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摔门而去，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陈雨靠在枕头上，眼睛红红地看着陈凡。
“哥……”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安，“李浩他……会不会报复你？”
陈凡坐在床边，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平淡：“不会。”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坚定，“他不敢。”
陈雨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她知道哥哥变了，变得让她安心，可她也清楚，李家在江城意味着什么。
陈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李浩今天来，表面上是送钱，实际上是来试探的。
二十万，买一个“别来烦我”的承诺。
可笑。
陈凡前世纵横宇宙万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地球上的豪门少爷，在他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哥，”陈雨突然开口，“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陈凡转过头，看着妹妹。
“什么？”
“我是说……”陈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总是低着头，谁都可以欺负你。可现在……”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困惑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陈凡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
“小雨，”他轻声说，“哥以前是怕。怕没钱给你治病，怕被人欺负，怕你受委屈。可现在……”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哥不怕了。”
陈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你别管我了……”她哽咽着说，“你走吧。李浩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人……”
“闭嘴。”
陈凡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雨被吓了一跳，眼泪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陈凡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放缓了声音：“小雨，哥说过，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你。李浩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好好休息。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陈凡刚走出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王建国。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
“陈凡，”他慢悠悠地开口，“李总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让我盯着你。”
陈凡停下脚步，看着他。
“王医生，”他语气平淡，“你有事？”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挑衅：“陈凡，我劝你别太得意。李总说了，你妹妹后续的治疗，他一句话就能停掉。你拿什么跟他斗？”
陈凡看着他，突然笑了。
“王建国，”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是谁把我妹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王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偏方！蒙的！”他咬着牙说。
“蒙的？”陈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那今天，我再蒙一次，你信不信？”
王建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陈凡从他身边走过，声音淡淡地飘过来，“只是提醒你一句——别把手伸得太长。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剁了。”
王建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陈凡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好你个陈凡！”他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而陈凡，已经走出了医院大楼。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早餐摊的油烟味，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是人间烟火。
也是他曾经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
陈凡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叔？”
电话那头，李叔的声音依旧疲惫：“小凡啊……怎么了？”
“李叔，”陈凡的语气平静，“我妹妹的手术费，我已经凑齐了。谢谢您的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凑……凑齐了？”李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小凡，你……你从哪儿弄的钱？”
“李叔，”陈凡打断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妹妹没事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李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敷衍的欣慰，“小凡啊，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叔说……”
“不用了。”陈凡淡淡地说，“李叔，以后不用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陈凡看着屏幕上那个“李叔”的备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他为了借这五万块钱，在李叔家门口站了三个小时，最后只换来一句“家里也没钱”。
今生，他不欠任何人了。
陈凡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朝街对面的古玩市场走去。
他需要钱。
不是十万二十万那种小数目，而是能支撑他修炼、能让他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的钱。
古玩市场，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的途径。
前世他在修真界学过“鉴宝术”，虽然在这灵气稀薄的地球上无法发挥全部威力，但用来分辨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物件，还是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到一些特殊的材料，用来布置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只有有了灵气，他才能加快修炼速度，尽快恢复到前世的万分之一。
古玩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摊位沿街排开，从瓷器字画到铜器玉石，琳琅满目。
陈凡走在人群中，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拂过每一件物品。
“假的。”
“赝品。”
“毫无灵气。”
“……”
一连看了十几个摊位，全是一堆破铜烂铁。
陈凡皱了皱眉。
就在他准备换个区域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个老头摆的摊位，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杂物。而在最边缘的位置，放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陈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神识在那块石头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一缩。
“灵石……”
他在心里默念。
那是一块下品灵石，虽然灵气已经消散了大半，但里面残存的能量，足够他布置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了。
陈凡不动声色地走到摊位前，蹲下身，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块玉佩，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老板，这块玉怎么卖？”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五百。”
“太贵了。”陈凡放下玉佩，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块灰石头，“这块石头呢？”
老头瞥了一眼：“那块啊，十块。”
“行。”陈凡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我要这块石头。”
老头接过钱，将石头扔给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陈凡将石头揣进怀里，转身离开了摊位。
走出十几米远，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位。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浩，王建国……”
他在心里默念。
“你们以为，这江城的天，是你们说了算？”
“可惜，从今天开始，规矩，由我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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