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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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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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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市国家安全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墙上的白板贴满了照片和打印件,用红笔画着错综复杂的连线。正中央是李旭模糊的侧面照,旁边贴着张守成、唐炎,甚至还有唐桂花——唐炎妈妈在街道办的工作照。

“李旭,四十二岁,两年前突然出现在西都,无亲属,无固定工作,目前在市图书馆做古籍整理员。”一个年轻干警在汇报,“社会关系简单,独居,唯一的来往密切者就是这个张守成。”

投影仪亮起,屏幕上出现张守成的资料。

“张守成,自称四十五岁,但实际年龄存疑。户籍档案显示是贵州山区迁入,但口音完全不对。无业,但经济状况良好,住在李旭对门。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行为模式……”

干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很像古代的主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继续说。”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沉声道。他姓郑,国安全支队长,眉心有深深的川字纹。

“是。重点是这两个人最近半年的异常行为。”干警切换图片,屏幕上出现淘宝订单的截图,“大量采购化学原料:硝酸钾、硫磺、木炭,都是高纯度。还有各种金属材料:无缝钢管、弹簧钢、轴承钢。以及工具:小型车床、电焊机、砂轮机、台钻……”

每一张订单截图都被红圈标注。

“采购渠道分散,用了至少七个不同的淘宝账号,收货地址也经常变更。但最后都流向同一个地方——”干警指向地图上的红点,“西都老城区,棉纺厂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201和202室。”

照片切换,是偷拍的李旭住处:阳台上堆满各种材料,工作台上摆着奇怪的机械零件。

“我们在他们的垃圾里找到了这个。”干警举起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个焦黑的、纸卷状的东西。

“鞭炮?”有人问。

“初步检测,是黑火药,但配比很特别,威力比传统黑火药大百分之五十以上。”干警说,“而且制作工艺相当专业。技术科的同事说,没有十年以上的火药制作经验,做不出这种东西。”

会议室安静了。

“还有这个。”干警又放出一张照片,是那本手抄的《关于利用现代化学知识改良黑火药的可行性报告及初期实验方案》的其中一页,“从他们的碎纸机里复原的。虽然用词很学术,但核心内容……是在研究如何提升黑火药的爆炸威力和稳定性。”

“他们在做烟花爆竹?”有人猜测。

“如果是普通的烟花爆竹厂,没必要这么鬼鬼祟祟。”郑队敲了敲桌子,“查过他们的背景吗?有没有军工、化工相关经历?”

“没有。李旭自称是历史爱好者,张守成自称是手工艺人。但两人的知识结构……”干警翻着资料,“我们试探过。有一次社区消防检查,李旭随口说出了硝化棉和***的化学式。张守成更离谱,看到一把老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模型,竟然能完整拆解再组装,手法熟练得像是摸了几十年枪。”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境外势力?”有人低声说。

“不像。”郑队摇头,“他们的行为模式太……古典了。昨天我们的侦查员假装快递员上门,看见张守成正在用毛笔小楷写字,写的是奏折格式。李旭坐在旁边,用的是‘朕’自称。”

“精神病?”

“两个精神病,一个懂火药配比,一个懂枪械结构?”郑队冷笑,“那更可怕。”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连线。

“继续监控,但要更小心。这些人不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我们不知道的东西。重点查几个方向:一,他们的资金来源;二,他们采购的这些材料,最终制成了什么,流向哪里;三……”

他顿了顿,指着铁牌的照片——那是从唐炎手机云端备份里恢复的一张模糊截图。

“这个铁牌子,是什么东西?”

棉纺厂家属院里,对即将到来的监视一无所知的三人,正在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这是何物?”王天寿站在201室的客厅中央,浑身僵硬,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穿着李旭的旧夹克和张守成的牛仔裤——都不合身,但总比他那身打铁的短打好。花白的头发被唐炎强迫洗了三遍,才洗掉积年的烟灰和油污。此刻的他,干净,整洁,但惊恐。

“这叫电灯。”唐炎踮脚按了下开关,日光灯管闪烁两下,亮了。

王天寿“噗通”一声跪下了。

“神仙!这是神仙的法术!”

