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云层遮住，小镇出口处的光线暗了下来。
那个人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模糊，但那股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弱。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一动不动，却让整条街道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烬的手已经握住了玄渊剑的剑柄。
他虽然戴着易容面具，但面对金丹境的修士，他心里并没有底。这种级别的修士，感知远超常人，有时候靠的不仅仅是眼睛，还有气息、灵力波动，甚至是直觉。
苏夜却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拦路的人，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幽冥魔宗的人，什么时候也开始管苍狼山脉的闲事了？”
林烬心中一惊。
幽冥魔宗？
那个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月光重新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老者，面容枯槁，颧骨高耸，双眼深陷，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幽冥魔宗的标志——一条盘踞的白骨蛇。
他的目光越过苏夜，落在林烬身上。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我不是来管闲事的。”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我是来接人的。”
“接谁？”
“我身后那个小子。”
林烬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老者，是冲他来的。
苏夜依然没有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天：“他是幽冥魔宗的逃奴，你们要抓他回去，我能理解。但他现在是我的同伴，我不能让你带走他。”
老者笑了。
那笑声像是夜枭在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娃娃，你知道我是谁吗？”
“幽冥魔宗大长老，鬼枯。”苏夜说出了他的名字，“金丹境六层，修炼《枯骨魔功》，擅长用毒和控制尸体。三十年前曾以一己之力屠灭了一个中等宗门，因此得了个‘万人屠’的称号。”
老者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能如此准确地报出他的底细。
“你倒是有些见识。”鬼枯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拦我的路？”
“我不是拦你的路。”苏夜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能带走他。”
“凭什么？”
“凭他是我要保的人。”
鬼枯盯着苏夜看了很久，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良久，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筑基境都不到的小娃娃，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保他。”
话音未落，鬼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林烬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鬼枯的身影在距离苏夜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右手伸向前方，五指成爪，指尖泛着幽幽的绿光——那是淬了剧毒的迹象。但他的手没能碰到苏夜，因为在苏夜的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光幕。
那光幕看起来脆弱得像一层纸，但却稳稳地挡住了鬼枯的攻击。
鬼枯的脸色变了。
“这是……暗影壁？”
苏夜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那层黑色光幕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黑针，暴雨般射向鬼枯。
鬼枯脸色大变，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连拍出，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黑针打在防御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像是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一轮攻击过后，鬼枯退了十几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黑袍上多了好几个破洞，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暗影壁……黑雨针……”鬼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暗影阁的人？”
苏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鬼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鬼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林烬意外的决定。
他转身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烬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小子，你逃不掉的。”他说，“幽冥魔宗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说完，他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林烬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转头看向苏夜，发现苏夜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没事吧？”
“没事。”苏夜摇了摇头，“只是强行催动那两招，消耗有点大。”
他顿了顿，看向鬼枯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
“不过，这下麻烦大了。”
“怎么说？”
“暗影阁是我的一个身份。”苏夜说，“本来不想暴露的。但现在鬼枯知道了，用不了多久，幽冥魔宗和暗影阁都会知道我还活着。到时候，追我们的人就不止一拨了。”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连累你了。”
“不必道歉。”苏夜说，“我选择帮你，自然承担得起后果。”
他转身，继续朝小镇外走去。
“走吧，趁鬼枯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林烬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忽然问道：“那个暗影阁……是什么地方？”
苏夜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
“一个杀手组织。”
“你是杀手？”
“以前是。”
“那现在呢？”
苏夜沉默了片刻。
“现在是你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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