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北京还在沉睡。
沈墨言和唐小蝶已经离开了汲古斋。周一白给他们准备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后备箱里塞满了装备——绳索、手电、工兵铲、压缩饼干、矿泉水，还有两把防身的短刀。
“沿着京港澳高速一直往南，到郑州转连霍高速向西，大概七八个小时就能到洛阳。”周一白站在车边叮嘱，“我在洛阳有个老朋友，叫马三刀，是当地的地头蛇。你们到了之后去找他，他会帮你们安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记住了，到了洛阳万事小心。九门的人在那边势力很大，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
沈墨言接过纸条，郑重地点了点头：“周叔，您也多保重。”
“我一个老头子，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周一白笑了笑，拍了拍沈墨言的肩膀，“倒是你们，年轻人，路还长着呢。去吧。”
车子缓缓驶出琉璃厂，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
一路上两人轮流开车，几乎没有交谈。唐小蝶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墨言则专注于路况，偶尔从后视镜里观察后方，确认没有人跟踪。
上午十点，他们抵达洛阳市区。
洛阳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十三朝古都的底蕴沉淀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块砖石里。但此刻沈墨言无心欣赏风景，他按照周一白给的地址，把车开到了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马三刀的铺子叫“三刀古董行”，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小吃店之间。铺子里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一个光头大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请问是马三刀马老板吗？”沈墨言进门问道。
光头大汉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周一白说的那个年轻人？”
“是我。沈墨言。”
“嗯，老周跟我说了。”马三刀站起身，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拉下卷帘门，“进来坐。”
三人进了里屋，马三刀关上门，开门见山地说：“你们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
沈墨言一愣：“你知道？”
“废话，老子在洛阳混了三十年，这片地界上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马三刀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你们要找的，是邙山北麓一座无名墓里的东西，对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半个月前，也有人来问过同样的问题。”马三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伙人出手阔绰，直接甩给我二十万，让我带路。我带着他们去了那座墓，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那墓里有东西。”马三刀压低声音，“但不是你们要找的钥匙。那是一个陷阱。”
沈墨言和唐小蝶对视一眼。
“陷阱？”
“对。”马三刀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那伙人进去之后，触发了里面的机关，死了三个，伤了两个。要不是我跑得快，也得交代在里面。”
“什么样的机关？”
“说不清楚。”马三刀摇摇头，“反正不是普通的防盗机关。那墓里的东西，邪乎得很。”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马老板，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马三刀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行，既然你是老周介绍来的，我就再陪你们走一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遇到危险，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成交。”
当天下午，马三刀带着他们驱车前往邙山。
邙山横亘在洛阳北部，是历代帝王将相的埋骨之地。民间有句俗话叫“生在苏杭，葬在北邙”，可见这里的风水之好。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在一片荒芜的山坡前停下。
“到了。”马三刀指了指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墓口就在那下面。”
三人下车，马三刀挥舞着砍刀开路，在灌木丛中劈出一条小路。走了大约两百米，地面上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洞口，直径约一米，边缘有新鲜的泥土痕迹。
“这就是上次那伙人挖出来的盗洞。”马三刀说，“他们本来想用炸药炸开墓门，结果把墓道炸塌了一半，只好另挖了一条盗洞进去。”
沈墨言蹲在洞口边，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盗洞很深，大约有七八米，底部可以看到一条横向的甬道。
“我下去看看。”他说。
“你疯了？”唐小蝶拉住他，“万一里面有机关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下去看看。”沈墨言挣开她的手，“你和马老板在上面等我，如果一个小时我还没上来，你们就报警。”
说完，他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纵身跳进了盗洞。
落地的一瞬间，沈墨言感到脚下一软，低头一看，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烬。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宽约两米的甬道中，两侧的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
甬道向前延伸了大约二十米，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左右对称，中间有一道裂缝，似乎是门的缝隙。
沈墨言走近石门，伸手摸了摸麒麟的眼睛。触手冰凉，是石头的感觉，但麒麟的眼珠却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两步。
那两只麒麟的眼睛，正在缓缓转动，死死地盯着他。
紧接着，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向两边打开。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中涌出，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沈墨言握紧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石门。
门后是一间大约三十平方米的墓室，正中摆放着一具石棺。石棺的盖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墓室的四壁上也刻满了壁画，描绘的是一些祭祀场景——人们跪在地上，向着天空中一轮血红的月亮朝拜。
沈墨言走到石棺前，仔细辨认那些文字。他学过一些甲骨文和金文，但这些文字比金文还要古老，更像是一种原始的象形符号。
他掏出手机拍了些照片，然后又绕着墓室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出口。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棺上。
按照马三刀的说法，上次那伙人进来之后触发了机关，但他们并没有打开石棺。那么机关到底在哪里？
沈墨言重新审视整个墓室，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壁画上那些朝拜的人，他们的手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顺着那个方向看去，那是墓室顶部的一盏长明灯。
他搬起一块碎石，朝那盏长明灯扔了过去。
石头击中长明灯的瞬间，整个墓室剧烈震动起来。地面开始塌陷，沈墨言脚下的石板突然碎裂，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沈墨言！”
头顶传来唐小蝶的惊呼声。
沈墨言在下坠的过程中拼命挥舞手臂，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幸运的是，他坠落的高度并不算太高，大约三四米后，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松软的泥土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条地下暗河的河道里。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两岸是嶙峋的岩石。
他抬头向上看去，头顶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破洞，可以看到上面墓室的光亮。唐小蝶正趴在洞口边缘，焦急地向下张望。
“你没事吧？”她喊道。
“没事！”沈墨言回应，“你别下来，上面危险！”
他环顾四周，发现在暗河的上游方向，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更大的空间。那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壁上闪烁着点点荧光。
他涉水向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鼎。鼎身布满了铜绿，但依然可以看出上面精美的纹饰——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
沈墨言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爬上石台，仔细观察那只青铜鼎。鼎盖上刻着一行小字，是篆书，他勉强认了出来：
“藏神之鼎，镇守四方。得此鼎者，得天下之气运。”
他伸手去掀鼎盖，鼎盖纹丝不动。他试了几次，还是打不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色的眼睛。
那是一群狼。
不，不是狼。那些东西比狼更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嘴里流淌着腥臭的涎水。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死死地盯着他。
沈墨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青铜鼎上。
那些怪物缓缓逼近，将他团团围住。
他握紧口袋里的短刀，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枪响。
一只怪物应声倒地。
唐小蝶的身影出现在溶洞入口处，手里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愣着干什么？跑啊！”她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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