是标记。”郑爱国看向摄政王府方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同一时间，摄政王府。
李旭在昏迷中被惊醒。不是被声音惊醒，是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惊醒。他勉强睁开眼，看见窗外夜空中有光点飞过，像萤火虫，但更快，更规则。
“小……小炎……”他艰难开口。
“李老师，我在。”唐炎握紧他的手，“外面……外面有东西。”
“扶我……到窗边……”
唐炎吃力地扶起他，走到窗前。夜空中的光点越来越多，有些在王府上空盘旋，投射出细小的光束，扫过庭院、走廊、房间。
其中一架无人机飞到窗前，悬停，镜头对准李旭。李旭看见那个镜头，也看见无人机底部的小字：Sonderaktion 1944。
“1944……”李旭喃喃。这个数字，他太熟悉了。1944年，二战，纳粹德国最后的疯狂。但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朝？
无人机停留了三秒，然后转向，飞走了。接着，所有无人机开始返航，像得到指令的蜂群，飞向鸡鸣山方向。
“它们在找我……”李旭明白了，“那个飞行器，是冲着我来的。”
话音刚落，胸口的三合令突然剧烈发烫。牌子自动浮现出光幕，上面显示出一行行急速滚动的数据，大部分是看不懂的符号，但有几个词他认识：
时间线入侵者检测……坐标锁定……文明污染度评估……清除优先级：最高
警告：检测到高维干涉。来源：时间坐标1944.6.6，空间坐标北纬48°8′，东经11°34′（慕尼黑）。
警告：检测到“时轮”共鸣。目标已与本地时间线土著建立联系。
建议：立即启动净化协议。
慕尼黑，1944年6月6日——诺曼底登陆日。纳粹德国的时间机器？李旭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对方是敌人，而且把他当成了首要清除目标。
“小炎，”他抓住唐炎的手，用尽力气说，“通知郑爱国……那东西是敌人……是……纳粹……”
“纳粹？”唐炎没听过这个词。
“是……是未来的恶魔……他们要杀我……要毁了这里……”李旭呼吸急促，“告诉郑爱国……不惜一切代价……打下来……否则……南京……”
话没说完，他再次昏迷。但这次，三合令有了反应。牌面光芒大盛，形成一个保护罩，将李旭包裹其中。功德条开始急速消耗：470……460……450……
牌子上显示：
检测到高维攻击，启动防御协议。消耗功德，生成时空屏障。预计可支撑：12时辰。
警告：功德耗尽后，宿主将完全暴露于高维攻击之下。
鸡鸣山。
郑爱国收到唐炎的消息，脸色铁青。“纳粹……时间旅行……高维攻击……”这些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必须打掉那艘船。
“所有火箭炮，对准目标，准备发射！”他下令。
“可那是……那是天神的坐骑啊！”一个明军将领跪地磕头，“不能打，打了会遭天谴的！”
“那不是天神，是妖魔！”郑爱国一脚踹翻他，“不听令者，军法处置！”
火箭炮阵地准备完毕，三十架“一窝蜂”对准了悬浮的金属舰。但没等开火，金属舰突然动了。
舰首的“卍”字标志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光束射出，不是射向火箭炮阵地，而是射向天空。光束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洒向全城。
光点落地，变成了“人”。
不，不是人。是穿着灰色制服、戴着钢盔、手持古怪枪械的士兵，但他们的动作僵硬，表情呆滞，像提线木偶。更诡异的是，他们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一个光点落地，变成两个士兵，两个变成四个，四变八……
是复制，还是投影？
“开火！开火！”郑爱国嘶吼。
火箭炮齐射，喷火车开火，箭矢如雨。但那些士兵似乎不怕死，中弹就倒下，但立刻有新的从光点中生成。而且他们的枪械威力惊人，射出的不是子弹，是某种能量束，打在城墙上就是一个坑，打在人体上直接洞穿。
“撤！撤回内城！”郑爱国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但来不及了。那些“纳粹士兵”已经完成了合围，从四面八方压上来。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有明确的目标——分出一支小队，直奔摄政王府。
“挡住他们！”郑爱国拔出手枪——是现代装备，但子弹有限。
战斗在南京街头展开。明军士兵用血肉之躯，抵挡着能量武器的射击。每一秒都有人倒下，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知道，后退一步，就是南京沦陷，就是摄政王落入敌手。
“郑队！东门被突破了！那些怪物进城了！”通讯器里传来急报。
“顶住！用炸药！用火油！”
“顶不住！他们太多了，杀不完！”
郑爱国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属舰，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生成的士兵，心中涌起绝望。这不是战争，是屠杀。是高科技对冷兵器的碾压。
突然，他想起什么，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紧急频率。
