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牧刚到医院，就被保洁组长赵姐叫住了。
“小林，你昨晚是不是去东区了？”
林牧点头：“去放拖把了，怎么了？”
赵姐脸色不太好：“我听刘莹说，你昨晚差点进了停尸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医院这些地方，能不去就不去，尤其是晚上，晦气！”
“赵姐，我是保洁员，不去那些地方怎么打扫？”
“打扫？”
赵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大小伙子，长得也不差，干什么不好，非要来医院当保洁员？”
林牧笑了笑：“保洁员怎么了？劳动最光荣嘛。”
赵姐被他噎了一下，摇摇头走了。
林牧换上工作服，推着保洁车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的工作是负责住院部一到三楼的公共区域保洁，听起来简单，但真干起来一点都不轻松。
尤其是一楼，急诊大厅，人来人往的，刚拖完的地五分钟就又脏了。
干了两个来小时，林牧才把一楼的卫生搞定，推着车往二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和迎面走过来的人撞了一个正着。
“哎呦——”
对方手里的文件夹掉落了一地，林牧赶紧弯腰帮忙捡起来。
抬头一看，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圆脸，大眼睛，穿着护士服，胸口的工牌上写着“林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林雪一边道歉一边捡文件，捡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抬头看着林牧。
“你是新来的保洁员？我怎么没见过你？”
“来了有半个月了。”
“哦——”
林雪拖长了声调，忽然压低声音问，“你昨晚是不是去东区了？”
林牧无语，这事儿怎么传得这么快？
“去了，怎么了？”
林雪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说：“我听刘莹说，你昨晚去停尸房了？你就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都是死人，又不会咬人。”
“可是刘莹说监控拍到……那个了……”
“哪个？”
林雪张了张嘴，没敢说出来，只是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林牧乐了：“你们护士不是应该见过各种场面吗？怎么胆子这么小？”
“护士也是人啊！”
林雪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了，我们见过的都是正常死亡的病人，那种……那种不正常的，谁不怕啊？”
林牧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苏沐雨。
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裙，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人的气场强大得像是在走红毯。
林雪看到苏沐雨，立刻站直了身体，小声说了句“苏主任好”，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林牧就没这么紧张了，他甚至朝苏沐雨笑了笑：
“苏主任早。”
苏沐雨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保洁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你昨晚说的那件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事？”
林牧装傻。
“红衣女尸。”
苏沐雨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你怎么知道那具尸体穿了红衣服？”
林牧靠在保洁车上，双手抱胸，笑呵呵地说：“我猜的。”
“你觉的我会信吗？”
“行，我说实话行了吧——是我看见了。”
苏沐雨皱眉：
“看见什么了？”
“看见那具尸体身上的煞气。”
林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跟别人的不太一样。”
苏沐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盯着林牧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她只看到了一个笑嘻嘻的年轻男人，眼神干净，甚至有些吊儿郎当。
“你是认真的？”
她问。
“苏主任觉得我在开玩笑？”
苏沐雨深吸了一口气：
“我查过你的入职资料，上面只写了你的名字、年龄和联系方式，其他全是空白。你之前在哪里工作？为什么来江州？”
“找工作嘛，哪儿的工资高就去哪儿。”
林牧说得云淡风轻，“至于资料为什么是空白的，因为我懒得填。”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苏沐雨满意，但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那具尸体昨晚已经火化了。”
“是吗？”林牧挑了挑眉，“那挺好。”
“家属今天早上来闹了。”苏沐雨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说没有经过同意就火化尸体，要医院给个交代。”
林牧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主任，我问你个问题。”
“说。”
“那个自称是死者朋友的男人，你见过他几次？”
苏沐雨愣了一下：
“就一次，办手续的时候见的。”
“他有没有说死者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
“他说死者叫王芳，外地来江州打工的，具体做什么的没说。”
林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沐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也就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了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林牧，我不相信你说的那些东西，但我也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太复杂。那具尸体火化的事，就当是医院的处理失误，你最好别再提了。”
林牧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没有告诉苏沐雨的是，昨晚在停尸房，他不仅看到了煞气，还看到了那具女尸手上的戒指——是一枚很少见的、刻着特殊纹路的银戒指。
那种纹路，他在师父的藏书上见过。
是湘西一带某些邪门教派用来控尸的标记。
一个普通的打工妹，手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林牧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师父发了条消息：
“老头，湘西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臭小子，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老头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林牧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牧，你听好了。”
老头子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个戒指的事，你别管了。我在江州有个老朋友，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去找他，他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叶家的事。”
林牧一愣：
“叶家？您是说我那个未婚妻？”
“对。”
老头子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年叶家跟我们订下婚约，不仅仅是因为两家的交情，还因为一件东西。那件东西现在就在江州，而盯着它的人，不止我们。”
林牧还准备要细问，老头子已经挂了电话。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骂了一声“这老头又卖关子”，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推着保洁车继续干活。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牧收到老头子发来的地址，是一个叫“老城茶馆”的地方，在江州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他正准备下班后去看看，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杖牧划了一下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林牧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很急。
“是我，你是？”
“我叫张小曼，是萧总的助理。萧总说您是她新请的私人顾问，让我来接您。您现在在医院吗？”
林牧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师父在电话里提过——他在江州有一个故交的女儿，姓萧，经营着一家不小的公司，最近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希望林牧能帮帮忙。
“对，我在医院。但我还没下班。”
“没关系，我等您。萧总吩咐了，一定要把您接过去。”
林牧挂了电话，心里有些纳闷。
这个萧总，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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