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张猛眼珠子瞬间凸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胃里翻江倒海，所有气力随着这一击被抽空，身体痛苦地弓成了虾米。
“猛哥！”
“干他们！”
老大被打，厕所里二十多号人瞬间炸了！最近的四五个人红着眼就扑了上来。
“护住老二！”
耿培一声低吼，第一个顶了上去，用自己更宽厚的肩膀狠狠撞开最先扑来的一个黄毛。
赵吉吉反应极快，矮身躲过一拳，顺手抄起墙角一个破塑料簸箕，抡圆了砸在另一人腿上。
孙培东和王暖背靠背，一个拳风刚猛，一个下手刁钻，暂时挡住了侧翼。
但人太多了。
一个穿着篮球鞋的高个子混混，趁乱从人缝里猛地踹出一脚，正踹在赵吉吉大腿外侧。
“嘶——！”
赵吉吉吃痛，闷哼一声，踉跄半步，手里的簸箕脱手。
“老三！”
王暖急眼，想扑过来帮忙，却被两人缠住。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
“都他妈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嘈杂。
是王辰。
他左手五指如铁钳，死死扣着张猛的后颈，将他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按在湿漉漉的洗手池边沿。
张猛的脸贴着肮脏的瓷砖，因窒息和胃部的剧痛而涨成紫红色，徒劳地挣扎，却动弹不得。
王辰的右臂，横压在张猛颈后，手肘锁死，全身的重量和力道都压在了这一点上。
他的眼神冰冷，扫过瞬间定格的全场。
“谁再动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就让他这脖子，‘咔’一声，听听响。”
整个厕所，死一般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洗手池水龙头“嘀嗒”的水声。
那四五个扑上来的混混，脚步骤停，拳头僵在半空。
他们看着老大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那里，脸憋得发紫，再看向王辰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王辰缓缓抬头，目光如刀，掠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最后精准地锁定在刚才踹了赵吉吉的那个篮球鞋混混脸上。
篮球鞋混混被他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后退。
“你，踹的我兄弟？”
王辰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那混混头皮发麻。
“我...我...”
篮球鞋混混喉咙滚动，看向被按着的张猛，又看看周围。
没人敢替他出头，刚才的凶悍荡然无存。
王辰没理他的结巴，扣着张猛后颈的手，加了一分力。
张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开始上翻。
“道歉。”
王辰吐出两个字，目光没离开篮球鞋混混。
篮球鞋混混脸色白了又红，挣扎了不到两秒，在张猛越来越弱的挣扎和王辰冰冷的注视下，对着赵吉吉的方向，梗着脖子飞快说了一句：
“...对不住！”
王辰没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他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在张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么，猛哥？”
张猛从喉咙里挤出一点代表屈服的气音。
王辰松了半分力道，让他能喘气，但控制没放。
“西关的疤脸，认识吗？”
王辰问。
张猛肿胀的眼皮猛地一跳。
“看来认识。”
王辰的声音依旧平稳，
“他上周末跟我舅喝酒，还提起你叔。”
“让我在学校好好的，但也说了，谁不开眼找我麻烦，他就来找谁‘聊聊’。”
他顿了顿，看着张猛瞳孔里骤缩的恐惧。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结梁子的。”
“上午那新生，我保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他扣着张猛后颈的手完全松开，顺势还把他往后带了一下，让他勉强站稳，但另一只手似有若无地拂过他刚才被顶痛的胃部位置，指尖传来的压力让张猛又是一哆嗦。
“带着你的人，走。今天的事，翻篇。”
王辰退后一步，彻底拉开距离，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却字字清晰，
“当然，你要是不服，觉得今天人多没发挥好，或者想验证验证疤脸的话——”
他目光扫过张猛那群噤若寒蝉的跟班，最后看回张猛惨白汗湿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人心底发毛的弧度。
“我，随时奉陪。”
“我这几个兄弟，你也见识了。我们从初中打到高中，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骨头硬。”
张猛捂着脖子和胃部，弯腰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抬起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辰，里面有愤怒，有羞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虚实、踩住命门的惊惧，以及...
一丝权衡后的退意。
对方给了台阶，但也划下了硬杠，还展示了肌肉。
再闹下去，今天绝对讨不了好，还可能真惹上疤脸。
“...行！”
张猛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走！”
他推开想来搀扶的小弟，踉跄着，第一个走出了厕所。
那二十多人如蒙大赦，低着头，潮水般退了出去，经过王辰身边时，都不自觉地绕开了半步。
厕所里，瞬间空荡。
“嘶...二哥，你刚才那一下...”
赵吉吉揉着大腿，龇牙咧嘴，但眼睛放光。
“没事吧？”
王辰看向他。
“没事！踹歪了，肉厚！”
赵吉吉挺了挺胸，随即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二哥，疤脸真...”
“我舅确实认识他。”
王辰拍了拍他肩膀，没细说，转而看向其他三人，
“都没事吧？”
耿培摇头，只是深深看了王辰一眼。
孙培东和王暖也摇头，脸上还残留着搏斗后的潮红和兴奋。
“走。”
王辰当先走出厕所。
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
远处似乎有听到动静的学生在张望，又飞快缩回头。
“老二，”
耿培走到他身边，声音沉稳，
“那张猛，不像会善罢甘休的人。”
“我知道。”
王辰看着前方，语气平淡，
“所以他怕的，不是我，是‘疤脸’，是我们敢跟他玩命的架势。短期内，他不敢动了。”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长期...他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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