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溶洞中回荡，震耳欲聋。
沈墨言来不及多想，趁着怪物们被枪声震慑的瞬间，纵身一跃跳下石台，朝唐小蝶的方向狂奔。身后传来愤怒的嘶吼声和爪子刨地的声响，那群怪物反应过来，疯狂地追了上来。
“快走！”唐小蝶又开了两枪，然后转身就跑。
两人沿着暗河河道拼命奔跑，脚下是湿滑的鹅卵石，头顶是低矮的岩壁。冰冷的河水溅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渗入皮肤，但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身后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
“前面有个岔洞！”唐小蝶指着前方喊道。
果然，河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岔路。左边那条较宽，水流平缓；右边那条狭窄，水流湍急，而且洞口很低，几乎要匍匐才能通过。
“走右边！”沈墨言当机立断。
右边的洞口虽然难走，但狭窄的通道可以限制怪物的追击。两人弯腰钻进右边的岔洞，冰冷的河水漫到腰部，水流冲击着身体，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身后传来怪物撞在洞口石壁上的闷响和愤怒的嚎叫——它们体型太大，钻不进来。
沈墨言松了一口气，靠着湿漉漉的石壁喘息。唐小蝶也停下来，手枪垂在身侧，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喘着气问。
“不知道。”沈墨言摇头，“但从它们的形态来看，不像是自然进化的产物。倒像是……被某种力量改造过的。”
“改造？”
“你没注意到吗？那些怪物身上有鳞片，但四肢的结构和狼很像。这种杂交特征在自然界是不可能出现的。”沈墨言皱着眉头，“除非是人为培育的。”
“你是说，有人故意养了这些东西来看守这座墓？”
“很有可能。”沈墨言说，“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和藏神有关。”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继续往前探索。这条岔洞很长，蜿蜒曲折，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出口连接着另一个溶洞，比之前那个小一些，但更加规整。溶洞的四壁明显经过了人工打磨，光滑平整，上面刻满了壁画和文字。
溶洞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只青铜鼎。
和沈墨言之前在石台上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两只？”唐小蝶诧异道。
沈墨言走近仔细观察，很快发现了不同——这只鼎的鼎盖上没有玄鸟纹饰，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星象图。北斗七星的形状清晰可辨，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小点，代表其他的星辰。
他伸手去掀鼎盖，这一次，鼎盖应声而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鼎内放着一卷竹简，用丝线捆扎得整整齐齐。沈墨言小心翼翼地取出竹简，解开丝线，缓缓展开。
竹简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颜色依然鲜艳，仿佛刚刚写就。字迹是小篆，但笔画比标准的小篆更加古朴，带着明显的先秦风格。
沈墨言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
“上面写的是什么？”唐小蝶忍不住问。
“这是一份……契约。”沈墨言的声音有些发颤，“是藏神和十二守门家族签订的契约。”
“契约内容是什么？”
“守门家族负责守护藏神的秘密和钥匙，作为回报，藏神赐予他们长生不老的能力。”沈墨言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但这长生是有代价的——每一代守门人，都必须献祭一名至亲之人，用亲人的鲜血来维持契约的效力。”
唐小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献祭……至亲？”
“没错。”沈墨言继续往下看，“如果守门家族违背契约，或者拒绝献祭，就会遭到诅咒。诅咒的形式各不相同，有的家族会断子绝孙，有的家族会遭受灭门之祸，还有的……”
他停住了。
“还有什么？”
沈墨言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唐小蝶：“还有一个家族，会因为诅咒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
唐小蝶的身体晃了晃，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
“你的意思是……那些怪物……”
“它们很可能就是某一个守门家族的成员。”沈墨言说，“因为违背了契约，遭到了诅咒，变成了那副模样。”
溶洞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良久，唐小蝶才开口，声音沙哑：“那我们唐家呢？我们家有没有遵守这个契约？”
沈墨言翻了翻竹简，找到了关于唐家的记载。
“唐家，第十二守门家族，负责守护西南方向的钥匙。历代守门人均恪尽职守，按时献祭，未曾违背契约。”
“献祭……”唐小蝶喃喃道，“我爷爷他……”
“你爷爷是这一代的守门人。”沈墨言说，“按照契约，他需要在六十岁那年献祭自己的一个子女。但你的父亲……”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唐小蝶说，“车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猜测——那场车祸，或许并不是意外。
沈墨言继续翻阅竹简，忽然在其中一枚上停了下来。
“这里有关于你父亲的记载。”他说，“唐家第二十三代守门人唐经天，育有一子唐鹤鸣。唐鹤鸣于1990年因车祸去世，享年二十八岁。同年，唐经天收养了一名女婴，取名唐小蝶。”
唐小蝶猛地抬头：“我是收养的？”
沈墨言没有说话，只是把竹简递给她。
唐小蝶接过竹简，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字迹。她从小就被告知母亲难产而死，父亲车祸去世，是爷爷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但现在，竹简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她是收养的。
“为什么……”她的声音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
“可能是因为你爷爷不想让你背负这个秘密。”沈墨言轻声说，“他想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唐小蝶握着竹简，泪水无声地滑落。
过了很久，她才抹去眼泪，重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我是谁生的，我永远是唐家的人。我爷爷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付出了生命，我不会让他的牺牲白费。”
她把竹简卷好，递给沈墨言：“收好它，这是我们找到真相的关键。”
沈墨言接过竹简，忽然注意到鼎底还有一个东西。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枚冰凉的玉质印章。
和周一白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顶部的雕刻不同——这枚印章上雕刻的是一条盘旋的龙。
“第二把钥匙。”沈墨言说。
他将印章小心地收好，然后和唐小蝶一起离开了溶洞。沿着暗河河道往回走，找到了来时的那条盗洞，攀爬着回到了地面。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将邙山染成一片金黄。
马三刀正焦急地在洞口踱步，看到两人平安出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俩交代在里面了呢！”
“差一点。”沈墨言苦笑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马老板，多谢你带路。我们得走了。”
“这就走了？”马三刀一愣，“你们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沈墨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三人驱车返回洛阳市区。路上，沈墨言一直在思考竹简上的内容。按照契约的记载，十二把钥匙分布在十二个不同的地点，每一处都有守门家族世代守护。如今他们已经拿到了两把钥匙，但剩下的十把钥匙在哪里，还需要进一步寻找。
更重要的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九门，随时可能对他们下手。
车子驶入洛阳市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墨言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他接通了电话。
“沈先生，恭喜你拿到了第二把钥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手里的那两把钥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你是谁？”
“我叫慕容白。”那人轻笑了一声，“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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