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组的擂台设在广场西角，三丈见方的青石台面刻着防护纹路，防止战斗余波伤及台下。裁判是位圆脸的中年导师，左右手各一道二品纹，气度沉稳。
前六场打得很快。秦烈蹲在台下观摩，把每一个考生的战斗风格、神纹催动方式、节奏快慢都默默记在心里。天纹学府附近的考生确实不一般，六场里就有三个人身负二品纹，出手间纹力激荡，比秦家那些长老展示二品纹时的样子还要凌厉几分。
"第七场。丁组七号对丁组十七号。"裁判导师喊到。
秦烈起身走上擂台。对面的魁梧少年也一跃而上，擂台被他震得"咚"一声闷响。两个人面对面站定时，身量上的差距格外扎眼。
"秦烈。"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周洪。"魁梧少年咧嘴一笑，双臂上的灼岩纹和裂地纹同时泛起暗红光泽，"两道一品并行，你的纹在哪？"
秦烈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缠着布条的右臂。
周洪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满对方的轻慢。他双臂猛地一振，暗红色的纹力像烙铁一样在他双臂蔓延，皮肤表面甚至泛起细碎的火星。"那就让你先出手！"
秦烈没有客气，身形微矮，右腿发力一蹬，整个人朝周洪中段突进。速度不算快，但胜在起步突兀——没有前摇、没有蓄力，像一块石头突然被弹弓弹了出去。
周洪反应不慢，左臂"灼岩纹"催到极致，一拳迎头砸下。这一拳裹着灼热的纹力，若是正面砸中，寻常一品武者非被烫伤震退不可。
但秦烈在即将撞上拳头的那一瞬忽然收步、侧身，右臂自下而上一撩——金色圆环在绷带下一闪而过，他的手掌"啪"地贴上了周洪的左小臂，在那道灼岩纹的表面极快地蹭了一下。
"舔一口"。
一丝火系纹力被金色圆环抽走，周洪左臂的热度骤降三分。他脸色一变，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你——"
秦烈已经退开两步。那一丝火系纹力入骨后灼烫无比，像吞了一口烧红的铁渣，但他咬牙忍住，用淬纹的第一层手法将那口灼烫迅速碾碎、分解、化为温热的能量散入骨骼。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周洪惊疑不定，后退一步摆出防御姿态。他显然从未遇到过能"抽走"纹力的对手。裁判导师的目光也微微一凝，盯着秦烈的右臂看了几息。
秦烈没有给对方太多思考时间。他再次突进，这一次速度比方才快了一截——刚才吸收的那一丝火系纹力虽然不多，却给他的腿骨带来了一丝额外爆发。他右膝微曲、身形一转，绕到周洪右侧，手掌再次贴向对方右臂的裂地纹。
周洪这次有所防备，右拳横扫。秦烈迎着那拳头不退反进，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周洪的拳面——"吞！"
金色圆环在绷带下猛然一涨！一股比之前强三倍的吸力从秦烈掌心爆发，周洪右臂那道裂地纹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了一截。
但秦烈自己也不好受。周洪的拳力裹着土系纹力的厚重感，硬生生砸在他掌心，左手腕"咔"地一响，酸痛瞬间弥漫到整个前臂。他闷哼一声，左手撑地翻滚卸力，退到擂台边缘才稳住身形。
周洪这回是真的惊了。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裂地纹的光泽比开打前黯淡了一半不止，像被人从上面刮走了一层皮。"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带着怒意，"你吸我的纹力？"
擂台下已经响起零星的议论。裁判导师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看出来了，秦烈右臂那道被布条遮住的神纹绝对不止一品，而且属性极为诡异。但招考规则只禁止蓄意废人神纹，并未禁止"吸取"类的手段，他不能直接喊停。
"认输，或者继续。"秦烈站在擂台边缘，左腕生疼，右臂金色圆环在体内疯狂流转，消化着刚才那一大口土系纹力。周洪的两道一品纹都是粗放的攻击型，纹力里携带的情绪不多，淬炼起来反而比秦虎的铁骨纹顺当。
周洪咬着牙看了看自己黯淡的裂地纹，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瘦弱少年稳稳当当的站姿，沉默了五息，抬起右拳，狠狠往自己左掌心一砸："我认输！"
