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开确认功法有效之后，连着折腾了四天。
每天早上上班前练四十分钟，晚上回来练一个小时，周末干脆窝在屋里哪儿都没去。热感每天都在变强，从最初"闪一下就没"的蚊子叮，变成了一小股暖流，从丹田位置慢慢往上爬。第一天爬到肚脐就散了；第二天爬到了肋骨下缘；第三天晚上他多练了一轮，那股暖流第一次越过肋骨、爬到了胸口正中的位置，像个有耐心的蜗牛，一寸一寸往前拱。
章开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他立刻打开日志记录：
"第7天，热流首次到达胸口正中（膻中位置，经查中医穴位图确认）。持续时间约5秒，强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HRV从基线65跳到81。备注：像有只温热的蜗牛在肋骨中间爬，又痒又爽。想挠，忍住了。"
但他发现一个问题。第四天晚上，热流到了胸口之后又停住了。第五天晚上同样，第六天晚上还是同样。每天早上起来练一轮，热流还是到了胸口就散。它不往前走了。
章开把"太初"的数据调出来看——连续三天的热流路径重合度高达98%，像一条被固定死的路线，到了终点就自动关机。
"卡住了？"他敲着屏幕，"我才练了几天就卡住了？隔壁小说主角三天就能从入门打到宗师，我练了一周就熄火了？"
"太初"的回复没有情绪起伏："从数据观察，你目前的生理指标已达到当前呼吸法和口诀的边际收益上限。热流的持续推进可能需要外部能量补充。当前热流的能量来源似乎完全依赖你的身体能量储备，而身体储备有限。如果能找到更高密度的外部能量源，可能突破当前停滞状态。"
章开往后一靠，椅子咯吱响了一声。"就是说我需要充电宝呗。"
充电宝。章开脑子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枚玉片上。玉片本身就是石头，当初他摸到的时候就凉丝丝的，后来天天念口诀，玉片好像比之前暖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他把玉片拿起来握了握，确实是温的，但这股温度并没有在他练功的时候主动"输送"过来——它像个捂热了的保温杯，放在那儿暖手可以，但里面的水喝不着。
"如果玉片算一个充电宝……那还有没有别的？"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别人修仙都吃仙丹喝灵药，我总不能去中药铺抓两斤枸杞泡水吧？"
他坐下来给"太初"下了一个任务："查一下全城的公开交易平台，有没有和玉片材质、颜色、密度相近的东西。关键词你帮我想。"
"太初"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主要是筛了一堆假货："已筛选出三条线索。商品描述包含'暖玉''能量矿石''灵性原石'等关键词。其中一条位于城西古玩城大棚D区17号，卖家近一周有三笔成交记录，买家评价中有'比其他石头暖和''握手里有感觉'等表述。"
"握手里有感觉？"章开拍了一下桌子，"这个肯定有问题。正常人谁会写'握手里有感觉'？又不是买***。"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古玩城早就关门了。今天是周四，明天还上班。他把地址存进了手机备忘录，决定明天一下班就过去。
周五下午六点，章开打卡下班。陈胖子正在收拾包："你今天这么准时？以前不都磨到七点吗？"
"有急事。"章开已经拎着外套往外走了，"买暖手宝。"
"你买个暖手宝急成这样？拼多多次日达。"
"拼多多上的暖手宝没有灵魂。"
陈胖子冲着章开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包。章开出了公司门直奔地铁站，三站路，古玩城离公司不远，但六点多的古玩城已经有大半摊位在收摊了。
古玩城的大棚灰扑扑的，空气里混着陈年木料和铜锈味儿。章开按"太初"的坐标找到D区17号，一个靠角落的摊位，桌面上摆着十几块灰褐色的石头，大小不一，旁边立着块手写牌子："能量水晶·天然矿石·开运调气"。
"能量水晶配开运调气，"章开心里吐槽，"这跟寺庙门口卖开光U盘有区别吗？"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瘦长脸薄嘴唇，手背上有一道暗红色旧疤。他正低头刷手机，章开走过去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章开蹲下来假装认真看货，把石头一块块拿起来摸。前面五六块冷冰冰的，跟路边捡的鹅卵石一样。摸到第七块的时候——鸡蛋大小，灰扑扑的带一点点暗纹——他的手指碰上去的瞬间，一股极微弱的温热从石头内部透了出来，像刚被人握过。
章开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把石头攥在手里多感受了两秒，确实比其他的暖。他又换了旁边一块，冰的。换回来，暖的。
"好东西。"他脸上纹丝不动，把那块石头举到眼前假装看纹理，"老板，这块多少钱？"
墨镜男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视线，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石头，慢悠悠地开口："六百。"
章开的笑僵在了脸上。六百？他淘宝搜"天然矿石"全是四五十的，这大哥张嘴就六百，比产品经理砍需求还狠。
"老板你逗我呢？"他把石头放回桌上，指了指旁边差不多大的另一块，"这块呢？"
"那块六十。"
"……为啥？这俩看着一样啊。"
"不一样。"墨镜男靠着椅背，"你摸那块的时候手停了半秒，摸别的都是一划就过去了。你自己没感觉你停了一下？"
章开后槽牙紧了紧。这人观察力这么强？他摸石头的时候总共就停了半秒，这大哥眼睛虽然在手机上，余光全扫着了。
"我手抽筋了。"章开面不改色，"程序员职业病，腱鞘炎。"
"腱鞘炎摸出温差来了？"墨镜男嘴角动了一下，"六百。觉得值就买，不值就走。"
章开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石头放回桌上，转身就走。
走出去三步——"五百。"
又走了两步——"四百。最低了。"
章开停住了。他缓缓转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我是真穷不是真砍"。他走回摊位前把石头重新攥进手里，语气诚恳：
"哥，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是个写代码的，每个月工资交完房租剩两千五。四百块钱够我吃半个月了。我买这个就是暖手用的，冬天办公室空调不行，手冷。"
墨镜男看着他，墨镜片后面看不出表情。"那你摸出温差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跟我要暖宝宝？"
"……暖宝宝没有这个好看。"
墨镜男沉默了两秒。"两百。成交拿走，不成交放下。"
章开二话不说扫了付款码。微信余额够，这次不用切银行卡。墨镜男看着他扫码的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哥你贵姓？"章开把石头揣兜里，笑得一脸灿烂，"我下次还来照顾你生意。"
"都叫我墨镜张。"
"好嘞张哥！你这些石头哪儿进的货？"
"进货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问问，回头帮你在公司群里宣传宣传。"
"不用。"
章开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回过头来倒退着走："张哥你的石头是不是都从同一个地方拿的？要是下次有别的好货你留着给我看看呗！"
墨镜张把手机举起来挡在脸前面，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想跟你说话"。章开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转身出了大棚。走出去十米才把兜里的石头掏出来重新握紧，那股温热感还在，好像比刚才在摊位上还强了一点点。
"两百块。"他对石头说，"比我预期贵了一百八，但比他的开价省了四百。不亏。"
他把石头装好，步伐轻快地往地铁站走。今晚回去试试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当充电宝。如果能，他那股卡在胸口的暖流说不定就能再往前走一步了。
"老子修仙之路，从两百块砍价成功开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能用——两百块买个冬天能暖手的石头，也不至于亏到姥姥家。
"稳赚不赔。"他对自己说，"我这个人做生意从来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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