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安到档案室的第五天，警局楼下的公告栏贴了一张红头通知。
全市连环珠宝劫案，发案三起，损失超过八百万。监控里嫌疑人戴着头套，手法利落，作案时间选在商场换班间隙，全程没有留下指纹和生物痕迹。江北市局刑侦一支队接手五天，毫无进展。
许知安路过公告栏时瞥了一眼，脚步没停。管他什么珠宝劫案，跟自己没关系，档案室的人看个热闹就行。
但当天下午三点，他正趴在桌上打盹，办公室电话突然响了。王大勇接起来，应了两声，捂着话筒转头看他："许哥，周局通知，全体刑侦人员去四楼会议室开会。咱俩也得去。"
许知安从桌上抬起头："档案室也去？"
"都去，"王大勇挠头，"说是案情分析会，让大家集思广益。周局亲自主持，不去不行。"
四楼会议室里坐了三四十号人。许知安和王大勇缩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尽量往椅子背里陷。前面坐的是刑侦一支队的骨干，林诗语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侧脸紧绷，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卷。
周副局长走上讲台，五十来岁，身形精瘦，目光很沉。他开门见山："连环珠宝劫案，五天没有突破。监控调了三百多个探头，嫌疑人消失在三号商圈的地下通道，连个影子都没捞着。今天这个会是破案会，也是诸葛亮会。所有人，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台下一片安静。
林诗语先开口："嫌疑人反侦察意识极强，三起案件都没有留下生物检材。作案路线经过精心规划，应该是团伙作案，有人望风有人动手有人接应。目前锁定的方向是——"
周抬手打断她："方向我知道。我要的是破局的点。五天了你锁定了什么方向？从商场内部排查到周边摊贩，挨个筛过了，没有结果。换个思路。"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个骨干轮流发言，说的全是老生常谈——扩大排查范围、重新梳理监控、请求省厅技术支持。周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许知安在后排打着哈欠。这种会跟他没关系，他来就是充个人头数。他正盘算着待会下班去哪吃饭，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支线任务】协助破获连环珠宝劫案。触发条件：宿主已获得案件相关情报。当前持有情报：嫌疑人人数、下一个作案目标、作案时间窗口。是否启用在'过目不忘'技能中储存的监控画面信息？是/否。"
许知安瞳孔一缩。他什么时候获得的情报？等等——他想起来了，入职那天路过公告栏，他扫了一眼协查通报上的监控截图，那些人脸和身形被他"过目不忘"的被动技能自动存档了。系统把这部分信息整合分析，得出了结论。
"我不启用。"他在心里说。
系统："懈怠值+10%。"
"……"许知安咬了咬牙。他扭头看见王大勇正在专心致志地抠手指甲，又看了看台上面色凝重的同事——五天没进展，珠宝店老板娘跪在警局门口哭过两回，一队的人压力大到抽烟室烟雾缭绕。
他叹了口气。
"我有想法。"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射过来。王大勇猛地抬头，一脸惊愕地看着他，嘴型在说："你疯了？"
许知安站起来，假装畏畏缩缩地低着头："我是档案室的许知安……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可能挺馊的，就是……瞎说。"
周副局长挑了挑眉："说。"
许知安走到投影幕布前，把三起案件的监控截图调出来——那是他从系统里"借用"的。他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处："第一次作案在城东万达，第二次在城南万象汇，第三次在城西银泰。三个商场分别分布在东、南、西，但避开北边。"他顿了顿，像是在费力组织语言，"我猜……下一单在北边的吾悦广场。时间应该在商场闭店前最后十五分钟，换班交接期。"
全场安静了三秒。赵猛在后排瞪大了眼——这跟他昨天体测认识的那个虚弱小子是同一个人？
林诗语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你凭什么这么判断？凭三个点就画个圈？"
许知安缩了缩脖子："是……是挺瞎猜的。但我觉得嫌疑人选的商场都挨着地铁口，吾悦广场是江北北部唯一挨着地铁换乘站的商业体，符合他们的撤退习惯。而且——"他翻出一张自己"画"的路线图，上面标着嫌疑人每次消失的方向，"他们的撤退路线最终都汇向同一条往北的主干道，虽然中间绕了很多弯，但方向是一致的。"