“不是神仙,是电。”李旭无奈地扶起他,“一种能量,就像火一样,但更听话。”

“听话?”王天寿战战兢兢地伸手,想摸灯管,又不敢。

唐炎索性拉着他的手,轻轻碰了下灯管外壳:“凉的,不会烫。”

王天寿触电般缩回手,然后发现真的没事,又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然后,这个六十七岁的老铁匠,像个孩子一样,对着日光灯嘿嘿傻笑。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王天寿经历了人生中最密集的认知冲击:

水龙头一拧就出水(“龙王住在这管子里?”),

煤气灶一点就着火(“没有柴,没有炭,这火从何而来?”),

电视里的人在盒子里说话(“缩骨功?障眼法?”),

冰箱会自己变冷(“这、这是寒冰掌的功夫?”),

最让他崩溃的是厕所。

抽水马桶冲水的那一刻,王天寿直接拔出了藏在腰间的小锤子——那是他唯一带来的、祖传的铁匠锤。

“有妖怪!这白水在吃屎!”

张守成花了整整一刻钟,才让王天寿相信抽水马桶不是妖怪,而是一种“自动冲洗的恭桶”。

等王天寿终于颤巍巍地坐上去,完成了他来到现代社会的第一次如厕,整个人都恍惚了。

“皇上……”他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老臣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梦。”李旭递给他一杯热水——用电水壶烧的,这次王天寿已经不敢惊讶了。

“那这里是……”

“是未来。”李旭在他对面坐下,“大明灭亡三百年后的未来。”

王天寿端着水杯,手在抖。他看看李旭,看看张守成,看看唐炎,又看看周围的一切:光洁的瓷砖,雪白的墙壁,嗡嗡作响的冰箱,窗外高耸的楼房。

许久,他放下水杯,跪倒在地,这次是郑重地三叩首。

“老臣王天寿,叩见……未来。”

这次,没人笑他。

适应过程比想象中艰难,但也比想象中有趣。

第二天,唐炎开始给王天寿“扫盲”。教材是小学生的《科学》课本,从“什么是电”开始。

“电就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能让灯亮、让机器转的东西。”唐炎努力解释。

“像气功?”王天寿认真地问。

“呃……有点像,但不一样。”

“那这个‘电’,是从哪来的?”

“发电厂。烧煤,或者用水,或者用风……”

“烧煤发电?”王天寿眼睛一亮,“这个老臣懂!烧煤,烧水,水变汽,汽推轮子,轮子带磁石转,磁石生电……是不是这样?”

唐炎愣住了。她翻到课本后面,果然有蒸汽发电的原理图。

“王师傅,您……您怎么知道?”

“老臣打过蒸汽机。”王天寿理所当然地说,“天启年间,有个泰西传教士叫邓玉函,写了一本《奇器图说》,里面就有蒸汽机。老臣当时在军器局,照着打过一台小的,能推动石磨。可惜后来有人说这是‘奇技淫巧’,那机器就被砸了。”

唐炎和李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那您知道齿轮传动、连杆机构吗?”李旭问。

“知道啊。老臣做的水车、风箱、纺车,都用这些。”王天寿说,“皇上给的那张火铳图纸,里面的转轮结构,和纺车的锭子原理差不多,就是更精密些。”

唐炎突然有个想法。她跑回房间,拿出那本《机械原理》,翻到齿轮传动那一章。

“王师傅,您看看这个。”

王天寿戴上老花镜——这也是新事物,他研究了半天镜片为什么能让字变大——然后开始看图。只看了一会儿,他就拍案叫绝。

“妙!原来齿轮可以这样咬合!原来力的传递可以这么算!这本书……这本书是哪位大师写的?老臣想拜他为师!”

“写书的人……已经去世几百年了。”唐炎小声说。

王天寿怔了怔,然后珍而重之地抚摸着书页:“那老臣更要好好学,不能辜负前人心血。”

于是,扫盲课变成了双向学习。王天寿学现代科学原理,唐炎和李旭学明代工艺技法。张守成负责做饭——他用三天时间学会了使用电饭煲、煤气灶和抽油烟机,现在能做出一桌像样的四菜一汤。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第四天晚上,唐炎急匆匆跑来,脸色发白。

“李老师,出事了。”

“怎么了?”

“我妈说,街道办接到通知,要配合公安做一次‘安全生产大检查’,重点是……私制烟花爆竹和危险化学品。”唐炎喘着气,“明天就来查我们这栋楼!”

