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死的时候，PPT还差三页没改完。凌晨三点，写字楼第十九层，咖啡凉透，心脏骤停。他最后的念头是：下辈子，绝对不当社畜。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时，他躺在一张漏雨的破草席上，头顶是茅草屋顶，屋外是鸡叫——如果那三只瘦骨嶙峋、比他还像社畜的东西能叫鸡的话。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99.9%，「摆烂宗门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陆闲】
【身份：青萝宗第三十六代宗主（末流三品）】
【宗门资产：漏雨茅屋三间、枯井一口、发霉灵米半袋、留守长老一名、外门弟子零、内门弟子零、护山大阵无、护山灵兽无（那只鸡不算）】
【新手任务：24小时内获得10个差评。任务奖励：摆烂点×100，随机设施图纸×1】
【系统核心机制：弟子满意度越低、外界评价越差，差评值越高。差评值可兑换摆烂点，摆烂点可兑换设施、功法、规则修改权。注意：若弟子满意度超过50%，系统将扣除宿主修为。】
陆闲沉默了三秒。
他前世是互联网社畜，见过KPI、OKR、360度环评，但没见过这种系统。
“意思是，”他瘫回草席，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掉漆的保温杯，“我得让所有人都讨厌我？”
【系统：准确地说，是让他们发自内心地吐槽、抱怨、辱骂宿主及宗门。差评值越高，奖励越丰厚。温馨提示：传统宗门靠「好评」生存，本系统靠「差评」升级。请宿主走出舒适区，勇敢讨骂。】
陆闲拧开保温杯，里面是隔夜枸杞水。
他喝了一口，死鱼眼望着屋顶漏下来的阳光。
“讨骂？”
“这我在行。”
他前世996三年，提交的方案被甲方骂过八百回，运营的账号被用户冲过三十次，他太懂怎么让人不爽了。
但问题是，现在全宗上下，加上他自己，一共就两个人。
一个是他。
另一个是那位“留守长老”——据说是个严肃剑修，叫莫问天，正在后山闭关，已经闭了十年，宗门快倒闭了他都没出来。
陆闲从草席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走到屋外。
青萝山，灵气贫瘠的十八流灵山，连野狗都嫌弃。
他站在山门口，看着那扇半倒的木门，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保温杯敲了敲柱子。
“莫长老，”他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后山听见，“出关了，开会。”
后山没有动静。
陆闲又喝了一口枸杞水，淡淡道：“再不出来，本月月供扣光。”
轰——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后山石门炸成碎片。
一个灰袍中年男人踏空而来，剑眉星目，满脸肃杀，背后长剑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斩妖除魔。
他落在陆闲面前，冷冷俯视：“你是何人？青萝宗主呢？”
“跑了。”陆闲打了个哈欠，“昨晚留了一封信，说修仙界太卷，他去凡间开酒楼了。现在我是宗主。”
莫问天瞳孔地震。
他闭关十年，一出关，宗主跑了？还卷不动了？
“荒谬！”莫问天怒喝，“青萝宗虽末流，但也是三品宗门！宗主岂能弃宗门如敝履！你又是谁？凭什么接任？”
陆闲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莫问天。
信上只有一行字：「我走了，锅留给陆闲，爱咋咋地。」
落款：前任宗主。
莫问天捏着信，手在抖。
十年。他闭关十年，悟出一套「惊鸿剑意」，本想出关后带领宗门崛起，结果宗门只剩三间茅屋、一口枯井、半袋发霉的米，和一个看起来随时会猝死的年轻人。
“岂有此理……”莫问天咬牙切齿，“我要把他追回来！”
“追不上。”陆闲又喝了一口枸杞水，“他说了，去凡间开酒楼，不卷了。你要是也想去，我不拦着。”
莫问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陆闲。
“你——”
【叮！检测到来自莫问天的强烈不满，差评值+1！】
【当前差评值：1/10】
陆闲眼睛亮了。
他端着保温杯，用一种“您继续”的眼神看着莫问天。
莫问天被他这死鱼眼看得更怒了：“你这是什么眼神？宗门破败至此，你难道不该羞愧？不该奋发？不该——”
“不该。”陆闲打断他。
“什么？”
“不该奋发。”陆闲认真道，“莫长老，我问你，你闭关十年，修为涨了吗？”
“自然涨了！”莫问天傲然，“已从金丹初期，突破至金丹巅峰！”
“那宗门呢？”
“……”
“宗主跑了，弟子跑光了，资产就剩三间茅屋。”陆闲用保温杯指了指那间漏雨的草席，“莫长老，您十年金丹巅峰，换来的是宗门破产。这说明什么？”
莫问天愣住：“说明……什么？”
“说明努力没用。”
陆闲露出一个社畜特有的、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从今天起，青萝宗改革。第一条门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那只鸡听见：
“不准努力。努力者，逐出师门。”
风停了。
鸡不叫了。
莫问天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震惊。
是剑也累了。
【叮！检测到来自莫问天的极致道心冲击，差评值+5！】
【当前差评值：6/10】
【系统提示：宿主，请再接再厉。距离24小时还有23个时辰。】
陆闲满意地喝完了枸杞水。
“莫长老，把剑捡起来。以后在宗门内，不准握剑，握剑算努力，扣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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