“这里是归墟一号，呼叫长城。收到请回答。”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长城收到。郑爱国同志，情况我们已经通过卫星看到了。正在评估。”
“评估个屁！”郑爱国罕见地爆了粗口，“南京要没了！对方是纳粹时间机器，是1944年的德国科技！我们需要支援！立刻！马上！”
“郑爱国同志，冷静。支援需要时间，而且穿越时空的军事干预风险极高……”
“那就看着我们死？”郑爱国怒吼，“看着南京百万人死？看着历史被纳粹改写？”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
“授权使用‘轩辕剑’协议。但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必须在敌方主舰暴露核心能源时使用。坐标我们会发给你。另外，时空稳定度已跌破20%，使用‘轩辕剑’可能会引发时空崩塌。你确定要用吗？”
轩辕剑——是归墟工作组携带的最终手段，是一枚微型核弹，当量不大，但足以摧毁一平方公里内的一切。但副作用是，可能撕裂时空结构，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郑爱国看向鸡鸣山，看向那艘悬浮的金属巨舰，看向那些在城中肆虐的“纳粹士兵”。
“用。”他说。
“收到。坐标已发送。倒计时十分钟。十分钟内，你必须让敌方主舰核心暴露至少三秒。否则，攻击无效。”
“明白。”
挂断电话，郑爱国看向身边的士兵。还剩不到百人，个个带伤。
“弟兄们，”他沙哑着声音说，“还有最后一招。但需要有人去送死，去把那艘船的肚皮掀开。谁去？”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士兵站出来：“我去。我老婆孩子都在城里，不能让他们落到怪物手里。”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几十人站出来。郑爱国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好。听我说，那艘船的弱点在腹部，那个发光的‘卍’字下面。我们要冲过去，用炸药炸开它的装甲，哪怕只炸开一个口子。然后……”
他举起那个金属圆筒——是“轩辕剑”的发射器。
“然后，我送他们回老家。”
北京，范府。
范文寀盯着“时轮”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两股能量的激烈碰撞。一股是南京方向的，来自那个突然出现的金属巨舰；另一股是鸡鸣山方向的，来自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源头。
“时空裂缝……高维入侵……”范文寀喃喃自语，“木旭，你到底引来了什么？”
他快速计算着。金属巨舰的能量特征，与他手中的“时轮”有某种相似性，都涉及时间操控。但“时轮”只能预知，而这艘船……似乎能穿梭。
如果他能得到这艘船的技术……
不，等等。范文寀突然想到，这艘船的出现，对多尔衮是福是祸？如果它要清除木旭，那对大清是好事。但如果它清除木旭后，转头对付大清呢？
“时轮，推演：金属巨舰清除木旭后，下一步行动。”
屏幕闪烁，出现画面：金属巨舰在南京上空悬浮，下方城市已成废墟。然后，舰体转向，朝北京飞来。画面放大，北京城在能量炮火中化为焦土。
范文寀脸色煞白。
“不行……不能让它得逞。”他咬牙，“得通知多尔衮，不，得通知……木旭。”
他立刻写信，用密码写成，唤来信鸽。
“去南京，摄政王府。快！”
鸽子飞走。范文寀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时轮”上不断跳动的警告。
时空稳定度：18%……17%……16%……
再降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南京街头，血战。
郑爱国带着敢死队，在废墟中穿行，躲避着能量束的射击。他们已经冲到了鸡鸣山脚下，离金属巨舰只有五百步。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五百步。巨舰周围的“纳粹士兵”密度极高，几乎每三步就有一个。而且巨舰本身也在开火，用副炮扫射任何接近的目标。
“分三组！一组左，一组右，吸引火力！中间一组，跟我冲！”郑爱国下令。
敢死队分头行动。左右两组从侧翼佯攻，果然吸引了大部分火力。郑爱国带着中间十人，埋头猛冲。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不断有人倒下。冲到五十步时，只剩郑爱国和另外三人了。
“炸药！”郑爱国大吼。
四人同时点燃炸药包——是C4混合黑火药，威力巨大。他们奋力掷出，炸药包在空中划出弧线，粘在巨舰腹部装甲上。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中，装甲被炸开一个缺口，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和闪烁的能量管道。缺口不大，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郑爱国举起“轩辕剑”发射器，瞄准缺口。
