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野狼镇后，苏夜带着林烬一头扎进了苍狼山脉北麓的原始密林中。
这片林子比山脉外围的林木茂密得多，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透不下来。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林间弥漫着淡淡的瘴气，普通人吸上一口就会头晕目眩，但对于修士来说，影响不大。
两人在林中穿行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他们没有遇到任何追兵。鬼枯的退去似乎起到了某种威慑作用，苍狼殿的人和巡天使者都没有再出现。但林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等他靠近天道城，真正的麻烦才会到来。
第二天傍晚，他们走出了密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关隘。
那是一座建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雄关，城墙高达数十丈，全部用黑色的巨石砌成，远远望去像是一头蛰伏在山间的巨兽。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一个银色的“天”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不渡关。
“不渡关？”林烬念出这个名字，觉得有些古怪，“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过了这座关，就是天道监察使的地盘了。”苏夜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进了天道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所以叫不渡——渡过去，就回不来了。”
林烬沉默了片刻。
“我们要怎么过关？”
“正常过。”苏夜说，“不渡关虽然守备森严，但每天都有大量散修和商队进出。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混在人群中过去就行。”
“可是玄渊剑……”
“藏在储物袋里。”苏夜打断他，“除非遇到元婴境以上的修士，否则没人能隔着储物袋感应到里面的东西。”
林烬点了点头，将玄渊剑收入储物袋中。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着，沿着官道朝不渡关走去。
关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足有上百人。有赶着马车运送货物的商人，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腰悬法器的散修，还有一些穿着统一服饰的小宗门弟子。两个身穿黑色甲胄的守卫站在城门口，逐一检查过往行人的身份令牌。
轮到林烬和苏夜时，守卫伸手拦住了他们。
“身份令牌。”
苏夜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林烬心中有些紧张，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也学着苏夜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之前在黑风寨缴获的一块散修令牌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打量了他们几眼。
“从哪里来？”
“苍狼山脉，采药的。”苏夜回答，语气平淡。
“采药？”守卫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你们两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敢进苍狼山脉深处采药？”
“运气好，没遇到什么厉害的凶兽。”苏夜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而且我们只在边缘活动，不敢深入。”
守卫哼了一声，把令牌还给他们。
“过去吧。”
两人顺利通过了关卡。
走进不渡关的那一刻，林烬感觉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关内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有卖法器的，有卖丹药的，有卖符箓的，甚至有卖灵兽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比野狼镇繁华了十倍不止。
但林烬注意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摊贩还是行人，腰间都挂着一枚相同的令牌——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天道监察使的令牌。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天道监察使的人？”林烬低声问道。
“不全是。”苏夜说，“但每一个能在不渡关长住的人，都必须持有天道监察使颁发的居住令牌。没有令牌的人，只能在关内停留三天。”
“那我们……”
“我们有三天时间。”苏夜说，“三天之内，必须穿过不渡关，到达关后的传送阵。传送阵可以直接把我们送到天道城外。”
“传送阵在哪里？”
“关北，城主府旁边。”
林烬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街角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转头看去，但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怎么了？”苏夜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林烬皱了皱眉，“可能是我看错了。”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身影，是柳如是。
幽冥魔宗的圣女柳如是，竟然也出现在了不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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