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开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他脱了鞋连外套都没脱，直接把那块灰石头掏出来放在桌上，像供奉一个祖宗牌位。
"充电宝。"他对着石头说，"你最好是真的能充电。你要是块普通石头，我今天两百块钱就打水漂了。两百块够我吃一周的外卖。"
他把灰石头拿起来反复端详。从表面看确实普通，灰扑扑的底色上泛着淡淡的暗纹，比路边捡的石头光滑一些，但也就那样。唯一的异常是握在手心里始终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像一块刚被阳光晒过的鹅卵石，但现在是晚上八点半，阳光早就照不到这个窗口了。
"太初，帮个忙。"他把石头凑近手机摄像头，"识别一下这块石头的材质，跟玉片对比。"
"太初"在本地已经跑过玉片的图像数据——章开在最初的暴力破解阶段存了十几张高分辨率照片，甚至做了个粗糙的材质分析。几秒后反馈就出来了："材质特征相似度约67%。玉片的纹理结构更复杂，灰石的纹理更简单。但两者在表面密度的热传导曲线有相似特征。"
"就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版本呗。"章开把石头举到台灯下面照了照，"一个高配一个低配。"
他决定立刻测试。
盘腿坐好、垫高枕头、面朝西，把灰石头握在左手里，闭眼，深呼吸。五轮呼吸之后热感准时从丹田升起来，沿着已经走熟了的那条路径向上爬——到肚脐、过肋骨、停在了胸口正中的位置。
以前到这就散了。但这一次，热感在胸口顿了一下，然后他左手里那块灰石头忽然变暖了，比刚才握着的时候暖了整整一个级别，像有什么东西从石头里流进了他的掌心，沿着手臂内侧一路往上冲，直接汇入了胸口的热流里。
那股热流像被踹了一脚似的，猛地又往上窜了一截，越过胸口，直冲到喉咙根的位置才停住。
章开差点呛到。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左手。那块灰石头的颜色变浅了！原本灰扑扑的表面，暗纹边缘褪成了一种浅灰色，像被漂了一层。握在手里的温度也已经回到正常体温，不再发热。
"一次就没了？"他把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我花了两百块钱，用一次就没了？这是充电宝吗？这他妈是一次性电池！"
但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团热感还悬在那儿，没有散掉，像喉结下面贴了一枚暖宝宝。他咽了口唾沫，热感跟着上下动了一下，感觉特别奇怪。
"太初，记录。"他说，"灰石使用一次，内部温热感消失，外观颜色变浅。热流路径突破瓶颈，从胸口延伸至喉咙。目前热感持续存在，未消退。"
他站起来走了两圈，喝了口水。那团热感一直挂在喉咙下面，喝热水的时候感觉格外明显——水从食道下去的时候把热感冲得晃了晃，然后又复位了。
"这东西的效果是……永久性的？"章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一次之后就永远留在这儿了？还是说它会慢慢消退？"
他决定今晚再练一轮试试。不用新石头，就靠他自己的呼吸和口诀，看看这股刚到喉咙的热流能不能重复出现。
晚上十点，他坐回床上重新练功。没有新石头的辅助，热感从丹田升起来的强度比下午弱了一些，但到达胸口之后——它没有停。虽然慢，但它真的在继续往上爬，爬了大约两三厘米，停在了喉咙下方同样的位置。
"靠。"章开睁眼，"一次性电池，但效果是固化的。花两百块钱买了一个永久升级点。"
"太初"的反应很平："从数据来看，灰石中的某种能量被你的身体吸收了，热流路径随之扩展。若将修炼比作游戏角色升级，灰石相当于一份经验值道具。不同品质的石头提供的经验值不同。"
"所以玉片就是最高级的道具呗。"章开把玉片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握在手心，然后闭眼感受了一下——玉片比他练功之前暖了一些，但仅仅是一点点，像被动地被他的体温捂热的，没有灰石那种"主动输送"的感觉。"玉片像是个激活码，灰石才是真正的补给品。我得感谢那个墨镜张，他给了我一个稳定的获取渠道。"
他拿起那块已经变浅了的灰石又看了看。"明天周六，再去一趟古玩城。张哥手里肯定还有更好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章开又出现在古玩城D区17号摊位前。墨镜张正在往桌上摆货，看到他抬了一下眼皮。
"你昨天刚买的石头，今天又来？"
"好用！特别好用！"章开蹲在摊位前面，"张哥你手里还有没有更好的？昨天那个量太少了，一次就没了。"
墨镜张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石头放下，重新打量了他一遍。章开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自己喉咙的位置停了一瞬。"你昨天买的那块灰石，正常散修能用半个月。你一晚上用完了？"
