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对着话筒吼道：“你在哪？”
“你出了胡同往右拐，有一辆白色的宝马，车牌京N·88888，我在车里！”唐小蝶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沈墨言冲出胡同口，果然看见一辆白色宝马停在路边，双闪灯亮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坐稳了！”驾驶座上的女人一脚油门踩到底，宝马发出一声轰鸣，猛地窜了出去。
沈墨言被惯性重重摔在座椅靠背上，他挣扎着坐起来，回头透过车窗看去——那些人已经追到了路口，其中一个举起手中的东西对准了他们。
“趴下！”唐小蝶大喊一声，猛地打方向盘。
一颗子弹擦着车身飞过，击碎了左侧的后视镜。沈墨言的心跳几乎停止——对方居然有枪！
宝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驰，连续拐了几个弯，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唐小蝶才稍微放慢了速度。
“你没事吧？”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墨言一眼。
“还……还好。”沈墨言喘着粗气，“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要杀我？”
“我叫唐小蝶，香港唐氏珠宝集团的。”她说着，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张名片往后递，“你爷爷和我爷爷是老朋友。今天下午我爷爷接到消息，说有人要对你不利，让我连夜飞过来接应你。”
沈墨言接过名片，借着车内灯光看清了上面的烫金字样——唐氏珠宝集团执行董事，唐小蝶。
“你爷爷是……”
“唐经天。”唐小蝶说，“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沈墨言当然听说过。唐经天，香港珠宝界的传奇人物，号称“金睛火眼”，一生过手的珠宝玉石不计其数，从未看走过眼。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业内公认的“唐门机关术”唯一传人。
“你爷爷和我爷爷……”沈墨言迟疑了一下，“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拜把子的兄弟。”唐小蝶的语气有些沉重，“三十多年前，他们一起在陕西做过一次考古调查，从那以后就成了莫逆之交。后来我爷爷回了香港，你爷爷留在北京，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那你知道我爷爷最近在查什么事吗？”
“知道一些，但不全。”唐小蝶顿了顿，“你爷爷在查一个叫‘藏神’的东西。据说那是一个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秘密，关系到一件非常古老的宝物。”
“玄鸟之瞳？”
唐小蝶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转过头来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爷爷留给我的笔记本里提到了。”沈墨言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璧，“还有这个，他在信里说另一半在一个朋友那里。”
唐小蝶接过玉璧，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块玉璧……我在我爷爷的书房里见过一张照片，一模一样。不过那张照片上的是完整的，不是半块。”
“你爷爷有另一半？”
“我不知道。”唐小蝶摇摇头，“我爷爷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他只是在今天下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立刻来北京找你，把你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去哪？”
“天津。”唐小蝶重新发动车子，“我爷爷在那里有一套房子，很隐蔽，暂时不会有人找到。”
车子驶上京津高速，两边的路灯飞速后退。沈墨言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爷爷的死、那件青铜爵、追杀他的人、突然出现的唐小蝶……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没有时间去消化。
“我能看看你爷爷的笔记本吗？”唐小蝶忽然问道。
沈墨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递了过去。
唐小蝶单手翻了几页，车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我去过。”
沈墨言一愣：“什么地方？”
“陕西岐山。”唐小蝶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2001年，你爷爷在这里发现了一座西周墓葬。那座墓葬的位置，恰好在我爷爷收藏的一张地图上标注过。”
“什么地图？”
“一张战国时期的帛书地图。”唐小蝶的声音有些发紧，“那张地图上标注了十二个地点，说是‘藏神之钥’的埋藏之处。我爷爷研究了半辈子，也只找到了其中的三个。你爷爷发现的这座墓葬，正好是第四个。”
沈墨言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也就是说，我爷爷和你爷爷一直在找同一个东西？”
“不只是他们。”唐小蝶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个叫‘九门’的组织，也在找这个东西。而且他们已经找了很久了。”
“九门到底是什么？”
“一个横跨黑白两道的秘密组织，据说起源于明朝，专门从事古董文物的挖掘和贩卖。他们的势力遍布全国，甚至延伸到海外。”唐小蝶的语气变得凝重，“你爷爷的死，十有八九跟他们有关。”
沈墨言握紧了拳头。他现在终于明白爷爷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一个自称是‘九门’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林远志……”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送信的中年男人，“他也是九门的人？”
“林远志？”唐小蝶皱起眉头，“你怎么认识他？”
“他刚才来找过我，说我爷爷留了一封信给我。”
“信呢？”
沈墨言掏出那封信递给唐小蝶。她看完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封信有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
“你爷爷的字迹。”唐小蝶指着信纸上的几个字，“你看这里，‘保重’的‘重’字，最后一笔的勾是朝上的。但你爷爷的习惯，写这个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是平的，从来不往上勾。”
沈墨言凑过去仔细看，果然如此。如果不是唐小蝶提醒，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以这封信是假的？”
“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唐小蝶说，“那个林远志要么不是你爷爷的朋友，要么就是他已经被九门控制了。”
沈墨言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如果连爷爷的亲笔信都能伪造，那他还能相信谁？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先去天津，找我爷爷。”唐小蝶加速，“他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朝着东南方向驶去。沈墨言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凌晨五点，车子驶入天津市区的老城区。
唐小蝶把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小洋楼前，熄了火：“到了。”
沈墨言下车，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这是一栋民国时期的法式洋房，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铁门上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你爷爷住这儿？”
“这是他早年买的房子，用来存放一些不方便带回香港的东西。”唐小蝶掏出钥匙打开铁门，“进来吧。”
两人走进院子，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来到楼门前。唐小蝶正要开门，忽然停下了动作。
“等等。”她压低声音，“门锁被人动过。”
沈墨言心头一紧：“有人来过？”
唐小蝶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轻轻推开门。门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照亮了客厅。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
唐小蝶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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