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玉米面野菜粥随便垫两口，陈盛凯收拾好猎枪、竹弓，转身直奔屯西老马家。
马铁柱自打比武认下大哥，这几日在家一刻也闲不住，每日练习擒拿格斗和平板支撑，累了就反复磨利柴刀，就等着跟着陈盛往深山挣口粮。
早上忽然看到大哥进门说明来意，这小子立马喜笑颜开，眼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老马头见状，取出那把常年养护、油光锃亮的老式土猎枪交到儿子手中。
又伸手拍了拍趴在炕沿打盹的老母猎犬虎子。这条七年山地老犬久经深山，辨蹄印、识风向样样精通，是屯里最好的引路犬。
“跟着他俩往浅山缓坡走，多留意黄羊踪迹，遇到狼群立刻示警。”虎子听懂指令，甩着粗尾巴绕着两人脚边打转，皮毛被打理得油光水滑，鼻尖时刻抽动，天生对山野气息极度敏感。
两人一狗踩着半融残雪往纵深山沟行进，山间薄雪冻得硬实，踩上去只有清脆冰裂声。
虎子始终保持七八步探路距离，鼻子贴紧雪地来回搜寻，一旦嗅到野兽气息，立马压低身子、双耳后抿，喉咙滚出低低警示呜声。
路上陈盛凯一边走一边提点铁柱，分享猎户打围的门道，是前世常年跟着侦察分队在长白山驻训积累的经验。
雪地看蹄印深浅分辨兽群远近，顺着风向绕行不暴露人味，猎物受惊后必然往背风坡逃窜，提前派人、猎犬堵截后路。铁柱听得认真，每一处蹄印都蹲下身细细观察，默默记在心里。
沿途灌木丛、老柞树下顺手采收冬季仅有的冻青，这种寄生在松树上的药材寒冬不枯，是供销社常年收的干货；一路上，凡是看见的木耳、榛子等山货就随手采摘放入竹篓。
虎子沿途立下不少功劳，几只躲在草窠里的野鸡被惊得扑棱乱飞。
虎子飞扑过去，一口咬住一只的翅膀，铁柱赶紧上去抓住捆好放入竹篓。
另外一只野鸡慌不择路，竟钻进了倒下的老柞树缝隙里。
陈盛凯几步上前，一把薅住还在扑腾的野鸡，也就在拽野鸡的一刹那，他借着雪光瞅见。
那棵腐朽的老柞树根旁，竟有一抹暗红色的霞光。
他心头一震，蹲下身小心拨开层层腐叶。一株海碗口径的赤灵芝静静扎根在朽木缝隙。
菌盖厚实油润，完整保留全部根须，一看便是年份极高的珍品。
陈盛强压心底狂喜，掏出工具，连带着底层腐土一同慢慢完整挖出。
拿干净粗布层层包裹贴身收好，这株灵芝便是今日最大收获。
两人继续往深山里走，走出去二里多地，虎子忽然浑身紧绷，四肢牢牢钉在雪地里，尾巴僵直不动，死死盯住前方荒草缓坡。
陈盛凯抬手示意柱子压低身形，顺着猎犬视线望去，荒草甸上分散着六七只黄羊在低头吃草，领头大公羊犄角分叉，边吃草边抬头，时刻警惕四周动静。
“稳住，分两路包抄，虎子绕下坡堵退路，咱俩分左右匍匐推进。”
两人借着及腰枯草掩护，像雪地蛇一样缓慢前移，全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陈盛凯算准风向，风往对面吹，兽群闻不到生人气息，浑然不知危险逼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稳步踏入最佳射击范围。
“听我口令同步开枪！你打右侧肥羊，我瞄准头羊！”
“一二三！”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领头大公羊应声栽倒。陈盛凯迅速撅开枪膛退出滚烫空弹，快速装填独头子弹，目光紧盯逃窜的黄羊。
虎子早已顺着下风口绕到兽群后方，一声短促低吼直接切断逃跑路线，受惊黄羊慌乱之间全部朝着两人方向狂奔。
受惊黄羊扭头尽数朝着两人所在方向狂奔，陈盛凯无需刻意瞄准，抬手一枪又放倒一头逃窜肥羊。
此时剩下的黄羊群炸了窝，四散奔逃。那只受伤没死的肥羊也在其中，陈盛凯就那么半跪着，枪口随着那只肥羊的移动而移动。
“砰！”又补了一枪。
第四声枪响，精准击穿头部，猎物轰然倒地。
剩下几只没挨枪子的黄羊，早就被虎子截断了去路，围着圈子乱撞。
“上！”陈盛凯一声令下，虎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马铁柱抬手对准另外一只逃窜的黄羊射击却没能命中。
虎已经咬住另一只黄羊后腿死死牵制，马铁柱红着脸冲上去用枪托击晕，满脸羞恼低着头。
“不急，练久了手感自然稳，山里猎物不会等你慢慢瞄准，沉住气最重要。
以后打猎碰到单只的，你先开枪，瞄准头部，这样皮子能卖好钱，不用担心打不中，我随时补枪。
但如果猎物多，你没把握就先打身体，确保猎物逃不了，回去我多教你如何提高移动靶位的精准度”陈盛凯轻声宽慰。
一场围猎下来，足足收获四只肥硕黄羊，外加三四只山鸡，一场围猎，收获颇丰。
收拾猎物时，两人拖拽枯枝搭建简易木架，搓野藤捆出三角爬犁，一起将战利品拖至爬犁上。
日头西斜，两人拖拽爬犁返程，猎物沉甸甸铺满木架。途经老马院门，陈盛凯直接卸下两只完整黄羊、一只肥野兔、两只野鸡。
马铁柱连忙劝阻：“哥，咱们进山打的货，按规矩不应该这样分！”
陈盛凯拍了拍他肩膀，转头看向老马：“叔先前分文不收送我大黄、小黑两条猎犬，这份情我记着，这两只黄羊您留下，给大娘补身子，往后进山还要借虎子引路。”
老马推辞再三拗不过，眼底满是欣慰。马铁柱看着大哥重情重义，心里越发服气，暗下决心好好跟着大哥赶山谋生。
余下两只黄羊、全部冻青干货用破旧麻布遮盖严实，拖回自家院中。
陈盛凯看着车上猎物，心中盘算，明日凌晨再带上灵芝和冻鱼去赶县城南关早市，这批野味和灵芝出手，盖泥瓦房的资金可能就差不多了。
可陈盛凯还是低估了那个年代灵芝的价值。
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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