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香槟塔在柔和的小提琴声中散发着奢靡的气息。这里是长沙市最顶级的慈善晚宴现场，受邀者非富即贵，而今晚的主角，正是现任市公安局长、也是本市著名的慈善家——沈长青。
苏禾穿着一身借来的黑色晚礼服，手里端着一杯未动的香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玻璃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容，和身后那个正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中年男人。
沈长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他正深情地讲述着自己资助贫困山区孤儿的感人故事，台下的名流们听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
“简直是个完美的演员。”林渊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到苏禾耳边。他此刻正伪装成服务生，推着餐车在人群中穿梭，“如果不是看了赵建国的日记，谁敢相信这个‘大善人’背地里是个吃人的恶魔。”
“他在找东西。”苏禾的目光紧紧锁在沈长青身上，“你看他的眼神，虽然在看观众，但焦距并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他在观察，在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食材’。”苏禾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建国的日记里提到过，沈长青不仅仅是个操盘手，他还是一个‘情绪美食家’。他不仅喜欢钱，更喜欢吞噬别人的绝望来填补自己的空虚。”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打开，一群穿着统一校服的孩子被工作人员领了进来。他们大约十岁左右，手里捧着鲜花，脸上带着拘谨而讨好的笑容。这些就是沈长青资助的“希望小学”的学生代表。
沈长青走下台，亲切地接过孩子们的花，弯下腰与他们合影。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幕。
然而，苏禾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在她的视野中，那些孩子的身上并没有散发出孩童特有的纯真光芒，而是缠绕着一丝丝黑色的雾气。那是被长期压抑、被刻意诱导出来的“绝望”。沈长青的手抚过孩子们的头顶，那些黑气便顺着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体内，让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显得更加红润光泽。
“他在进食。”苏禾低声说道，“林渊，动手吧。趁他现在‘吃饱’了，警惕性最低。”
“收到。我已经切断了会场的监控系统，你有五分钟时间进入他的休息室。”
苏禾放下酒杯，趁着人群涌向沈长青合影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拐进了走廊深处的VIP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没有锁。苏禾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苏禾径直走向办公桌，开始翻找。赵建国的日记里提到，沈长青有一个秘密账本，记录了他所有“交易”的细节。
抽屉被拉开，里面只有一份文件。苏禾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账本，而是一份份“领养协议”。
协议的甲方是沈长青，乙方则是那些所谓的“希望小学”。而在协议的备注栏里，赫然写着一行小字：“情绪供给源——等级A”。
“畜生！”苏禾气得手都在发抖。这些孩子根本不是被资助的对象，而是被圈养的“牲畜”，用来生产他需要的“绝望”情绪。
“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苏禾身后响起。
苏禾猛地转身，手中的拆信刀已经指向门口。
沈长青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的，是一团纯净得令人心悸的红色雾气。
“赵建国的女儿，果然和赵建国一样聪明。”沈长青微笑着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不过，你比你父亲更贪心。他只想逃，而你，却想查到底。”
“你一直在监视我。”苏禾握紧了拆信刀，指节发白。
“监视？不，我是在‘培养’你。”沈长青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陶醉，“你知道为什么赵***死吗？因为他太软弱。他舍不得那朵白玫瑰，舍不得那段关于妻子的记忆。如果他能像你一样，把那些无用的情感都剥离掉，他早就成为世界首富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不，是他自己选择了死。”沈长青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就像你现在面临的选择一样。苏禾，把‘极度恐惧’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合伙人。我们可以一起，建立一个完美的‘情绪帝国’。”
“做梦。”苏禾冷哼一声，猛地冲向窗户，想要破窗而出。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就只能成为‘食材’了。”沈长青叹了口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镜子里的沈长青，突然动了。
他没有转身，但镜子里的倒影却缓缓转过了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苏禾的脚踝。
“啊！”苏禾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就是‘镜像空间’。”沈长青走到苏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这里，我是神。你的那些小把戏，对我没用。”
苏禾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镜子里的那个“沈长青”正一点点地爬出来，那张扭曲的脸越来越近。
“林渊！林渊！”苏禾对着耳麦大喊。
“滋——滋——”耳麦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
“别喊了，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沈长青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拿苏禾口袋里的那个装着“极度恐惧”的黑瓶，“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禾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那面镜子上。
镜子里，除了正在爬出来的怪物沈长青，还有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站在沈长青的身后。小女孩的脸被长发遮住，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双手，正死死地掐着沈长青的脖子。
那是……苏瑶？
不，那是……我自己？
苏禾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她想起了林渊的话：“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黑色晚礼服，又看向镜子里的那个红裙女孩。
“你说得对，沈长青。”苏禾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疯狂，“我确实比我父亲贪心。”
沈长青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不仅要查到底，我还要把你的一切都毁掉。”苏禾猛地抬起头，眼神中不再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疯狂，“既然这里是镜像空间，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镜子里的鬼！”
苏禾猛地将手中的拆信刀刺向了自己的大腿。
剧痛袭来，鲜血喷涌而出。
但这股剧痛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禾大脑深处的某道枷锁。
镜子里的世界，瞬间破碎。
那个正在爬出来的怪物沈长青发出一声惨叫，化作无数碎片消散。而那个红裙小女孩，则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苏禾一模一样的脸。
只不过，那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角裂到了耳根。
“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红裙苏禾轻声说道。
沈长青惊恐地后退着：“这……这不可能！你的‘人格分裂’明明已经被我封印了！你怎么可能……”
“谢谢你帮我解开了封印。”苏禾——或者说，现在的苏禾，缓缓站起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现在，轮到我们玩游戏了。”
她抬起手，指向沈长青。
镜子里的红裙苏禾同步抬起手，猛地掐住了沈长青的脖子。
“不——！”沈长青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吸向镜子。
“咔嚓。”
镜子重新恢复了平静。沈长青不见了，只剩下那个装着红色雾气的玻璃瓶，静静地躺在地上。
苏禾捡起瓶子，看着里面那团疯狂撞击的红色雾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门被猛地撞开，林渊举着枪冲了进来：“苏禾！你没事吧？刚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苏禾正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那个瓶子，而镜子里的她，正穿着那件血红色的裙子，对着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林队长，”苏禾转过身，眼神清澈而冰冷，“我想，我找到真正的凶手了。”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