但就在这时，巨舰突然剧烈震动，腹部裂开更大的口子，一个银白色的球体从中降下。球体直径约三米，表面光滑，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球体落地，裂开，从中走出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制服，肩章是鹰徽，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是个中年男人，金发，蓝眼，面容冷峻，眼神像手术刀。
“低等文明的虫子。”他开口，说的是德语，但通过某种装置翻译成了生硬的汉语，“竟敢损伤‘齐格飞’号。你们，要付出代价。”
他举起权杖，杖头亮起蓝光。郑爱国感觉身体一僵，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高维力场……”他咬牙，“你是……”
“第三帝国时空部队，特别行动组指挥官，海因里希·施密特少校。”男人冷冷地说，“奉元首之命，清除时间线上的‘污染源’。而你，以及你保护的那个‘崇祯皇帝’，就是污染源之一。”
“污染源？”郑爱国挣扎着问。
“改变历史，干扰时间流，引发时空悖论。”施密特说，“你们的存在，威胁到帝国的‘千年帝国’计划。所以，必须清除。”
他转向巨舰腹部缺口，权杖射出一道光束，开始修复装甲。同时，周围的“纳粹士兵”开始向郑爱国他们逼近。
“等……等等！”郑爱国急中生智，“你说我们是污染源，那你们呢？你们穿越时间，干涉历史，就不是污染？”
施密特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们是维护者。”他说，“维护正确的时间流。在我们的时间线上，明朝在1644年灭亡，清朝统治中国，直到1912年。这是正确的历史。而你们，试图改变它，就是在污染时间线。”
“那你怎么知道，你们的历史就是正确的？”郑爱国反问，“万一你们才是污染者呢？”
“因为我们来自未来。”施密特冷笑，“未来证明过去。我们存在，就证明我们的历史是正确的。”
“狗屁逻辑！”郑爱国啐了一口血沫，“未来是无数可能性之一。你们只是恰好活在其中一种可能性里，不代表那就是唯一正确的！”
施密特沉默了。他盯着郑爱国，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有趣的理论。但没用。帝国的命令是绝对的。清除污染源，修复时间线。这是我们的任务。”
他抬起权杖，对准郑爱国。
“再见了，虫子。”
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瞬间，天空突然传来尖啸声。
是火箭炮。不是一轮，是几十轮，上百轮。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不是施密特，也不是巨舰，而是天空。
***在空中炸开，不是爆炸，是撒出漫天的……石灰粉、铁屑、还有某种发光的粉末。
是干扰弹。是王天寿赶制的，专门用来干扰能量武器的***。
烟雾弥漫，能见度骤降。施密特的光束射偏了，打在旁边的废墟上。
“掩护郑将军！”一个声音大吼。
是赵之龙。他带着剩余的明军，发起了决死冲锋。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争取时间。
郑爱国趁机挣脱力场束缚，举起“轩辕剑”发射器，对准巨舰腹部缺口。
“轩辕剑，发射！”
一道细细的白光射出，没入缺口。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巨舰表面的能量流动骤然停止，悬浮的火焰熄灭，舰体开始下坠。施密特脸色大变，转身想回舰内，但已经晚了。
“齐格飞号！启动紧急脱离！”他对着通讯器大吼。
但通讯器里只有杂音。
巨舰重重砸在地上，地动山摇。舰体从内部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
“不——！”施密特嘶吼。
下一秒，强光吞没了一切。
当郑爱国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废墟中，周围一片死寂。
金属巨舰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达数米的大坑。那些“纳粹士兵”也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只有满地的明军尸体，证明刚才的战斗不是梦。
“郑队！郑队！”小王冲过来，扶起他。
“赢了……吗？”郑爱国虚弱地问。
“赢了……但代价很大。”小王声音哽咽，“赵之龙将军阵亡，敢死队全部牺牲。明军伤亡超过五千。而且……”
“而且什么？”
“时空稳定度……跌到10%了。”小王指着仪器，“而且还在降。轩辕剑的爆炸，撕裂了时空结构。现在南京上空，出现了……裂缝。”
郑爱国抬头，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扭曲的裂痕，像一道伤疤，横贯天际。裂痕中，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是现代的街景。
是时空裂缝，连接了两个时代。
“必须……必须尽快修复……”郑爱国挣扎起身，“否则，两个时代会混在一起，历史就全乱了。”
“怎么修复？”
“三合令……”郑爱国看向摄政王府方向，“只有三合令，有稳定时空的能力。但李旭同志现在……”
