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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reme Dao

Chapter 11 /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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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Supreme 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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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元年四月初一,清晨。

马宁是被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夹杂着几声惊恐的尖叫。

“出事了?”

马宁翻身坐起,披上外套,快步下楼。

他推开店门,一眼就看到了街上的异常景象——镇东头方向,一大群人围在一起,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嘈杂的议论声像一锅沸腾的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还有人在急匆匆地往那个方向跑。

小六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那边张望。看到马宁出来,他连忙跑过来:“马老板,不好了!镇东头那口古井,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马宁问。

“井水……井水变成血红色了!”小六的脸色发白,“最早去打水的李大娘,一桶水打上来,全是红的!吓得她当场就昏过去了!”

马宁眉头微微一皱,没有说话。他转身回到店里,拿起柜台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凉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走,去看看。”他放下茶杯,迈步走出了店门。

任家镇不大,从东街走到镇东头,也就一盏茶的工夫。马宁双手插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迎面碰上几个慌慌张张往反方向跑的人,脸上都带着恐惧的神色。有人认出了马宁,低声嘀咕了一句:“那不是白事店的小老板吗?他也去看热闹?”

马宁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古井的方向。

古井位于镇东头一片空地上,是镇上居民的主要饮用水源之一。井口直径约一米二,由青石砌成,井沿上刻着“光绪十年立”的字样。平日里,清晨是打水的高峰期,总有三五成群的妇人围在井边,一边打水一边聊家常。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古井周围拉起了绳索,禁止闲人靠近。地面上散落着几个水桶和扁担,是早上被吓跑的居民留下的。井口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件绸缎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脸色铁青,正是镇长陈德贵。他身边站着几个镇上的乡绅,一个个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什么。

井水果然是血红色的。

那是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古井,平日里井水清澈甘甜,此刻却变成了一汪触目惊心的红色。那红色很深,像是一口盛满了鲜血的巨碗。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阴沉的天空,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井口飘出,在清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让一让——”马宁拨开人群,走到绳索前。一个维持秩序的壮汉伸手拦住他:“哎,你干什么的?镇长说了,不许靠近!”

“我是白事店的老板。”马宁淡淡地说,“这井里有东西,我来看看。”

壮汉正要说什么,陈德贵转过头来,看到马宁,脸色微微一变:“你是……安宁白事店的马老板?”

“正是在下。”马宁拱了拱手,“镇长,这井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今天早上。”陈德贵的声音有些沙哑,“最早来打水的李大娘,一桶水打上来,井水就变成了红色。她吓得当场就昏过去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马宁点了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井沿上轻轻划了一下。枯枝上沾染了一层红色的水渍,颜色很深,像是稀释过的血液。他将枯枝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甜腻气息。

“除了井水变红,还有什么异常?”马宁又问。

“有人说……井底有声音。”陈德贵的脸色更加难看,“有人说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在喝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马宁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让开让开——”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围观的镇民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过来。正是九叔。

九叔今天穿着一件崭新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枚铜钱剑穗,背上背着桃木剑和布袋。他的脸色很凝重,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古井边,弯腰看了看井水,然后抬起头,目光与马宁对视了一眼。

“你来了。”九叔说。

“刚来不久。”马宁点了点头。

九叔没有再多说,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红色的井水,放在鼻子前仔细闻了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指尖上的井水,然后猛地吐了一口唾沫。

“是尸水。”他的声音低沉,“这井里,泡着一具至少五十年的尸体。”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几个胆小的妇人当场哭出声来,还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神保佑。陈德贵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九叔……这……这该如何是好?”

九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镇长,这口井不能再用了。从现在开始,封井,任何人不得靠近。”

“封……封井?”陈德贵犹豫了,“九叔,这口井是镇上几百口人的饮用水源,要是封了……”

“要是封了,只是没水喝。要是不封,可能就要出人命。”九叔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尸水里全是阴气和怨气,活人喝了轻则重病,重则丧命。你看看这井水的颜色,这可不是一般的尸水——泡了至少五十年的尸体,才会有这么浓的颜色。”

陈德贵听了这话,不敢再犹豫,连忙吩咐身边的壮汉:“快!快去拿木板来,把井口封上!”

