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孙承宗、孙传庭两位大人已至宫门外！”王承恩快步跨入偏殿，拂尘一甩，躬身禀报。
“宣！”朱由检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
片刻，两位绯袍老臣快步入殿。左侧老者须发皆白，身板挺得笔直，正是孙承宗；右侧老臣面容刚毅，目光如炬，乃是孙传庭。
“老臣参见陛下！”两人齐齐撩起下摆，跪地叩首。
朱由检大步上前，一把托住两人手腕，硬生生将他们拉起：“免礼！两位爱卿能来，大明有救了！”
孙承宗顺势起身，余光瞥见御案上铺得密密麻麻的图纸，眉头微皱：“陛下，这些奇形怪状的物件是？”
“此乃大明复兴的利器！”朱由检拉着两人走到案前，指着图纸重重一点，“孙阁老，看这里。这是高炉炼钢图，按此法炼出的钢，远胜如今百炼钢！造出的火炮、枪管，绝不炸膛！”
他手指一滑，点向另一幅图：“这是蒸汽机！不用人畜，烧煤便能生出万钧之力，鼓风、锻造全靠它！”
最后，他一掌拍在燧发枪图纸上：“燧发枪，配改良颗粒火药。雨天能响，射程翻倍，威力能直接把建奴的重甲打成筛子！”
孙承宗眼珠猛地瞪大，猛抽一口凉气。
孙传庭更是手指发颤，死死捏住图纸边缘：“陛下！若真能造出此等神物，建奴铁骑算个屁！老臣敢立军令状，五年平辽！”
“好！”朱由检大笑，“朕已建四大作坊。孙传庭，新军归你建！待这燧发枪量产，你亲自挑人，用新火器武装他们！”
“臣万死不辞！”孙传庭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孙阁老！”朱由检转头看向孙承宗，“辽东防务交由你统筹。待新军练成，你与传庭配合，给朕把丢掉的土地一寸寸打回来！”
“老臣遵旨！”孙承宗眼眶发红，重重叩首。
数月后，京郊西山。
“砰！”
一声爆响，三百步外的木靶瞬间炸裂，木屑横飞。
赵士祯兴奋得满脸涨红，捧着一把乌黑的火枪跑来：“陛下！成了！连开五十枪，无一卡壳发火率九成以上！”
朱由检接过枪，颠了颠分量，摸过冰凉的膛线：“雨天试过没？”
“试过了！泼水照样打！”赵士祯抹了一把汗。
“传令！每月定额一千支，少一支拿你是问！”
“臣领命！”
这边燧发枪大捷，另一头，徐光启却顶着一脸黑灰，跌跌撞撞扑到朱由检跟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陛下！臣万死！”徐光启声音嘶哑，双手发抖。
朱由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盯着他带血的袖口：“出什么事了？说！”
徐光启狠狠磕头：“蒸汽机……又炸了！真机放大后，锅炉受热不均崩裂，滚水喷涌，死了十一个，重伤二十二个！铜管爆了十三回了，匠人们……不敢干了啊！”
随行管事在一旁哆嗦着补充：“陛下，连杆也断。熟铁上了机，半刻钟就弯，几千斤上好熟铁全废了！”
朱由检攥紧拳头，骨节泛白。医棚方向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王承恩！”朱由检冷喝。
“老奴在！”
“开内库！伤亡匠人抚恤发双倍！死者家属朝廷养一辈子，重伤的太医院接手，药材全用最好的！”朱由检语速极快，“残疾匠人按月发粮，绝不叫他们流血又流泪！”
徐光启猛地抬头，老泪纵横：“臣替匠人们谢陛下！”
“哭什么？站起来！”朱由检一把拽起他，“出了人命就停工？建奴打进来死的人更多！铜管爆，就用铜铁复合！一层层加厚！冷热水交替试压，不行就重铸！”
“连杆断？别用一块铁打！用熟铁包精钢，夹心锻打！”
“再追加二十万两白银！南方精铜、太行精铁管够！谁能解决难题，赏银百两，直接提拔！”朱由检咬着牙，死死盯着徐光启，“听懂没有！”
“臣明白了！”徐光启狠狠擦去眼泪，“臣这就去！”
重赏之下，抚恤安心。短短两个月后。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西山作坊。
巨型蒸汽机的锅炉里烈火熊熊，白色的蒸汽推动水桶粗的活塞疯狂往复。巨大的外置齿轮疯狂旋转，带起一阵狂风。
徐光启跪在机器前，放声大哭：“陛下！成了！全天候运转，不用半点人力！”
朱由检仰起头，看着那喷涌的白烟，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大明工业的齿轮，终于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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