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一家人各忙各的去了。
雷振霆去了公司，雷景琛也跟着走了。苏曼云约了人做美容，雷星衍窝在客厅看画册，说是今天没课，在家歇着。
雷景沐倒是没出门，一直坐在客厅里，时不时跟雷星衍聊两句，看起来悠闲得很。
但他心里头可没闲着。
雷砚从楼上下来取水的时候，正好撞见雷景沐在那儿盘算事儿。他表面上跟雷星衍聊得热乎，实际上心思全飘到别处去了——
【今天晚上得把房间这事儿敲定。主卧让出去，全家都得夸我大度。他要是真敢住进去，那就是贪慕虚荣、不懂规矩。他要是推辞，那就是不识好歹、装模作样。】
【怎么着都是我的理。这局棋，我赢定了。】
雷砚端着水杯，站在楼梯拐角，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喝了口水，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管家上来了一趟，问他需不需要添什么东西。雷砚说了句“不用”，管家就走了。
没过多久，雷景沐亲自上来了。
他敲了敲门，声音温柔得很：“砚弟，在吗？我进来啦？”
雷砚打开门，看见雷景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笑容满面。
“给你送了盘水果，你尝尝，挺甜的。”
雷砚接过来：“谢了。”
雷景沐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房间里简简单单的摆设，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说：“这房间也太朴素了，要不我还是让人把主卧给你收拾出来吧？你住这儿也太委屈了。”
雷砚把水果放在桌上：“不用，这间挺好。”
雷景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你呀，就是太客气了。咱们是一家人，你这么见外，我心里头也不舒服。”
他说得情真意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在乎这个弟弟呢。
可雷砚听得见他的心声——
【就是客气，越客气越好。推来推去的，到时候全家人都觉得你这个人不好相处，不识抬举。】
【我才不真心让给你呢。主卧是我的，这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是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住主卧？】
雷砚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水果我收下了。还有别的事吗？”
这话说得不冷不热的，摆明了是送客。
雷景沐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没了没了，你休息吧。晚上见。”
他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很。
雷砚关上门，看了一眼那盘水果。摆得倒是挺好看，切的块也均匀，但谁知道里头有没有别的意思？
他没吃，搁在一边了。
晚上，一家人又坐到了餐桌前。
今天的菜比昨天还丰盛，苏曼云特意交代厨房多做几道硬菜，说是要给砚儿补补。
雷砚坐下的时候，雷景沐已经在那儿忙活了——给苏曼云盛汤，给雷振霆夹菜，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雷砚照样不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苏曼云忽然提起了一嘴：“砚儿住那间客房，是不是有点小啊？要不换一间大的？”
雷景沐立刻接话：“妈，我也正想说这事儿呢。我之前就说了，让砚弟住主卧，我自己住客房就行。可砚弟太客气了，死活不肯。”
他转头看向雷砚，语气真诚极了：“砚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主卧宽敞，采光也好，你住那儿舒服些。”
这话一说出口，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雷砚身上。
苏曼云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雷星衍也跟着点头：“对呀砚弟，你就别推了，大哥是真心的。”
雷振霆没说话，但也在看着他。
雷砚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不小：“不用了。那间客房我住得惯。”
雷景沐连忙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主卧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去怎么了？我是真心实意想让给你的。”
他越说越“动情”，眼眶都有点红了：“你想想，你在外头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回来了还不能住个好房间，我这心里头……我真的过意不去。”
多感人啊。
多真诚啊。
要不是雷砚能听见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可能被这份“真心”打动了。
因为就在雷景沐红着眼眶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声是这样的——
【演得不错吧？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下全家人都该心疼我了。越是这样，越显得我大度，越显得他不识好歹。】
【他要是再推，那就别怪我了。到时候全家人都觉得他这个人难搞，不识抬举。看他还怎么在这个家里待下去。】
【赶紧推，赶紧拒绝，越拒绝越好。我巴不得你把自己作死。】
雷砚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稳得很：“我说了，不用。那间客房我住得惯。你要是真心过意不去，就把这份心留着，以后别跟我客气就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接受雷景沐的“好意”，也没有让对方挑出毛病。
雷景沐愣了一瞬，心里头有点慌——
【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稳？不像个十八岁的人啊。】
【算了，不管了。反正他拒绝了，到时候全家人都觉得他难搞。这不正合我意吗？】
他立刻调整表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行吧行吧，你说了算。但你要是哪天觉得住得不舒服了，随时跟我说，我立马给你换。”
雷振霆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沉稳：“就按砚儿说的办吧。他刚回来，先适应适应，以后再说。”
苏曼云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行吧。砚儿你要是缺什么，就跟妈说。”
雷星衍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砚弟你也太倔了……”
雷砚没接话，继续吃饭。
雷景琛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她一直在观察。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从昨晚到现在，雷景沐每一次“主动示好”，雷砚都不接招。不是那种刻意的拒绝，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不咸不淡的推开。
就像一个人站在那儿，另一个人拼命往他手里塞东西，他就是不接。
不吵不闹，不给脸色，就是“不要”。
雷景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雷景沐和雷砚之间来回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饭结束后，雷砚照例第一个离席。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当前积分：58。】
【检测到宿主已连续稳定收录恶意心声24小时。系统运行状态：正常。】
【下一权限解锁所需积分：500。】
58分。
离500还差得远。
但雷砚不急。
今晚这一顿饭，雷景沐又贡献了不少积分。那小子每说一句“真心话”，心里头就翻涌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系统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
【积分+2。】
【积分+3。】
【积分+1。】
雷砚看着那个数字一点点往上跳，心里头平静得很。
他不急。
真的不急。
十八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几天？
雷景沐想在这家里孤立他、边缘他、让所有人都嫌弃他——那就让他折腾呗。他折腾得越欢，积分涨得越快。
等到积分够了，权限开了——
到那时候，谁孤立谁，还真不好说。
楼下，雷景沐正跟苏曼云聊天呢，嘴上说着“妈您别担心，砚弟慢慢就好了”，心里头却在盘算明天怎么继续挖坑。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每一句心声，都被人听得清清楚楚。
三楼那个客房里，雷砚靠在床头，翻着那本财经杂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系统在后台安静地运转着。
积分还在涨。
【当前积分：61。】
雨后的夜晚安静得很，别墅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
但有些人，注定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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