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时，陈凡特意绕到了住院部一楼的缴费处。
他将那块灰扑扑的灵石塞进兜里，换成了从古玩市场顺手卖掉的一个小物件换来的钱——加上苏婉留下的五万块，刚好凑够了十万。
缴费窗口前，陈凡把银行卡递了进去。
“陈雨，住院费，交十万。”
收费员接过卡，在机器上一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陈先生，您妹妹的账户里已经有人预存了二十万，您确定还要再交十万吗？”
陈凡愣了一下。
“谁存的？”
“这个……我们这边看不到名字，只看到转账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半。”
十点半。
陈凡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李浩那张阴沉的脸。
他沉默了两秒，将卡收了回来。
“那先交五万。”
“好的。”
拿到缴费单，陈凡转身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刚关上，手机就响了。
是李浩。
陈凡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陈凡，”李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施舍般的傲慢，“钱收到了吧？我告诉你，这二十万不是白给的。你妹妹后续的治疗，我李家包了。但条件是——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江城，带着你妹妹滚得越远越好。”
陈凡靠在电梯壁上，语气平淡：“李浩，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跪着接你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陈凡，你别不识好歹。你妹妹的病是个无底洞，你拿什么治？这二十万，够你们兄妹俩在外地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不用了。”陈凡说。
“什么？”
“我说，不用了。”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存的那二十万，我会原路退回。我妹妹的病，我自己治。”
“陈凡！你他妈——”
“还有，”陈凡打断他，“李浩，我劝你一句。别以为花了几个臭钱，就能买别人的命。你买不起。”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梯到了楼层，门缓缓打开。
陈凡走出电梯，朝病房走去。
推开门，陈雨正靠在枕头上喝水。看到他进来，放下水杯，小声问：“哥，你去哪了？”
“交了趟住院费。”陈凡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哥……”陈雨犹豫了一下，“刚才有个护士来说，说有人给我账户里存了二十万。是……是李浩吗？”
陈凡点了点头。
陈雨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哥，我们不能要他的钱……他肯定有目的的。”
“我知道。”陈凡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钱我已经退了。”
“退了？”陈雨愣了一下，“可是……可是我的病……”
“小雨，”陈凡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坚定，“哥说过，你的病，哥来治。不需要任何人。”
陈雨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我怕……”
“怕什么？”
“我怕你为了我……得罪他们。”陈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李浩他们家……在江城很有势力的。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陈凡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小雨，你信不信，哥能保你活到八十岁？”
陈雨愣住了。
她看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哥……你别骗我。”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陈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剩下的事，交给哥。”
陈雨靠在枕头上，看着哥哥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算宽厚，甚至有些单薄。
但她却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人安心的背影。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
是安心。
陈凡转过身，看到妹妹哭了，眉头微微一皱。
“哭什么？又不是绝症。”
“你才绝症！”陈雨破涕为笑，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陈凡侧头躲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哟，兄妹情深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陈凡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在门口。
王建国。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西装的人，一看就是李浩派来的。
“王医生，”陈凡的语气平淡，“有事？”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陈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陈凡，我来通知你一声。李总说了，既然你不肯接受他的好意，那你妹妹后续的治疗，医院这边也没办法继续了。”
陈凡看着他，没说话。
“你妹妹的肾衰竭，需要长期透析和药物维持。没有李家的资金支持，你拿什么治？”王建国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满是挑衅，“我劝你想清楚，别拿你妹妹的命赌气。”
陈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王建国，”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你是不是觉得，这医院是你开的？”
王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凡，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我妹妹的命，不需要你来管。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治病救人。”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沉。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趁早滚蛋。”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死死地盯着陈凡，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你个陈凡！”他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带着那两个西装男摔门而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雨抓着被角，小声说：“哥……王医生他……”
“没事。”陈凡转过身，走回床边，语气恢复了温和，“有哥在，他翻不了天。”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深邃。
“李浩，王建国……”
他在心里默念。
“这才刚刚开始。”
“你们以为，靠几个臭钱就能拿捏我？”
“可惜，你们惹错人了。”
他握紧了拳头，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妹妹。
“小雨，”他轻声说，“好好休息。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哥，你去哪？”
“办点事。”陈凡笑了笑，“很快。”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陈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雨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她知道，这一次，不是害怕。
是心疼。
心疼那个为了她，独自扛下一切的哥哥。
“哥……”她轻声呢喃，“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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