“解药！”小王突然想起，“吴将军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远处狂奔而来，为首正是吴三桂。他浑身是血，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瓶。
“郑将军！解药！”吴三桂跳下马，冲过来。
“快！去王府！”
一行人冲向摄政王府。路上，他们看见天空的裂缝在扩大，已经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从裂缝中掉出来：塑料瓶、易拉罐、甚至还有半张报纸——是2000年的《人民日报》。
时空，真的开始错乱了。
摄政王府，卧室。
李旭在昏迷中，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流遍全身。纳米机器人被解药中和，开始排出体外。功德条的消耗停止了，停在420/1000。
他缓缓睁眼，看见满屋子的人：唐炎、郑爱国、吴三桂、小王，还有刚刚赶到的史可法、李岩、王天寿。
“陛下，您醒了！”唐炎喜极而泣。
“外面……怎么样了？”李旭虚弱地问。
“纳粹飞行器被打掉了，但时空裂缝出现了。”郑爱国快速汇报，“现在南京上空有两道裂缝，一道连接1944年的德国，一道连接2000年的现代。如果不尽快修复，两个时代的东西会不断涌入，历史就全乱了。”
李旭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三合令。牌子表面，功德条下方，出现了一个新的选项：
检测到时空裂缝×2。是否启动“时空修复”协议？需消耗功德300点。修复后，裂缝将关闭，但相关时空记忆将被抹除（除持有三合令者）。
300功德……他现在有420。够用。但抹除记忆……意味着除了他，所有人都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事，忘记纳粹，忘记飞行器，忘记那场惨烈的战斗。
“陛下，做决定吧。”史可法说，“无论什么代价，都比天下大乱好。”
李旭看着众人。吴三桂满身是血，但眼神坚定；郑爱国疲惫不堪，但脊梁挺直；唐炎眼睛红肿，但握着他的手很暖。
这些人，为他，为南京，为这个时代，拼过命。
他不想让他们忘记。
但……
“郑同志，”他看向郑爱国，“你们那个时代，有办法记录今晚的事吗？在不引发时空悖论的前提下？”
郑爱国想了想，点头：“有。量子加密记录，只有特定密钥能解。我们可以把今晚的一切记录下来，封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时机成熟，再解密。”
“好。那就记录。然后……”李旭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是”。
三合令光芒大盛，冲天而起，射入天空的裂缝。裂缝开始收缩，像伤口愈合，但速度很慢。
功德条在下降：420……380……350……320……300。
停住了。
裂缝完全闭合，天空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废墟还在，尸体还在，人们脸上的泪痕还在。
只是记忆，开始模糊了。
“我……我怎么在这儿？”吴三桂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我不是去北京取解药了吗？解药呢？”
“在这儿。”小王举起小瓶，“吴将军，您刚回来，解药已经给摄政王服下了。”
“是吗……”吴三桂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他们只记得自己该记得的事：李旭中毒，吴三桂去取解药，南京守城战……但纳粹、飞行器、时空裂缝，这些记忆像被橡皮擦擦去，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只有李旭和郑爱国还记得。因为他们持有三合令和现代加密设备，不受影响。
“郑同志，”李旭低声说，“记录的事，拜托你了。”
“放心。”郑爱国点头，“但陛下，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纳粹的飞行器虽然毁了，但那个指挥官，施密特，可能还活着。”郑爱国说，“轩辕剑爆炸前，我看见他启动了某种装置，消失了。我怀疑……他逃到了其他时间点。”
李旭心中一沉。一个穿越时间的纳粹军官，流落在历史长河中，会做什么？
“能找到他吗？”
“很难。但我们可以监控时空异常。只要他再次出现，我们就能发现。”
“好。这件事，秘密进行。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免得引起恐慌。”
“明白。”
李旭躺回床上，感觉身体在恢复，但心很累。
这场仗，赢了，但没完全赢。
敌人不止在北方，不止在朝堂。
还在时间里，在历史中，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
他望向窗外，东方已泛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世界的真相，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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