几个壮汉应声而去。

九叔走到马宁身边,压低声音说:“师弟,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远离围观的人群。九叔的神色很凝重,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擦去手上残留的井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不简单。”马宁言简意赅,“能有这么浓的怨气,这位主儿恐怕不好对付。”

“嗯。”九叔点了点头,“我刚才尝了一口,那种阴寒刺骨的感觉,绝不是普通怨魂能有的。至少修炼了五十年,甚至更久。而且……”他顿了顿,“那井水里,还有一股子怨气,不是一个人的。我怀疑,井底不止一具尸体。”

“不止一具?”马宁皱了皱眉。

“嗯。”九叔叹了口气,“但这只是我的猜测。要确认,还得下去看看。”

他看向马宁:“师弟,这件事我想交给你来处理。”

“交给我?”马宁挑了挑眉,“师兄,你确定?”

“确定。”九叔点了点头,“我这几天义庄里还有些事情脱不开身,而且……”他看了马宁一眼,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你的实力我见识过了,吊死鬼都能轻松解决,这投井女鬼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马宁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九叔把这活儿交给他,不仅仅是因为义庄有事或者信任他的实力——更深层的原因,是九叔还在试探他。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既然师兄这么信得过我,那我就接下这个活儿了。”马宁拱了拱手,“不过,师兄,这报酬……”

九叔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三句话不离钱。”

“没钱怎么吃饭?”马宁理直气壮,“总不能让我喝西北风吧?”

九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跟镇长说过了,凑了八块大洋的报酬,算是镇上居民的一点心意。怎么样?”

“八块大洋……”马宁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五五分账,我能拿四块。再加上吊死鬼事件赚的那几块大洋,加起来差不多够用了。”他点了点头,“行,干了。”

“不过——”九叔补充道,“钱是小事,安全才是大事。你不要轻敌,这投井女鬼的怨气不比吊死鬼差多少。”

“师兄放心,我心里有数。”马宁点了点头,“不过,我需要帮手。你那个大徒弟文采,能不能借我用用?上次秋生跟我去了一趟,这次轮到文采了。”

九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文采这孩子老实稳重,跟着你我也放心。”

马宁咧嘴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送走九叔后,马宁回到古井边。这时几个壮汉已经抬来了几块厚木板,正在钉井口。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指着马宁的背脊窃窃私语:“你看,那个白事店的小老板,跟九叔说了好久的话。”

“据说九叔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他?他才多大?能行吗?”

“九叔都信得过他,应该有两下子吧?”

陈德贵看到马宁走过来,连忙迎上去:“马老板,九叔走了?”

“走了。”马宁点了点头,“镇长,这口井封好之后,派个人守着,三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三天?”陈德贵愣了一下,“马老板,你要三天时间做什么?”

“做准备。”马宁的语气很从容,“井底那位主儿,得让它知道,这地方不是它能撒野的。”

陈德贵连连点头:“好,好,就按马老板说的办。”

部署完毕之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许多镇民一步三回头,脸上的恐惧挥之不去。马宁站在井边,看着井沿上残留的血红色水渍,陷入了沉思。

投井女鬼,至少五十年道行,怨气极重,可能不止一具尸体……这些信息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并不害怕,但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让他隐隐有些不安——这女鬼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是真的巧合吗?

吊死鬼事件才过去多久?半个月都不到,就又冒出一个更狠的角色。这任家镇的风水,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在心底。不管怎么说,活儿既然接了,就得干好。他转身离开了古井,回到了自己的白事店。

推开店门,小六连忙迎上来:“马老板,古井那边……怎么回事?井水真的变成血红色了?”