房间里瞬间安静。

张守成放下菜刀:“陛下,那些材料……”

阳台上堆着至少五十斤硝酸钾,三十斤硫磺,还有各种金属材料。工作台上,那把燧发手铳的模型虽然拆成了零件,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更麻烦的是,王天寿这几天手痒,用边角料打了几个小玩意儿:一把袖箭,一个机簧弩,还有几个改良版的火折子——用的还是明代工艺,但加了现代化学材料,威力惊人。

这些东西要是被查到,够判十年以上。

“收拾东西。”李旭立刻起身,“能藏的都藏起来,藏不了的……毁掉。”

“可那些材料花了我们好多钱……”唐炎心疼。

“钱可以再赚,人不能进去。”李旭已经开始动手,“守成,你带王师傅去地下室,把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个隐蔽点收拾出来。小炎,你回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有人问,就说我在做历史复原研究,那些是道具。”

“可那些化学药品……”

“就说是拍电影用的道具,假的。”李旭说,“我会应付。”

分工明确,四人立刻行动。

张守成带着王天寿,将最敏感的材料装箱,悄悄运到楼下地下室——那是栋老楼,地下室很多年没人用,他们早就清理出一个隐蔽角落,用旧家具挡住。

李旭和唐炎在房间里做表面清理。工作台收起,零件装箱,图纸和笔记全部扫描进电脑,原件烧掉。只留下一些无害的东西:几本历史书,一些仿古道具,还有那把拆散的燧发手铳模型——现在它看起来就像一堆玩具零件。

忙到凌晨三点,才勉强收拾完。

王天寿看着空荡荡的工作间,突然说:“皇上,老臣有个想法。”

“说。”

“那些材料,与其藏着,不如用掉。”王天寿说,“老臣这几天看了些书,又看了您那些图纸,心里有好多想法。咱们可以……可以正大光明地做点东西。”

“做什么?”

“做复原品。”王天寿眼睛发亮,“明代火器的复原模型,一比一比例,但不能击发的那种。老臣可以开个作坊,就做这个。这样,那些材料就有正当用途了。”

李旭想了想,点头:“好主意。但来得及吗?”

“给老臣一夜时间。”王天寿挽起袖子,“有电焊机,有砂轮机,一夜能做不少。”

于是,后半夜,201室又亮起了灯。

但这次不是在做违禁品,而是在做“工艺品”。

王天寿展现了惊人的手艺。电焊机在他手里,比铁锤还听话。砂轮机的火花中,一块块铁料变成精美的零件:鸟铳的枪管,虎蹲炮的炮身,迅雷铳的转轮……

他做的不只是外形,还有细节:铳身上的铭文,炮耳上的纹饰,甚至转轮齿轮上的防滑纹,都一丝不苟。

唐炎在旁边帮忙,看得目瞪口呆。

“王师傅,您不用图纸吗?”

“图纸在心里。”王天寿头也不抬,“老臣打了五十年铁,摸过的火铳比吃过的米都多。这些东西,闭着眼都能做出来。”

天亮时,工作台上已经摆满了“工艺品”:三把鸟铳模型,一门虎蹲炮模型,还有一架缩小版的迅雷铳模型。全部是金属材质,做工精美,但都做了处理——枪管堵死,击锤焊死,转轮固定,完全不能击发。

“这拿出去卖,能卖不少钱。”唐炎评价。

“不止能卖钱。”李旭拿起一把鸟铳模型,掂了掂,“还能当教材。王师傅,你能教别人做吗?”

“能是能,但……”

“那就开个班。”李旭说,“教人做古代兵器模型,名义上是‘传统工艺复原’。这样,我们的采购、工具、材料,就都有了正当理由。”

“可老臣的户口……”

“这个我来解决。”李旭说,“就说你是家传手艺,以前在深山老林里,现在才出来。街道办那边,让小炎妈妈帮忙。”

计划敲定,天也亮了。

上午九点,检查的人准时上门。

来的是三个人:两个穿制服,一个便衣。便衣的正是郑队,但他没表明身份,只说是“安监局的”。

“李老师是吧?”郑队笑眯眯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接到举报,说您这儿有些……安全隐患,我们来看看。”

“请进请进。”李旭很自然,“是有些材料,但都是做研究用的。”

郑队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工作台上那些模型上。他走过去,拿起那把鸟铳模型,仔细看。

“这是……”

“明代鸟铳的复原模型。”李旭介绍,“一比一比例,纯手工打造,但不能击发。您看,枪管是堵死的。”

郑队检查了一下,确实堵死了。他又拿起迅雷铳模型,看到那精巧的转轮结构,眼中闪过异色。

“做工很精细啊。谁做的?”

