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没有声张。
他看到柳如是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质问，也不是转身逃跑，而是拉着苏夜闪进了路边的一条小巷。
“怎么了？”苏夜问。
“我看到柳如是了。”林烬压低声音说，“幽冥魔宗的圣女，就是当初要把我炼成炉鼎的那个人。”
苏夜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认出你了？”
“应该没有。”林烬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她只是从街角经过，没有往我这边看。”
“那就好。”苏夜说，“但这也说明，幽冥魔宗的人已经追到不渡关了。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你在这里，但既然他们来了，我们就得更加小心。”
林烬点了点头。
两人从小巷的另一头绕出去，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之后，林烬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街道上的动静。
街上的人流比刚才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他看到几队身穿黑色甲胄的天道卫兵在街上巡逻，步伐整齐，神情严肃。和之前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些守卫不同，这些卫兵身上的甲胄更加精良，腰间佩带的也不是普通制式法器，而是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上品灵器。
“天道监察使在调兵。”苏夜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你看那些卫兵，他们的装备比普通守卫高出一个档次，而且巡逻的频率也比正常情况高。这说明他们在准备一场大行动。”
“什么行动？”
“不知道。”苏夜摇了摇头，“但不渡关是通往天道城的最后一站，任何大规模调动，都和天道城有关。”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会不会和我们有关？”
“有可能。”苏夜说，“但更可能是巧合。天道监察使要对付的人很多，不一定就是我们。”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不管他们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都得加快速度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传送阵。”
“好。”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两人就离开了客栈。
不渡关的早晨很冷，街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街上的行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准备开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炭燃烧的气味，从城北的方向飘过来。
“传送阵在城北的广场上，紧挨着城主府。”苏夜一边走一边说，“传送阵由天道监察使直接管辖，每次使用都需要登记身份和目的地。我已经准备好了两份假身份，到时候你用这个名字。”
他递给林烬一块新的身份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名字——赵平。
“从现在开始，你叫赵平，是一个来自东荒的散修，去天道城是为了参加一个月后的天道试炼。”
“天道试炼？”
“天道监察使每年举办一次的选拔考试，通过的人可以加入天道监察使，获得修炼资源和官职。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散修涌向天道城参加试炼，所以我们这个身份不会引起怀疑。”
林烬把令牌收好，心中暗暗佩服苏夜的准备周全。
两人来到城北的广场时，天色已经亮了一些。
广场很大，足以容纳上千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就是传送阵。此刻传送阵周围站着十几名天道卫兵，戒备森严。
广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大约有三四十人，都是等着使用传送阵的。
林烬和苏夜排在队伍末尾，耐心等待着。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快要轮到他们时，广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烬回头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广场入口处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神态倨傲。他的腰间挂着一枚与众不同的令牌——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天”字。
金色令牌。
这意味着，这个人在天道监察使中的地位，远高于那些佩戴黑色令牌的普通成员。
白袍青年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个个修为不俗。而在这些随从中间，林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如是。
她跟在白袍青年身后半步的位置，态度恭敬，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正和白袍青年说着什么。
林烬的心猛地一沉。
柳如是，竟然和天道监察使的人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藏在帽檐的阴影中。
但那白袍青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径直走向传送阵，和守卫说了几句话。守卫连忙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让开了道路。
白袍青年带着柳如是和随从们走上传送阵，白光一闪，一群人消失不见。
林烬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人是谁？”他低声问苏夜。
“天道监察使的少司命，姓沈，叫沈白衣。”苏夜的脸色有些凝重，“金丹境九层，距离元婴境只有一步之遥。他是天道监察使中最年轻的少司命，也是下一任监察使的热门人选。”
“他和幽冥魔宗的人有关系？”
“现在看来，确实有。”苏夜说，“柳如是能和他走在一起，说明幽冥魔宗和天道监察使之间，可能有某种合作。”
林烬握紧了拳头。
他一直以为，幽冥魔宗和天道监察使是两个独立的势力。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幽冥魔宗和天道监察使联手了，那他的敌人，就不只是一个魔宗那么简单了。
轮到他们了。
林烬深吸一口气，走上传送阵。
符文亮起，白光笼罩了他的视野。
一阵轻微的眩晕之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中。
天道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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