“嗯。”马宁点了点头,“最近几天别去那口井打水了。”

小六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看到马宁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聪明地换了个话题:“马老板,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在锅里温着呢。”

马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倒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走到后院,打了一盆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他抬头看了看天——四月初一,清明刚过,正是阴气最重的时节。这一天出事,恐怕不是巧合。

他擦干脸上的水,走进厨房。锅里的稀粥还在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一碟咸菜和两个白面馒头,都是小六一早起来做的。马宁盛了一碗粥,夹了一筷子咸菜,坐在桌边慢慢吃着。

小六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马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说。”

小六犹豫了一下,说:“马老板,镇上的人都说是井里的女鬼出来作祟了。还有人说是去年那场瘟疫死的人不甘心,回来索命了……”

“少听那些人胡说。”马宁咬了一口馒头,“这个世界的鬼,没那么闲。它们作祟,只有一个原因——心中有怨。怨气散了,鬼也就散了。”

小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吃完了早饭,马宁开始做准备。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沓黄纸、一盒朱砂、一支毛笔,铺在桌上。他研磨好朱砂,提笔蘸满,手腕悬空,在黄纸上笔走龙蛇。画符是需要功力的,符纸上那些蜿蜒曲折的线条,每一笔都必须精准到位。

他画得很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六站在一旁,看得入了神。小六觉得,马宁画符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原本懒洋洋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稳重和锐利。

一个时辰后,马宁画好了厚厚一沓符纸,晾在一旁。他收起笔墨,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就在他收拾好工具时,门外传来一个敦厚的声音:“请问,马师叔在吗?”

马宁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敦厚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二十出头,长相敦厚,身材壮实,穿着一件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镜子磨得锃亮。正是九叔的大徒弟——文采。

“文采来了?”马宁笑了笑,“你师父跟你说了?”

“说了。”文采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师父让我来协助师叔处理古井的事情。师叔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马宁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先坐。喝不喝茶?”

“不用了不用了。”文采连忙摆手,“师叔,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正事吧。”

马宁也没强求,给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来,慢悠悠地说:“古井的情况,你应该听你师父说了。井里有一只五十年的投井女鬼,怨气很重。我的计划是先调查清楚她的来历,再想办法对付她。”

文采认真地点了点头:“师叔说得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也是这个意思。”马宁喝了一口茶,“所以,今天下午我打算去镇上转转,打听打听那口古井的历史。你跟我一起去。”

文采连忙点头:“是,师叔。”

马宁看他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这么紧张。跟我在一起,不用那么拘束。你那个师弟秋生跟我出去的时候,可是连我的茶都敢偷喝。”

文采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秋生他……性子比较活泼。”

“活泼好,活泼能吃能喝能办事。”马宁站起身,“行了,时间还早,你先坐一会儿。等我喝完这杯茶,咱们就出发。”

文采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没有喝茶,也没有到处看,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尊石像。

马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师侄,也太老实了。

喝完茶,马宁带着文采出了门。两人走在街上,引来不少目光。有人认出了文采:“那不是九叔的大徒弟吗?他怎么跟白事店的小老板走在一起了?”

“听说九叔让他协助处理古井的事。”

“这么说,九叔是真的很信任那个小老板?”

马宁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镇中街——那里有一家茶馆,是镇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茶馆老板姓周,五十多岁,是个老江湖,知道不少陈年旧事。

推开茶馆的门,一股混合着茶叶和水蒸气的暖意扑面而来。店内稀稀拉拉坐了四五桌客人,周老板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马宁,眼睛一亮:“哟,这不是马老板吗?稀客稀客!”

周老板在马宁和文采面前摆了两杯茶,笑呵呵地说:“马老板,这茶算我请的,随便喝。”

马宁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老板,我今天来,是想打听点事。”

“什么事?马老板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周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镇东头那口古井,你知不知道它的来历?”马宁问。

周老板的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放下手中的抹布,压低声音说:“马老板,你问这个做什么?”

