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屏幕亮着，是华文谦的官方微博编辑页面。
四个字：在线教学。
“哥。”
张哲的喉结滚动，声音发飘，“发出去，就真没回头路了。公关部那边说，现在冷处理才是……”
“手机给我。”华文谦靠在窗边，伸出手。
张哲死死捏着手机，像是捏着自己的职业生涯。
华文谦直起身，走过去，单手从他掌中抽走了手机。
拇指一点。
发送。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一秒后，页面刷新，评论数还是0。
两秒后，屏幕开始转圈。
微网服务器，宕机。
三分钟后，微网紧急修复。
热搜榜单瞬间刷新，一排深红色的“爆”字，刺痛所有人的眼球。
#华文谦在线教学#
空降热搜第一。
黑粉和吃瓜群众蜂拥而至。
那条只有四个字加上直播时间和平台的微博下，评论数以每秒破千的速度疯涨。
“笑死，缝合怪教我们什么是音乐？教怎么抄北欧地下乐队吗？”
“华文谦滚出娱乐圈！”
“已备好五线谱，看你晚上怎么编。”
“不见棺材不掉泪，全网封杀他！”
……
皇庭娱乐，顶层总裁办。
马建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半杯红酒。
助理推门进屋，步子很急。
“马总，微网崩了。现在热搜第一是华文谦，他发了微博预告。”
“发了什么？道歉声明？”
“就四个字。在线教学。”
马建强的脸先是僵住，随即爆发出扭曲的大笑，手里的红酒跟着身体的颤动洒在地毯上。
“蠢货。”
马建强转身，把酒杯砸在桌上，“我花一百万找王胖子做局，他还敢主动探头！通知水军公司，价格翻倍！今晚八点，我要他那个直播间里全是骂娘的话，一句人话都不准有！”
“是。”助理退出房间。
李易坤坐在真皮沙发上，拿着手机冷笑。
他切到自己的大号，发了一条动态。
“音乐是神圣的，容不得半点缝合与抄袭。晚上八点，我们一起听课。”
配图是一张自己熬夜在录音棚写歌的背影。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点赞破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粉丝控评。
“坤坤不哭。正义会迟到，但绝不缺席。”
“今晚踏平那个抄袭狗的直播间！”
“保护原创！打倒资本花瓶！”
李易坤看着满屏的声援，眼底满是阴毒。他按灭屏幕，抬头看向马建强。
“马总，这次他死定了。版权流氓做的音轨重叠，天王老子来了也洗不清。”
马建强按下内线电话。
“张建。”
“马总，我看着呢。”电话那头张建声音亢奋。
“晚上看他直播，把录屏准备好。他敢说错一个音符，你就给我发长文定死他，我要他名誉扫地！”
“明白。我的乐理词库全开着，今晚过后，华语乐坛查无此人。”
……
寒星传媒，顶层总裁办公室。
液晶屏上，股价定格在绿色的跌停板上。
杨寒影靠在老板椅上，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黑色真丝衬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门外，公关部总监敲门进屋，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杨总。品牌方最后通牒。不和华文谦切割，就要我们赔三倍违约金。总共……两点五个亿。”
公关总监满头大汗。
杨寒影没接文件，目光盯着办公桌对面。
华文谦正坐在待客沙发上，手里拿着张哲的平板，玩消消乐。
“Unbelievable！”
游戏音效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极为刺耳。
“你先出去。”杨寒影对公关总监说。
门关上。
杨寒影站起身，走到华文谦面前，居高临下。
“两点五个亿。”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你一条微博，公司市值蒸发十个亿，还要赔两点五亿违约金。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文谦手指划动屏幕，消除最后几个方块。
通关，锁屏。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视线缓缓扫过杨寒影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的领口。
仅仅一个眼神。
杨寒影的呼吸停滞了。
昨晚落地窗前的暴雨、沙发上的惩戒……那些画面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的膝盖在发软。
她强撑着站在原地，双手抱胸，摆出防御姿态，试图找回总裁的气场。
“你要在直播里说什么。”杨寒影咬紧牙关，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澄清。”华文谦靠向沙发背。
“拿什么澄清？王胖子做的那段视频，音轨几乎完全重合！你连原曲都没听过！网民只看结果，没人听你讲乐理！”
“你信我抄袭？”华文-谦问。
杨寒影顿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张脸还是原来那张脸，但骨子里的东西全变了。
狂妄，从容，极具侵略性。
那种漫不经心背后的绝对掌控力，让她引以为傲的理智不断崩塌。
“我不信有用吗。网民信。”杨寒影偏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华文谦站起身。
杨寒影本能地后退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毯边缘，险些崴脚。
华文谦没碰她，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带来一阵清冽的男性气息。
“让技术部准备宽带，今晚流量会很大。”
门打开，关上。
杨寒影站在原地，许久，胸口剧烈起伏。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抓起桌上的座机，按下内线。
“技术总监，把寒星名下所有备用服务器切给斗虎平台，力保华文谦直播间不卡顿。”
“杨总，现在这舆论，我们把服务器搭进去……”
“照做。”杨寒影的声音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
……
下午三点。
寒星传媒地下二层，S级录音棚。
张哲搬来三台顶配电脑，两台顶级外置声卡，一套混音台。
“华哥，设备全了，还要什么？”张哲擦着汗。
“出去。门反锁。”
张哲连滚带爬出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
华文谦拉过椅子坐下，屏幕冷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戴上监听耳机。
所谓洗歌视频，他只听了一遍。
粗劣的音频压缩，改变采样率，强制拉伸BPM，再找两首北欧不知名的纯伴奏垫底。
掩耳盗铃。
华文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在键盘上敲击，音频处理软件打开。
一条条复杂的音轨被拉入工程文件。
切片，分离，提取干音，反向降噪。
绝对音感配合顶级硬件，那些所谓的“抄袭”铁证，在他耳中，就像是用胶水强行粘在一起的碎玻璃。
漏洞百出。
他要在千万人的注视下，把那些脏水，连带着幕后的资本，一滴滴逼回去。
时间流逝。
晚上七点五十分，距离开播还有十分钟。
斗虎直播总部。
运营总监盯着后台数据大屏，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大吼：“进人速度太快了！一秒钟涌进十万人！服务器温度报警了！”
“寒星传媒那边接了服务器口子，带宽暂时顶住了！”技术人员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七点五十五分。
斗虎首页唯一的开屏推荐位，给了一个全黑的直播间。
标题：华文谦的音乐课。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千万。
两千万……
三千万！
黑屏的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完全看不清背景底色。
满屏只有一句话，整齐划一。
“滚出来道歉！”
“滚出来道歉！”
“滚出来道歉！”
恶毒的诅咒，谩骂，带着铺天盖地的戾气，要将这个直播间撕碎。
张建坐在电脑前，打开高清录屏软件，打开乐理知识库文档，推了推眼镜，严阵以待。
李易坤拿着红酒杯，盯着平板，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杨寒影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屏幕上是那个被弹幕淹没的黑屏直播间。
七点五十九分。
在线人数：五千万！
打破平台历史记录。
录音室里。
华文谦坐在设备前，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他推开话筒开关。
食指点下鼠标左键，开启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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