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山这句话一落，试炼台前的气氛顿时又变了。
王烈倒在地上，赵家那边的几个预备弟子脸色全都难看得厉害。一个杂役当众把他们的人打翻，这打的不只是王烈的脸，也是他们这些外门预备弟子的脸。
果然，没等外门管事开口，一个穿青衣的瘦高少年已经一步踏上台来。
“赵申，请战。”
紧接着，又有两人跟上。
“周横，请战。”
“齐山，请战。”
三人站成一排，摆明了是要轮着把这口气找回来。
台下有人皱眉：“这不合规矩吧？”
外门管事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试炼本就择优。既然陆赊自己要争这口气，那便争到底。”
阿苓听得心都凉了半截。
这哪里还是试斗，分明是想借台上的规矩，把陆赊活活耗死。
陆赊却并不意外。
赵申第一个上前，抬剑便刺。
这人出手比王烈阴得多，灵力不算暴，却专挑陆赊肩头伤口和腰肋要害去。陆赊接了两招，黑簿已在掌心翻开。
【赵申。】
【灰火缠身。】
【欠寿来源：同棚药童，一年六个月。】
【借口：代领月粮。】
陆赊眼神一冷。
又是拿下面人的命，填自己这口气。
他侧身避剑，一掌劈在赵申腕骨上。赵申吃痛，长剑一歪，还没来得及变招，就见陆赊忽然开口。
“你偷了孙小石一年半寿，也配拿剑？”
赵申脸色骤变。
台下更是一阵骚动。
“孙小石不是去年病死的那个药童？”
“我记得他死前一直说领月粮时按错了血印……”
赵申心神一乱，剑势顿失。
陆赊当胸一拳，将他直接轰下了台。
第二个上来的周横，却不一样。
这人黑簿映出来的命火只是发灰，不是赤红，说明他身上虽有借寿痕迹，却未必是主动偷命的人。
周横咬牙喝道：“我只是来守外门的脸，不信你那本邪簿！”
陆赊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下重手，只一脚踹在他膝弯，逼得他单膝跪地。
“你身上的命，不干净。”
“但你不是偷的人。”
“滚下去，以后别替偷命的人挡刀。”
周横满脸涨红，原本还想再拼，可抬头时正对上陆赊那双冷得过分的眼，竟莫名心头一寒，真就踉跄退了下去。
这一退，台下不少人神色都变了。
因为陆赊没趁机废他。
他不是见人就杀，他在分账。
第三个齐山却已被激红了眼，抬手便祭出一张火符，想趁陆赊分神直接炸他脸门。
可火符刚亮，黑簿上便跳出一行赤字。
【齐山。】
【主动抽寿两次。】
【欠寿未还，红名可标。】
陆赊掌心一紧。
簿页上那点红，忽然顺着他的视线飞了出去，落在齐山头顶。
下一瞬，齐山头上竟真的浮出一抹淡淡红光。
不浓，却足够让周围人全都看见。
齐山自己都懵了，下意识抬手去摸头顶：“这是什么！”
陆赊一步踏前，直接撞进他的火符范围。
火符在他肩侧炸开，震得他气血翻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就扣住齐山喉咙，把人硬生生按在试炼台地上。
“这叫红名。”
“欠了寿不还，命火就会发红。”
“红名者，不配修仙。”
最后五个字，陆赊说得不高，却像一把钉子一样，直接钉进了整个试炼场。
台下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不信，可更多的人是心虚。
因为这一刻，很多人都想起了自己领过的丹、服过的药、按过却不敢深究的血印。
齐山还想挣扎，陆赊却已经一拳砸碎了他胸前护镜。
护镜一裂，齐山体内那股偷来的命火立刻失了遮掩，顺着七窍往外乱窜，整个人惨叫着缩成一团。
陆赊没有再追。
他站起身，扫过台下所有人。
“还有谁不服？”
这一句问完，台前竟一时没人再敢接。
片刻后，台下忽然有人小声喊了一句。
“陆赊！”
是个杂役。
紧接着，又有第二个，第三个。
起先还不成声，后来却越来越整齐。
“陆赊！”
“陆赊！”
阿苓眼眶一热，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而高处的顾寒山，目光已经冷得像冰。
他没再看台上的陆赊，只侧过脸，对站在人群边缘、断臂未愈的刘岐传过去一句细若游丝的声音。
“让血池里的东西，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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