“井水变红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马宁的语气很平静,“九叔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得查清楚那井底的鬼是什么来头,才好对症下药。”

周老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口井……唉,说起来话长。马老板,你听说过五十年前陈员外家的事吗?”

“陈员外?”马宁微微前倾,“你说的是镇东头那座废弃庄园的主人?”

“不是那个。”周老板摇了摇头,“那位的宅子在镇外。我说的是镇内的陈员外,五十年前任家镇的首富。他家就在古井旁边,当年也是镇上有名的大户人家。”

马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陈员外家怎么了?”

周老板压低声音:“陈员外有个小女儿,叫秀莲。那姑娘长得可好看了,柳叶眉,丹凤眼,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她许配给了邻镇的一个书生,姓张,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两家门当户对。”

“那后来呢?”

“后来……”周老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书生进京赶考前,秀莲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满心欢喜地告诉书生,本以为他会高兴,结果那书生翻脸不认人,说这孩子不是他的,要退婚。”

马宁放下茶杯:“他凭什么说孩子不是他的?”

“谁知道呢?”周老板摊了摊手,“也有人说,那书生是赶考之前故意找借口退婚,怕被家室拖累。也有人说,是陈员外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故意使绊子。不管是什么原因,秀莲的名声算是毁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挺着大肚子,在镇上抬不起头来。”

马宁沉默着,没有说话。一旁文采的脸色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

周老板叹了口气,继续说:“秀莲被退婚后,天天以泪洗面。她去找书生理论,那书生连门都没让她进。她回到家里,陈员外也觉得她丢尽了陈家的脸,把她关在后院不让她出门。那一年的四月初一,就是今天这个日子。秀莲趁着夜色,偷偷跑出家门,跳进了那口古井——一尸两命,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

茶馆里陷入了一片沉默。马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四月初一,今天刚好也是四月初一。

“她死后呢?”马宁打破沉默。

“死后……”周老板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死的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井水变成了红色。当时镇上的人也吓坏了,请了道士来做法。那道士说秀莲怨气太重,死后必成厉鬼,要封井镇魂。陈员外就让人把井口封了,连祭了三年,这才把她的怨气压下去。”

“既然压下去了,为什么现在又出事了?”马宁追问。

周老板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年久失修,封印松动了?也可能是她修炼了五十年,道行够了,封印镇不住她了。这些事情,我一个开茶馆的,哪里说得清楚。”

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马老板,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要是还想知道别的,可以去问问镇上那些老人,他们可能知道得比我多。”

马宁点了点头,站起身:“多谢周老板。这茶钱——”

“不用不用。”周老板连忙摆手,“马老板能为民除害,我请一杯茶算什么。”

马宁也没有推辞,带着文采走出了茶馆。

两人走在街上,天色愈发阴沉了。乌云低垂,似乎随时会下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远处古井的方向,几个壮汉正在钉木板,为井口做最后的封堵。旁边有几个围观的镇民,脸上都带着恐惧和不安。

文采走在马宁身边,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师叔,那个秀莲……太可怜了。”

马宁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她可怜?”

“嗯。”文采点了点头,“她被未婚夫抛弃,又被父亲嫌弃,走投无路才投井自尽。她也是个受害者。”

马宁没有接话。他停下脚步,望向古井的方向。天边的乌云堆积得越来越厚,像一床沉重的铅灰色棉被压下来,让人几乎透不过气。连空气也变得异常潮湿,带着泥土和河水的腥味扑面而来。

“文采。”马宁忽然开口。

“师叔有什么吩咐?”

“你记住,这个世界的鬼,没有一个是生来就是鬼的。”马宁的语气很平静,“它们曾经也是人,也经历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但是……”他顿了顿,“它们死了之后,就不再是人了。不管它们生前有多可怜,死后害人就是害人。你可以同情它们的遭遇,但绝不能手软。因为你不杀它,它就会杀你。”

文采听完马宁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师叔说得对。弟子记住了。”

“记住就好。”马宁收回目光,“走吧,先回去吃午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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