裁判导师宣布："丁组第七场，七号胜。"
秦烈走下擂台时左腕已经肿了一圈。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揉着手腕的同时将刚刚吞下的那一大口裂地纹纹力加速淬炼。土系纹力厚重踏实，比火系好消化得多，金色圆环吸收了之后表面又多了一层浅浅的土黄色光泽，与之前从三品蕴纹石里萃取的那份土系底子互相融合，反而让他的右臂骨骼更加稳固了。
"不赖。"萧衍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糖葫芦，"第一场只用了三成力。你右臂那道纹到底是什么品级，我感觉你根本没有全力催动过。"
秦烈没理他。萧衍笑了笑，站起来拍拍袍子走了："我那边也赢了，三十二强见。"
接下来的三场一对一，秦烈打得更顺手了。
第二场对手是个瘦高的剑修少年，左腿铭了一道二品"疾风纹"，速度极快。秦烈根本追不上，被对方在擂台上遛了两圈。但疾风纹速度快却力量不足，秦烈抓住对方一次转弯时重心偏移的瞬间，右手探出去"舔"了一口他小腿上的纹力——就一口，疾风纹的速度骤降两成，那少年身形一个踉跄，秦烈趁机贴身一肘撞在他腰侧，直接把人送下了擂台。
第三场对手是个走防御路线的二品"铁壁纹"武者，皮糙肉厚，硬扛了秦烈三拳纹丝不动。秦烈换了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用手掌反复贴触对方身上的铁壁纹，一小口一小口地舔，一炷香下来那武者的铁壁纹黯淡了将近五成，防御力大减，最后被秦烈一拳推下擂台时还满脸茫然。
第四场已经是三十二强晋级赛。对手是个阴沉着脸的少女，袖口露出一道极细极密的二品"寒冰纹"。秦烈跟她交手了不到十息就知道棘手——寒冰纹的纹力极冷，他每次舔一口入骨都像吞了一团冰渣，金色圆环的运转速度被冻得慢了两成，淬炼起来也比火系土系困难得多。
那少女连续三次被"舔"走纹力后也动了真怒，掌心寒冰纹骤然爆发，一道冰棱直刺秦烈面门。秦烈侧头避开，冰棱擦着他脸颊飞过去割开一道血口，寒气冻得他半边脸发麻。但就在这一瞬间，他欺身贴近，右手五指扣住了少女的手腕——金色圆环全力一扯！
少女惊呼着抽回手，掌心的寒冰纹光泽黯淡了一半。秦烈退后两步，半边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但眼神平静。
少女盯着自己暗淡的掌心看了三息，咬着嘴唇转身跳下了擂台。
"丁组七号，胜！晋级三十二强！"
秦烈站在擂台上，左脸肿着，左腕还泛着青紫，右臂的金色圆环在绷带下微微发热。他环顾广场——一百四十七人已经淘汰到只剩三十二张擂台还在继续。而他还站在其中一张上。
裁判导师走过来，递给他一枚木牌，上面刻着"三十二"三个字。"明日辰时，第三关'双人试炼'。可以自行组队，两人一组进入幻阵。届时会发放详细规则。"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秦烈被布条缠着的右臂，"你的纹很特别。今晚去学府医堂处理一下伤。"
秦烈接过木牌，点头道谢。他走下擂台时腿有些软——四场连续打下来，金色圆环虽然没有透支，但肉身到底还是血肉之躯，挨了那些拳脚和冰棱的擦伤，疼是实实在在的。
夕阳沉下学府的围墙，把广场上的青石照成一片暖黄。秦烈靠着廊柱坐下来，把缠着右臂的布条解开一条缝，看了看金色圆环的状态。圆环流转平稳，表面泛着淡淡的土黄与暗红交织的光泽，是吞噬了周洪的灼岩纹和裂地纹后沉淀下来的两缕特性。虽然杂而不精，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丝增强都弥足珍贵。
他重新缠好布条，靠着廊柱闭上眼，让晒了一天的疲惫感慢慢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明天。第三关，双人试炼。
萧衍那狐狸说过"双人试炼有幻阵"，但他没说幻阵里有什么。药老也只提了一句"闯阵"就算完了。秦烈心里隐隐觉得，这第三关恐怕比前两关加起来都难。
他睁开眼，远处镇魂塔的塔尖已经融入了暮色，塔檐的铁链在夜风中叮当作响。
快了。前十。镇魂塔。压制魔念。他攥了攥右拳，金色圆环在他掌心安静地回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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