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坊市的瞬间，苏然想起深圳华强北。混杂蓬勃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上摆着灵草玉简，和电子元器件本质没差，每个摊子都藏着无数可能性的碎片。
他往里走，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是带顶棚的正规坊市，比从前摆地摊的地界高出一档。木台油布，摊主坐守，不像流浪者席地等客。
苏然周身没有灵气涟漪，法则印记系统不会向外泄露可探测的信号，在多数修士眼里，他只是个无灵根的凡人。凡人入坊市，如空气融入空气，没人觉得异样。
半个时辰逛完整座坊市。油布下悬挂的玉简明码标价，最便宜的也要二十块灵石，抵凡俗三口之家三年口粮；一枚筑基中期心得玉简标到三千灵石，数字旁的木牌用红漆描了三遍。
他在一枚 “风系基础功法・凝气适用” 的玉简前站了许久。摊主是筑基初期的中年男人，身形枯瘦，脸上带着见多了买不起的人的漠然。
苏然问：“筑基期才能练？”
“废话。” 摊主头也不抬，“没有筑基灵力打底，风刃反噬，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自爆。”
苏然又问：“若不用灵力驱动呢？”
摊主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熟稔的荒谬感 —— 如同产品经理听见运维说不用传统方案做需求。他嗤笑一声：“不用灵力用什么？用意念？话本看多了罢。”
周遭几个摊主也跟着笑起来。
苏然没反驳，拿起玉简扫了两眼，放回原位。他心里清楚，风刃本质是定向高速切割，灵气是能量源，杀意是触发指令。没人规定只能用灵气驱动，只是十万年来没人试过，或是试过的人都死了。
日头偏西时，苏然得出三个结论。
其一，修真界技术栈高度单一，所有修士沿用同一套修炼架构：灵根纳气，逐层突破。这套体系运行十万年，稳定到没人想过改动。
其二，单一技术栈催生集体路径依赖，入门第一天便被灌输 “此路唯一”，没人追问是否另有他法。如同全机房只装 IE6，人人抱怨卡顿，却没人想到换浏览器。
其三，他的优势不在地球知识 —— 那些只能当思维工具，没法直接变现。优势在于，他是唯一一个不知道 “此路不通” 的人。“无灵根不可修炼” 是常识，常识只是多数人的共识，不等同于真理。
他站在坊市角落，对着空气低声道：“他们在满是 bug 的系统上跑了十万年，没人想过重装系统。” 顿了顿，又补了句：“大概是连‘重装’的概念都没听过。”
离玉简摊不远是个酒摊，老板正跟客人低声闲谈。苏然本无意听，耳道自动过滤无关信息，可 “藤家” 两个字，还是钻了进来。
他脚步放慢。
“藤家老祖最近在寻一样东西。” 老板声音压得低，字字清晰，“听说，是块从天而降的石头。”
客人声音更轻：“听过。我邻人表弟在藤家当差，说那石头里头…… 在发光。”
“什么颜色？”
“没看清，远远瞧了一眼就被撵走了。”
苏然指尖悄然收紧。
天降奇石，内蕴微光。他想起洞府 - 03 坍缩的瞬间，那扇送他来此的通道门，坍缩后成了直径两米的极寒金属球。若残骸落入此界，被藤家所得，便意味着归墟在此界留了痕迹，门并非单向，他或许有回去的办法。
可藤家是赵国修真世家，有结丹老祖坐镇。他的虚假灵根刚稳住，连正式修炼都算不上，找上门无异于送死。
这条信息，连同修魔海、顾红螺一起，被他归档进意识深处。优先级：远期。当前优先级：零。
傍晚，苏然从坊市西门离开。门口停着一支三十余人的商队，十几辆货车载满布匹麻袋，像是行商的队伍。
他扫了一眼便要走，商队首领恰好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法则印记对高阶修士的存在感本能放大，苏然能感知到对方修为在凝气十二层，距筑基仅一步之遥。
首领的视线钉在他胸口，那里是法则印记藏身处。他眉头微蹙，像对着一道算不出答案的算术题。
三秒后，首领移开视线，带队出了坊市，再没回头。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商队背影没入暮色。心跳平稳如常，他早已学会在紧张时压稳心率 —— 心跳加速会散发热量，改变周遭空气密度，这些细微变化，修士都能感知到。
一个凝气十二层的修士，已经察觉到他的异常。这只是第一个。
他转身，继续朝修魔海的方向走。
身后坊市亮起灵石灯，淡蓝色的光漫过顶棚，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苏然没有回头。前路有什么在等他，他心里有数。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