“我。”王天寿站出来,操着刚学的普通话——还带着浓重的口音,“家传的手艺,祖上在明朝军器局做过工。”

郑队打量王天寿:“老师傅贵姓?”

“免贵姓王,王天寿。”

“这手艺,了不得。”郑队放下模型,又在房间里转了转。他打开柜子,看见里面整齐摆放的化学药品,但都贴了标签:“道具用仿制火药原料(无危险)”。

“这些是……”

“拍电影用的道具。”李旭说,“我有时候接点影视剧的顾问活,帮他们做道具。这些都是仿制的,没危险。”

郑队打开一罐硝酸钾,用手指沾了点,闻了闻。是真的硝酸钾,纯度很高。但他没说什么,又盖上了。

“听说您还在图书馆工作?”

“对,整理古籍。主要是明史方面的。”

“难怪对这些感兴趣。”郑队笑了笑,“不过李老师,有句话我得提醒您。有些东西,就算是做研究,也得注意安全。特别是这些化学药品,万一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您说得对,我一定注意。”

检查了半个小时,郑队没发现什么明显的违禁品。那些真正的危险材料都在地下室,工作台上的都是“工艺品”,化学药品也都有“正当理由”。

临走时,郑队突然问:“李老师,您对火药这么有研究,是专门学过吗?”

“自学的。”李旭说,“看古书看的。《武备志》《火龙经》这些,里面都有详细记载。我就是照着复原,纯属爱好。”

“哦?”郑队挑眉,“那您知道黑火药的最佳配比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一般人只知道“一硝二磺三木炭”,但具体比例是多少,各朝各代都有差异。

李旭面不改色:“看用途。明代军用黑火药,一般是硝七十五,硫十,炭十五。但如果是做烟花,比例会调整。我做道具,用的是烟花配方,硝六十八,硫十二,炭二十,再加一点金属粉做效果。”

回答得专业,而且合理。

郑队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长见识了。那行,不打扰了。注意安全。”

“一定一定。”

送走检查组,门关上,四人都松了口气。

“他起疑了。”张守成低声说。

“但没证据。”李旭说,“而且我们现在的‘掩护’很合理。传统工艺复原,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可他问得那么细……”

“因为他就是干这个的。”李旭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郑队上车离开,“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不真的做违法的事,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唐炎却忧心忡忡:“可我们还是要做那些事啊……回溯,救骆养性,找铁牌……”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李旭说,“在这个世界,我们就是三个历史爱好者和一个老匠人,在做传统工艺复原。记住了吗?”

三人点头。

“那接下来,”李旭看向王天寿,“王师傅,恐怕要辛苦您一阵子了。我们得真的开个作坊,真的教学生,真的卖工艺品。把这场戏,做真了。”

“老臣明白。”王天寿郑重道,“演戏要做全套,这是锦衣卫的规矩。”

张守成嘴角抽了抽:“王某寿,你从哪学来这些?”

“从您身上学的。”王天寿老实说,“您演保安队长,不是演得挺像?”

张守成无语。

李旭却笑了。他看着这三人:一个前司礼监太监,一个明代老匠人,一个现代女大学生。这样的组合,荒诞,但莫名地……靠谱。

“好了,都去休息吧。晚上,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李旭拿出铁牌,铁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试试这东西,到底能带多少东西回去。”

夜深人静,老槐岭。

这次四人一起上山——王天寿也来了。老人第一次坐汽车,一路都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逝的霓虹和高楼,嘴里喃喃自语:“神仙世界……真是神仙世界……”

到了山上,看见那棵老槐树,王天寿又跪下了。

“就是这棵树……”

“对,就是它。”李旭说,“王师傅,你上次说,在军器局档案库里见过类似铁牌的图样。具体是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王天寿努力回忆:“那是一本洪武朝的旧档,叫《内府秘藏图录》。里面画了三块牌子,一块黑的,一块银的,一块金的。黑的这块,画得最清楚,下面有行小字,老臣当时多看了两眼,就记住了。”

“写的什么?”

