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砚回到房间后，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雨彻底停了，风也小了，别墅里安静得像一幅画。远处隐约传来楼下餐厅里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但雷砚不需要听清。
他在等系统继续给他送消息。
果然，没一会儿，脑海里又跳出了新的提示——
【积分+2。】
【积分+3。】
【当前积分：32。】
雷砚微微挑眉。
看来楼下的戏还没唱完。雷景沐那小子，这会儿估计还在那儿演呢。
他没猜错。
餐厅里，雷砚走后，气氛冷了好几度。苏曼云拿着筷子半天没夹菜，眼睛一直往楼梯口那边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雷振霆倒是先开口了：“这孩子，性格倒是挺沉。”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太沉了，沉得有点过头了，跟家里人一点都不亲近。
雷景琛接了一句：“在那种环境长大，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性格怎么样，不是他自己能选的。”
她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这话说得在理。
苏曼云听了，眼眶又红了：“是啊，他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我一想到他小时候挨饿受冻，我这心里头就……”
她说不下去了。
雷景沐赶紧递了张纸巾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妈，您别哭了，砚弟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咱们好好对他，把以前亏欠的都补上。”
他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头却烦得要死——
【又哭又哭，有什么好哭的？养了我十八年，现在来个亲儿子就这么上赶着？我真服了。】
【还“把以前亏欠的都补上”，说得倒是轻巧。真要补，你拿什么补？拿我的那份补吗？】
【行了行了，哭完了赶紧消停吧，烦不烦啊。】
雷星衍没听见这些心声，还在那儿替雷砚说话：“我觉得砚弟可能就是不太习惯，多待几天就好了。今天刚来，咱们又这么多人盯着他看，换我我也紧张。”
雷景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雷振霆把筷子放下，语气沉稳：“这件事不急。他既然回来了，就是雷家的人。适应需要时间，咱们都别逼他。”
雷景沐连忙点头：“爸说得对，慢慢来。”
他嘴上顺着说，心里头却在盘算——
【不急？我倒是不急。最好他一直这么冷着，冷到全家人都觉得他不好相处，到时候谁还会喜欢他？】
【妈现在心疼，心疼几天就腻了。爸本来就不太管家里的事，两个姐姐跟他也没什么感情基础。时间一长，谁还记得有这么个人？】
【我就安安静静等着，等着他自己把自己作死。】
他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不知道自己每一句话、每个念头，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三楼那个客房里。
雷砚靠在床头，听得直想笑。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自己在那儿脑补了一整出大戏，还以为全世界就他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就他会算计？
雷砚摇了摇头，懒得想了。
他从包里翻出一本书，就着床头灯的光看了起来。系统在后台安静地运转着，每隔一会儿就跳出一条积分提示。
【积分+1。】
【积分+2。】
雷景沐那小子，估计还在楼下没完没了地演着呢。
算了，让他演吧。
反正积分也是他送的。
第二天一早，雷砚起了个大早。
他习惯了早起，在乡镇那些年，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生物钟早就刻进骨头里了，改都改不掉。
洗漱完下楼，餐厅里还没人。
厨房阿姨正在准备早餐，看见他下来，愣了一下，连忙说：“少爷起这么早？早餐还得一会儿才好。”
雷砚点了下头：“不急。”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财经杂志翻了起来。
没翻几页，楼上传来脚步声。
是雷景琛。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看样子是刚晨跑回来。看见雷砚坐在客厅里，她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
“起这么早？”
雷砚抬眼：“习惯了。”
雷景琛走到他对面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手里的杂志。
“看得懂？”
语气不像是嘲讽，更像是在试探。
雷砚没在意，翻过一页，随口说了一句：“还行。这篇关于新能源市场的分析，数据用的是去年的，不太准。”
雷景琛眉头微动。
她拿起那本杂志翻了翻，找到雷砚说的那篇文章，扫了一眼发表日期——确实是去年的。
“你怎么知道数据不准？”
“去年年底行业报告出了新的，跟这篇差了不少。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那组数据找给你。”
雷景琛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从乡镇回来的弟弟，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她没再多问，站起身说了句“我去洗澡”，就走了。
雷砚继续翻杂志，面色如常。
没过多久，雷星衍也下来了。她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打了个哈欠，看见雷砚就笑了：“呀，你起这么早？我还以为就我爱睡懒觉呢。”
雷砚点了下头：“早。”
雷星衍也不嫌他话少，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倒水，回头冲他喊：“你想吃什么？我跟阿姨说，让她多做点！”
雷砚想了想：“随便。都可以。”
“好嘞！”
雷星衍倒是挺热络的，跟昨天比好像更自在了些。
雷砚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苏曼云和雷振霆一起下楼了。苏曼云看见雷砚坐在客厅里，脸上立刻挂上了笑：“砚儿起这么早？昨晚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曼云坐到他对面，想找话说，又不知道该聊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雷振霆在旁边坐下，拿起报纸，看似不在意，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雷砚。
最后下来的是雷景沐。
他一出现，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变了。苏曼云眼睛一亮，雷振霆也抬起头，雷星衍笑着喊了一声“哥，快来吃饭”。
雷景沐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但那张脸就是好看，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让人看着就舒服。
“呀，你们都起了？就我最晚。”他笑着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到苏曼云旁边，“妈，今天早上吃什么？”
苏曼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你爱吃的虾饺。”
“太好了！”
母子俩亲亲热热的，画面温馨得不行。
雷景沐一边跟苏曼云说笑，一边转头看了雷砚一眼，笑着说：“砚弟，今天要不我带你出去转转？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雷砚放下杂志：“看情况。”
雷景沐也不在意，笑着点头：“行，你什么时候想去就跟我说。”
他的笑容温柔极了，可他的心声出卖了他——
【看情况？装什么大爷呢。我主动带你出去，那是给你脸，你还摆上谱了？】
【不过正好，你越冷淡，家里人越觉得你难相处。我倒是巴不得你一直这副德性。】
雷砚听了个一清二楚，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早餐端上来了，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
苏曼云习惯性地先把虾饺夹到雷景沐碗里，又给雷振霆盛了碗粥。弄完了才想起来还有个亲儿子，连忙转头问：“砚儿，你要不要也来点虾饺？”
“不用。我喝粥就行。”
苏曼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那行，你随意。”
雷景沐大口吃着虾饺，心里头美滋滋的——
【看见了没？妈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你来了一晚上了又怎样？十八年的感情，是你一个晚上就能比的？】
【别痴心妄想了。这家里，我才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雷砚喝了一口粥，不咸不淡。
他一点也不急。这顿饭上的每一个“习惯性动作”，每一声“雷景沐先来”，都在替他攒积分。
每一条恶意的、得意的心声，都在帮他把那个数字往上推。
【积分+2。】
【积分+3。】
【当前积分：45。】
雷砚放下粥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够了。
他不需要任何人现在就站在他这边。他只需要等——等积分够了，等权限开了，等到那一天——
所有人的真面目，都会摊在阳光下。
到那时候，谁是亲的谁是假的，谁心里装着善意谁肚子里全是算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雷砚站起身：“我吃好了。”
说完，他朝众人点了下头，转身往楼上走。
背后，雷景沐温柔的声音传来：“砚弟多吃点啊，才喝了一碗粥……”
雷砚头也没回。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按照这个积分增长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解锁新权限了。
到那时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让某些人，再也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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