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丝丝凉意。站在余晖亭里,鹿鸣沉闷的心情渐渐恢复清明。千里寻真提到的烧瓷秘方,是他在这座蓝宅留存的假山里发现。算起来估计是仅存的几件物品了,蓝宅除了这座假山,目前发现的还有一块元青砖,上面刻有“蓝蝶”二字,这显然必是当年铺在中院的地砖。千里寻真在中院发现的,根据现有资料,中庭院铺有青花细砖,鹿鸣猜想应该是某种砖雕,其中嵌了部分刻有“蓝蝶”字样。再有的应该就是他找到的假山里的小蜡丸。
既然千里寻真可以确定里面是一张烧瓷秘方,那一定是有人有意隐藏。又是什么人要刻意隐藏这张烧瓷秘方?鹿鸣看向千里寻真,等待她进一步解释。
千里寻真这次没有避而不答,“你一定想知道两件事,第一,我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第二,究竟是谁藏了这张秘方?至于蓝宅为什么有这件东西,你一定已经想到了。我前面已经说的很清楚,蓝蝶的身世,不是什么左御史的官宦后人,而是景德镇的宋官窑制瓷世家。这样的家族,保留着一张烧瓷秘方,一点也不奇怪。”
鹿鸣点点头,随手拿出一个小物件,就是前几天宣仪安捡到的碎瓷片,“我发现这个瓷片上有孟家族徽纹理,就推测孟家很可能与烧瓷有关。你现在又提到蓝家是宋朝官窑烧瓷世家,保留了一张烧瓷秘方,一定还有其他秘法,包括蓝蝶和齐文韬在蓝宅的密窑,我想来找东西的,一定都会这些有关。我能不能推测,孟家祖先也与蓝宅案有关?”
千里寻真终于笑了,虽然瞬息即逝,还是开朗了许多,“你不愧是神探,居然就从一片碎瓷,想到了孟府与蓝宅的联系。你猜对了,藏起秘方的就是孟家人。当年脱烈性起杀人十三口,并未屠尽所有人。当时的蓝宅,聚集了先后来投奔蓝齐二人的,不少是景德镇族人和相邻。其中就有孟家的祖先孟超,一个年轻后生,跟在齐文韬身边做了小厮。此人心机深沉,又不知从何得知,蓝蝶身边有一张烧瓷秘方,而且建立了密窑。孟家也是烧瓷世家出身,自然知道其中价值,千方百计想把秘方弄到手,刻意结识了蓝蝶身边的婢女林红。
至于林红如何得手?孟超又如何将此秘方藏进假山,就不得而知了。就是肯定一点,孟超和林红逃过了脱烈那一劫,居然又在那日松重建以后,又进了府上。可为什么还是没有取走东西?还是不得而知。只不过孟超和林红都活下来了,成为后来孟家的祖先,并且留下祖训,让后人一定要想办法,在蓝宅重建宅院,守住其中秘密,以图今后慢慢寻找。这一点孟氏后人做到了。就在大明建朝不久,蓝宅的废墟上,有了今天13号院。这座宅子就是孟氏后人建的。”
千里寻真这次没有藏着掖着,一口气讲了很多,就是没有说,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鹿鸣忍了几次,没有忍住,还是问出来,“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千里寻真眨眨眼睛,“我说过,我一直在查13号院,收集了大量资料。我的手上有一本孟超后人的手札,上面详尽说明了,孟氏遵循祖训,买下此地重建,而且就是为了找到秘方和密室。”她回答很干脆,可鹿鸣总觉得还有未尽之言,而且一定和她身世有关,只是不好再问下去。
千里寻真看看四周,又说,“这个地方还有很多秘密,你反正住下了,又准备买下来开侦探社,就慢慢查嘛。走吧,不早了。”
鹿鸣忽然又冒出几句。“我原来一直觉得孟氏为了一张秘方,布下数百年大局,似乎有些不值得,现在明白了,居然还有密室,那么这秘方一定还与密室有关。你的那份孟氏先人手札有这么多密辛,能不能让我看看?”
“可以,不过有条件。”千里寻真忽然带点俏皮地看向鹿鸣。
“什么条件?”
“你需要向我公开那份孟氏秘档。”
鹿鸣想了想,答应了,“可以,走,我们现在回去一起研究这两份东西。”
夜风起了,有些微凉。鹿鸣的耳房里灯光很亮。鹿鸣、千里寻真,还有宣仪安,三人围在桌前。桌上摊开两份文档,还有几个小物件,元青砖,碎瓷片,小蜡丸。
宣仪安看着桌上东西,尖声说:“现在算是把东西都汇齐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破案算是正式开始了吧?”
千里寻真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噗嗤一笑,“小安子,你能不能找医生看看嗓子?再不就故意哑着嗓子说话。你一开口,我就出戏,你的声音比我还尖。”
宣仪安委屈地捋捋自己刘海,“寻真姐,我又不是故意……”
说了一半,宣仪安忽然止言,打了个手势,指指窗外。
紧接着是刘方一声大吼,“什么人?”
这工夫,鹿鸣已经掏出配枪,用极快速度拉开房门。一道黑影闪过,接着又是刘方吼声,“站住!”
鹿鸣也跟着追上去,两个人紧盯着黑影,追到高墙前。黑影竟然跃身而起,直接落到墙头,还朝后看了一眼,才跃身跳下高墙。
刘方要打开大门去追,被鹿鸣拦下。“老刘别追了。追不上的。”
刘方有些懊丧,似乎在责怪自己。“怪我发现晚了,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翻墙进来。这墙这么高,居然就能上去。”
鹿鸣收起枪,安慰他,“不怪你。再说,又没丢东西。这么大院子,你也顾不过来。老刘,你去弄两条狗吧。”
“行,明天我就去。”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王明才走过来。刘方抱怨他,“老王,你咋现在才赶过来?”
鹿鸣看着他一拐一拐的样子,说,“别怪了,老王腿脚不利索。行了都回去睡吧,今天不会有事了。”
鹿鸣回到耳房,看见宣仪安,拿着手枪,站在那里,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桌上东西已经不见了。
“没事了,把枪收了吧,行,小伙子反应不错,是干侦探、警察的料子。”鹿鸣拍拍他。“没事了,东西拿出来,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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