章开愣了一下。"散修？什么是散修？"
墨镜张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隔着墨镜看了章开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不知道散修是什么，你练的什么功？"
"我……自己瞎琢磨的。网上找的口诀，自己试，试出来的。"章开含糊地说。
墨镜张沉默了一会儿，明显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章开也不知道对方信了多少，但至少他没有当场翻脸。等了一会儿之后墨镜张说："你练给我看看。"
"练什么？"
"练你昨天怎么把那块石头用光的。我就想看看，你一个连散修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是怎么一晚上顶别人半个月的。"他说完从摊位下面摸出那块暗红色的石头放在桌上，"你练完一轮，我看着。如果确实有用，这块你拿走。如果我看完觉得你在吹牛——这块我收回去，你以后也别来了。"
章开看了一眼桌上那块暗红色石头，又看了一眼墨镜张。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简单——只练一轮，不收钱，不教任何东西。他甚至没有让他解释功法来源，只是想看过程本身。他站起来走到摊位旁边的空地上，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顾客在注意这边，然后盘腿坐下来。他面朝北——方向不重要，但他习惯了固定朝向。深呼吸两轮，然后开始。五秒吸、三秒屏、七秒呼，匀速平稳，不赶时间。他没有催动热流走完全程，只是让热感从丹田升起来、走到胸口的位置就停了，维持了大约十秒，然后让热流回落。全程大约两分钟，动作和呼吸的配合干净平稳。
他收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头看墨镜张。
墨镜张还坐在摊位后面。他面前的桌面上，那块暗红色的石头已经被推到了靠近章开那一侧的桌沿。
"拿走。"墨镜张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练的东西我没见过，但你用得比我见过的那些人都快。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是真的在用。今天这块就送你了，你以后想买石头，可以来找我。"
章开走过去把石头攥进手里，温热感比昨天那块强了至少三倍，像握着一枚刚煮好的鸡蛋。他把石头收进口袋："谢谢张哥。以后常来。能打折不？"
"能把你打骨折。"墨镜张低头重新摆弄桌上的货，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状态，"我这儿货不多，不可能打折。"
章开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大棚的时候他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墨镜张今天提到了'散修'这个词。应该是指像他这样修炼的人。他还说'正常散修能用半个月'，说明散修们都在用这种石头，而且消耗速度比我慢很多。看来，这个圈子比我想象的大。"
他攥着口袋里的暗红色石头往地铁站走。石头隔着布料透出来的暖意比昨天那块持续多了，走得越远越感觉手掌被温温地包裹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露出的那一小截暗红色边缘，喉结下面的热感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回应。这个石头能用好几次，而且不用天天往古玩城跑。省下的通勤时间足够他多练一两次功了。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墨镜张的动作和表情——他在章开练功的时候没有看他的动作，而是在看他的呼吸节奏、或者更细的东西。至于是什么，章开暂时不知道，只能先记下来，等以后遇到更多的信息再对照。
他上了地铁靠门站着，把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重新握了握，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再测一轮。上次测了灰石，今天试试暗红色石头的极限到底在哪里，用完了再去找墨镜张。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暗红色石头，"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个模式能维持多久。但至少明天、后天、大后天，我的修炼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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