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百姓的队伍走出了万骨沼泽。
韩拓派出的接应哨兵在沼泽南缘等到了他们，领着数百个边城百姓和伤兵从天霄城后山进入城内。
叶凌云没有进城。他在天霄城后山的针叶林里坐了一整夜，背靠着树干，秦武的腰刀横在膝上。铁无双向韩拓汇报了边城撤退的完整经过。汇报完之后他带了一壶水和两个荞麦馒头走到后山，把水壶搁在叶凌云手边。叶凌云没有接水壶，只是把膝上的腰刀翻过来，看着刀背上被法则灼烧留下的焦痕。
天亮之后，他站起来，把腰刀挂回腰间，往天霄城里走去。铁无双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换岗，有人认出了他们，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袍说了一句什么。叶凌云没有转头。他走到东城根石屋前，找到了正在分干粮的柳树沟老头。老头看到他，把干粮袋子放下，拄着松木拐杖站起来。
“叶小哥，洛姑娘她——”
“她留在边城了。”叶凌云说。他的声音很平。“她走之前说，千羽路很远，我得活着才能陪她去。她娘在天上看着，会护着我们的。她说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做到。”
铁无双站在他身后。角虎大筋的弓弦在沼泽里受了潮，弹性比以前差了不少。他把弓弦松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弓弦蜡，用拇指抹匀了涂在弦上。“等边城拿回来了，我去把她留在面馆灶台上的东西收拾好，带到千羽去。”
秦武从城楼上走下来。只穿了一身半旧的棉袍，腰间挂着两把刀。他走到叶凌云面前，把手里一个用粗布裹着的东西递过去。粗布里是一把短剑——剑柄上的缠绳磨得发亮，剑鞘上磕了好几处凹痕。
“韩拓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这把剑跟了他二十年，不是法则兵器，就是一把云都军械局出的短剑，刃口磕了好几次豁，每次上阵前自己磨，磨完了照样用。他让我告诉你——云国欠边城的，他替云国还。这把剑是他的信物。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只要拿着这把剑，天霄城的兵都会给你让路。”
叶凌云接过短剑。剑柄上的缠绳被韩拓的手汗浸得发黑，和秦武那把腰刀的刀柄一模一样。他把短剑挂在腰间，对秦武点了点头。
“边城还插着赤炎人的旗子。”秦武说。
“那面旗不会挂太久。”叶凌云把羊皮袄的领口拢紧，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铁无双扛着裂了纹的弓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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