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天捡剑的手在抖。他活了三百岁，从外门弟子一路杀到长老，见过宗门内斗、见过魔道入侵、见过前任宗主在宗门大会上喝醉后跳脱衣舞——但他从没见过这种门规。
不准努力？修仙界是什么地方？是日均打坐十二个时辰、丹药当饭吃、内门选拔死亡率高达七成的修罗场！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卷王圣地！
现在，这个看起来随时会猝死的年轻人，端着掉漆保温杯，告诉他：不准努力？
“你疯了。”莫问天一字一顿。
“我没疯。”陆闲瘫在摇椅上——这椅子是他刚才从废墟里翻出来的，三条腿，但刚好能躺，“我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摆烂一定很舒服。”
莫问天眼前一黑。
【叮！检测到来自莫问天的精神暴击，差评值+1！当前：7/10】
陆闲眯着眼，开始数宗门现存人员。
除了莫问天，还有谁？
他看向那三只鸡。
【系统提示：灵兽不产生有效差评，建议宿主针对智慧生命体。】
好吧。
陆闲又喝了一口枸杞水，看向莫问天身后：“那位是？”
茅屋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铁面具的男人默默站着，仿佛已经站了很久，久成了青萝山的一部分。
“铁面。”莫问天没好气，“执法长老。你……前任宗主留下的。”
铁面走上前，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沉闷如铁：“宗主。门规何在？律令何在？执事名单何在？月供账目何在？”
四连问。
陆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铁面接过，低头一看。
纸上只有一行字，和山门口贴的那张一样：
「不准努力，努力者逐出师门。」
铁面沉默。
他当了四十年执法长老，处理过弟子斗殴、长老贪污、宗门间谍、甚至前任宗主跳脱衣舞造成的公共秩序混乱。他精通《青萝律》三百条，背得出每一条罚则。
但现在，他看着这张纸，发现自己四十年的专业素养，毫无用武之地。
“就这？”铁面问。
“就这。”
“若有人斗殴？”
“斗殴需要努力，不准斗殴。”
“若有人偷懒？”
“偷懒不算努力，鼓励。”
“若有人修炼？”
铁面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荒谬。
陆闲却认真点头：“修炼，是努力最严重的形式。抓到一个，逐出师门。”
铁面的铁面具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金属疲劳的**。
【叮！检测到来自铁面的职业信仰崩塌，差评值+1！当前：8/10】
陆闲看向第三个人。
那是个胖子，正从厨房探头探脑，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
“钱多多？”陆闲根据系统资料认出他。
“宗主！”胖子一个箭步冲出来，满脸堆笑，“您认得小的？”
“二长老，前商会掌柜，负责……”陆闲顿了顿，“负责什么？”
“负责赚钱！”钱多多挺起胸膛，“前任宗主在时，小的负责倒卖丹药、出租修炼室、收保护费——”
“停。”陆闲抬手，“从今天起，你负责制造差评。”
“啊？”
“1灵石1条差评。”陆闲从系统商城里赊了10个灵石，丢给钱多多，“去山下，找散修、找村民、找过路的，花钱请他们骂我们宗门。骂得越狠，给得越多。”
钱多多捧着灵石，手在抖。
他当了二十年奸商，第一次听到这种KPI。
“宗主，这……”
“这叫营销。”陆闲用保温杯指了指天，“修仙界几百个宗门，都在卷好评，都在抢天才。我们反着来。我们把自己骂成修仙界第一毒瘤，自然有人好奇——这宗门到底多烂？好奇的人多了，总有几个想来的。”
钱多多眼睛亮了。
他不懂修仙，但他懂人性。
“高！宗主高！”
【叮！检测到来自钱多多的诡异认同，该情绪不纳入差评值，但检测到莫问天与铁面的二次不满，差评值+1！当前：9/10】
还差1点。
陆闲看向第四个人——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是个老头，头发焦黑，满脸漆黑，手里捧着一颗……焦炭？
“焦糊子？”
“宗主！”老头冲出来，举着那颗焦炭，“老朽刚炼了一炉筑基丹！虽然成色不佳，但——”
“成色不佳？”陆闲接过那颗焦炭，端详片刻，“完美。”
“啊？”
“以后就这么炼。”陆闲把焦炭还给他，“越糊越好。最好炼成完全认不出原型的状态。这叫……「摆烂丹」。”
焦糊子的手在抖。
他炼了三百年丹，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宗主，丹道追求的不是圆满吗？不是九转金丹、霞光万丈吗？”
“那是别人的丹道。”陆闲瘫回摇椅，“你的丹道，是糊道。糊到极致，便是艺术。去，炼一炉「九转大肠丹」，材料……就用那半袋发霉的灵米。”
焦糊子眼前一黑。
【叮！检测到来自焦糊子的丹道信仰崩塌，差评值+1！当前：10/10】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摆烂点×100，随机设施图纸×1】
【恭喜宿主获得：「摆烂食堂建设图纸」】
陆闲笑了。
他望着青萝山破败的山门，望着那三只鸡，望着四个表情各异的长老。
“各位，”他用保温杯敲了敲摇椅扶手，“欢迎来到新时代。”
“从今天起，青萝宗不卷了。”
“我们要做修仙界，最舒服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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