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蝶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墨言反应更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身后，同时迅速扫视四周。客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别过去。”他压低声音，“可能有埋伏。”
唐小蝶的身体在发抖，但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蹲下身，捡起掉落的手机，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周围的地面。
“脚印。”她指着地板上的痕迹，“两个人的，一大一小，从后门出去的。应该刚走不久。”
沈墨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串模糊的脚印通向厨房方向的后门。他握紧口袋里的水果刀，慢慢靠近那具尸体。
死者正是唐经天。
老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凝固着惊讶和愤怒的表情，似乎临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他难以置信的东西。
沈墨言蹲下来，仔细观察伤口。匕首刺入的位置非常精准，正好是心脏所在的位置，一刀毙命。这说明凶手对人体解剖结构非常熟悉，极有可能是职业杀手。
“你爷爷他……”沈墨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小蝶走过来，跪在爷爷身边，伸手轻轻合上老人的眼睛。她没有哭，但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我知道是谁干的。”
“谁？”
“九门。”唐小蝶咬着牙，“他们想要爷爷手里的东西，爷爷不给，他们就……”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了爷爷紧握的左拳上——老人的手指紧紧攥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沈墨言也注意到了。他小心翼翼地掰开老人的手指，发现掌心里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东西在汲古斋，找老周。小心内鬼。”
字迹潦草，显然是临死前匆忙写下的。
“汲古斋？”沈墨言念出这个名字，“这是什么地方？”
“北京琉璃厂的一家古董店。”唐小蝶说，“店主叫周一白，是爷爷的老部下。爷爷有很多东西都存放在他那里。”
沈墨言把纸条收好：“我们现在就去北京。”
“可是……”唐小蝶看着爷爷的尸体，“爷爷他……”
“报警的话，我们会被当成嫌疑人扣留，到时候什么都做不了。”沈墨言打断她，“而且凶手既然敢下手，肯定已经做好了善后的准备。我们先去找那个周一白，拿到东西再说。”
唐小蝶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她脱下外套盖在爷爷身上，然后站起身：“走吧。”
两人刚走到门口，沈墨言的手机突然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沈先生，别来无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唐老爷子的礼物，收到了吗？”
沈墨言的心一沉：“是你干的？”
“不，我只是一个传话的。”那人笑道，“我家主人说了，如果你们还想活着离开天津，就把那半块玉璧交出来。否则，唐老爷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你家主人是谁？”
“等你交出玉璧，自然会知道。”那人顿了顿，“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考虑。两个小时后，如果我没有收到玉璧，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电话挂断。
“他们想要这块玉璧。”沈墨言掏出那半块玉璧，在手心里掂了掂。
“不能给他们。”唐小蝶坚决地说，“这是我爷爷用命换来的东西。”
“我当然不会给。”沈墨言把玉璧重新收好，“但我们得想办法甩掉他们的追踪。”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好是看起来很像古董的那种。”
唐小蝶愣了一下，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翡翠吊坠：“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清代的老坑玻璃种，市面上至少值五十万。”
“够了。”沈墨言接过吊坠，“我们去一趟古文化街。”
天津古文化街，清晨六点，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
沈墨言和唐小蝶在一家叫做“雅集轩”的小店门口停下。沈墨言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这么早！”
“掌柜的，有急事。”沈墨言隔着门说，“有一件好东西想请您掌掌眼。”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什么好东西非得大清早来看？”
沈墨言把那块翡翠吊坠递过去。中年人接过来，对着晨光仔细看了看，眼神顿时亮了：“好东西！清宫出来的吧？这水头，这颜色，少见！”
“能值多少？”
“少说六十万。”中年人抬头打量沈墨言，“你想出手？”
“不急。”沈墨言说，“我想先请您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把这个吊坠，送到北京琉璃厂的汲古斋，交给周一白周老板。”沈墨言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这是跑腿费。”
中年人接过钱，有些疑惑：“你自己送去不就得了？”
“我有急事，走不开。”沈墨言笑了笑，“拜托了。”
说完，他拉着唐小蝶转身就走。
“你这是干什么？”唐小蝶不解地问，“那可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我知道。”沈墨言压低声音，“但我们不能直接去汲古斋。刚才那通电话说明对方知道我们的行踪，说不定已经在汲古斋布下了眼线。我先让人送一件东西过去探探路，如果没问题，我们再想办法联系周一白。”
唐小蝶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沈墨言的做法是对的。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北京。
路上，沈墨言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个打电话的人，是怎么知道他们来天津的？又是怎么知道唐经天住在哪里的？
除非……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唐小蝶，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她是唐经天的孙女，怎么会出卖自己的爷爷？
但爷爷的笔记本上写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车子驶过京津高速，进入北京市区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沈墨言让司机在琉璃厂附近停下，两人下车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
“接下来怎么办？”唐小蝶问。
“等。”沈墨言说，“等那个送吊坠的人回来，看他能不能带回周一白的消息。”
“如果他带不回消息呢？”
沈墨言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我们只能自己去闯一趟汲古斋了。”
他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紧张起来。
“谁？”沈墨言问。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送快递的。有一位姓周的先生托我给您送一样东西。”
沈墨言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
“您是……”
“我只是个跑腿的。”老头把木盒子塞到沈墨言手里，“周先生说，东西送到了，请您务必保管好。”
说完，老头转身就走了。
沈墨言关上门，和唐小蝶一起打开木盒子。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璧。
半块玉璧。
和他身上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沈墨言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玉璧合，天下惊。藏神现，九州裂。”
信的落款是：周一白。
而在落款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小心你身边那个女人。”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