“玄铁令,掌时空之隙,纳方寸之物。”王天寿一字一顿,“白银令,通阴阳之界,载生命之灵。黄金令,逆因果之流,改既定之果。”

四人都愣住了。

“三块牌子,功能不同?”唐炎先反应过来,“黑的这块,就是我们有的这块,能储物。银的能……载生命之灵?什么意思?”

“可能是指,能带活物穿越?”李旭猜测。

“金的就更离谱了,逆因果,改结果……”张守成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能真正地改变历史?不是回去十二个时辰,而是彻底改变?”

“应该是这个意思。”李旭握紧铁牌,“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另外两块。三牌合一,才能真正逆天改命。”

“可另外两块在哪?”

王天寿摇头:“那本图录上没说。但老臣记得,图录最后有句话:三令分藏于三处,一在禁中,一在边关,一在江湖。”

“禁中……”李旭沉吟,“紫禁城里。边关……山海关?辽东?江湖……那就难找了。”

“先别想那么远。”唐炎说,“先试试这块黑牌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实验开始。

首先是物品大小。他们准备了一堆东西:小石子,木块,铁片,从一寸见方开始试,逐渐增大。

结果发现,铁牌能容纳的最大尺寸,正好是一寸见方——明代的寸,约合3.2厘米。再大,就收不进去了。

然后是重量。一寸见方的铁块,能收。同样大小的木块,也能收。似乎没有重量限制,只有尺寸限制。

接着是数量。他们一口气收了五十个小石子,铁牌显示“剩余空间:一成”。也就是说,总容量大约是五十五个一寸见方的东西。

“这不够啊。”唐炎说,“一把火铳,拆成零件,至少要一百多个零件。就算每个都是一寸见方,也装不下。”

“那就带关键的。”李旭早有打算,“带图纸,带样品,带这个时代特有的东西。其他的,让王师傅在大明那边做。”

“可材料……”

“大明不缺铁,不缺炭,缺的是技术和配方。”李旭说,“我们带技术和配方过去,就够了。”

于是,他们开始整理要带的东西。

首先是图纸:《天工开物》的关键章节,《武备志》的火器部分,《火龙经》的配方,还有李旭自己整理的现代知识——用毛笔小楷抄在宣纸上,再拍照,用铁牌储存电子版。

然后是药品:抗生素,消炎药,止血粉,镇痛剂,还有一套简易外科手术工具。都做成小包装,一寸见方。

再是样品:燧发机构的关键零件,转轮弹巢的弹簧,无缝钢管的样品,还有一小包改良黑火药。

最后,是一些“特殊物品”:唐炎的手机(充满电,存满了资料),太阳能充电宝,几个LED手电筒,还有——李旭特意准备的——一面小镜子。

“镜子?”张守成不解。

“给陈圆圆的礼物。”李旭说,“现代工艺的镜子,比铜镜清楚百倍。女人会喜欢的。”

所有东西分门别类,用油纸包好,贴上标签。然后一样样碰触铁牌,看着它们消失在蓝光中。

铁牌表面的纹路不断变化,显示着存储状态:

当前携带:图纸(87卷),药品(24种),样品(15件),特殊物品(9件),剩余空间:半成

几乎塞满了。

“好了。”李旭收起铁牌,“下次回溯,我们就不是空手去了。”

“什么时候回溯?”王天寿问。

李旭掏出怀表。表盘上,能量刻度已经变成了“3/12”。距离上次回溯,过去了二十九天,明天又是满月。

“明晚。”他说。

“那老臣……”王天寿有些紧张,“老臣真的能去吗?”

“能。”李旭肯定地说,“铁牌虽然不能带活人,但我们可以一起走。通道开启时,拉着彼此的手,就能一起穿越。”

王天寿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这双手打了一辈子铁,打过犁,打过刀,打过火铳,也打过蒸汽机。现在,这双手要去做一件最疯狂的事:穿越时空,去救一个已经灭亡的王朝。

“皇上,”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老臣……准备好了。”

“朕也准备好了。”李旭看向远方,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这一次,我们要救的,不只是骆养性。”

“还要救什么?”

“救那些该救的人,救那些能救的城,救这个民族,少流一点血。”

夜风吹过老槐岭,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山下,城市依然在沉睡,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怀表在怀中,滴答,滴答,走着。

走向下一个满月。

走向另一场,与时间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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