周局长走到屏幕前看了足足半分钟，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方案有道理。如果下一单真是吾悦广场，我们可以在周边布控。"
林诗语皱眉："周局，这没有任何实证，光凭几个点位推测——"
"总比干等着强。"周局长转身看许知安，"方案叫什么名？"
许知安内心在骂自己，嘴上却诺诺地说："声……声东击西，请君入瓮。就是吾悦广场这边明面上加强安保，暗处撤掉一半警力，留出入口和撤退路线上的伏击点。嫌疑人如果真是冲着北边来的，他看到大张旗鼓的安保反而会绕，但我们撤掉的暗处正好是他以为安全的路线。"
王大勇在桌下踩了他一脚。许知安面不改色继续说："就是……挺馊的，周局您当没听过。"
周局长看了他三秒，然后拍板："执行。今晚开始布控，一组明面安保，二组三组暗桩。林诗语带人守北侧地下通道出口。赵猛带人守公交枢纽。"
散会后，许知安溜得比兔子还快。王大勇追到档案室门口喘着气："许哥！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安安稳稳不出风头吗？！"
许知安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我就……嘴快了。下不为例，绝对下不为例。"他仰头闭眼，耳边响起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进度：30%。警告：宿主言论引起高层关注，开除难度上升。"许知安喃喃："我知道……我知道……"
当晚十一点十七分，吾悦广场北侧地下通道。
林诗语带着人伏在暗处，耳机里传来周局长的命令："各组就位。明面安保巡逻频率已经降低，看嫌疑人出不出手。"
许知安不在现场。他被周局长一句"你回去休息"打法了，但他在档案室里根本没睡，一根"不求人"银针夹在指间，正悬在空中嗡嗡作响——他用内力在远程感知战场能量波动，虽然范围有限，但吾悦广场离警局只隔三条街，勉强够用。
十一点三十一分。银针突然剧烈震动。
许知安猛地睁眼。
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赵猛的低吼："北侧通风口有动静！三个人！分开走！一组拦截东侧！二组——"
枪声没有响。但抓捕的混乱声穿透耳机，许知安坐在档案室的椅子上，握着银针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知到三个心跳，正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狂奔——其中两个被堵住了，第三个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北侧"明面安保薄弱"的窗口移动。
那个窗口是许知安在方案里"故意"留的空门。他算准了如果嫌疑人真来，最狡猾的那个一定会选这条"看似最安全"的路。
"三组，"周局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北侧小门，准备——"
但三组的人还在五米外，赶不及了。许知安眉头一皱——"不求人"在他指间一转，一道内力化作极细的丝线，隔着三条街朝那个方向弹射出去。普通人看不见，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根丝线跨过楼宇和街道，精准地缠上了嫌疑人跑动中的脚踝。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是赵猛惊愕的喊声："他摔了！跑着跑着自己摔了！按住他！"
许知安收回了内力。"不求人"落回掌心，银针表面微微发热。他把它塞回针囊，深深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局里上下炸了锅。
三劫匪全部落网，珠宝追回大半，周局长在晨会上宣布："这次破案，档案室许知安的方案起了关键作用。予以通报表扬，记嘉奖一次。"
档案室的门被推开时，许知安正趴在桌上装睡。王大勇用胳膊肘疯狂捅他："许哥！许哥！嘉奖！你被嘉奖了！"
许知安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我真服了。"
系统界面在眼前弹出来："支线任务完成。评价：方案成功、目标落网、伪装未暴露。奖励：'战略推演'技能+1。警界楷模之路完成度：5%。开除难度：已上升。"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觉得那块水渍的形状看起来不再像猫了，更像一张挂着嘲讽笑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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