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拿的东西？"那个被称为"三爷爷"的长老拄着星铁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拐杖尖端敲在石地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这块天璇星核碎片是巨力族供奉了四百年的镇族之宝，你说你该拿？你凭什么？"
石破天没有退。他从胸口处缓缓释放出天璇星核的金色光芒——那是他体内已经成型的星核虚影，虽然比石台上那块碎片小得多、弱得多，但性质一模一样。金色光芒照在三长老脸上的时候，老人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天璇星体……"三长老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你真的是天璇星体？"
"我是。"石破天说，"三年前你们说我是废血，把我扔进星陨谷。我在谷底活了三年，死星潮最长夜都没冻死我。现在我的天璇星体觉醒了，我来拿这块碎片补全我的星核。"
三长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石破天，看着那团金色光芒，又看了看石破天身后站着的北辰星——北辰星此时压着天枢星力站在暗处，周身没有任何星力外泄，像个不起眼的跟班。老人把视线从北辰星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石破天脸上："你一个人觉醒不了天璇星体。是谁帮你打开的？"
"我朋友。"
三长老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根星铁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整座内殿都震了一震。老人转过身往回走："跟我来。跟我去见一个人。"
石破天看了北辰星一眼，北辰星微微点头。两人跟着三长老穿过那道暗门，走过一段向下的石阶，来到一间比内殿更深、更暗的石室。石室的角落里点着一盏蓝火灯——和星陨谷里一样的蓝火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老人，全身干瘦得像一层皮包着骨头，盘腿坐在一张石塌上，眼睛闭着，呼吸极慢。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星力波动，像是整个人已经干涸了。但三长老走进去的时候，他对石破天说了一句话，声音枯哑得像风吹过干裂的河床："你是石破天。"
石破天愣在原地。他盯着那个干瘦老人的脸，看了好几息之后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老祖？"
石家老祖。巨力族上一任族长，石破天的爷爷的亲哥哥，传说中天璇域三百年来最强的肉身修炼者，能徒手捏碎星铁的人。石破天小时候见过他一两面，那时候老祖还没这么干瘦，那时候他浑身都是爆炸般的筋肉。
"你还记得我。"老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老年的浑浊，反而清亮得吓人，像两口深井，"你被扔出去那天，我在闭关。出关之后你已经走了。我找了族长问他你去了哪，他说你死了。"老祖顿了顿，"三年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石破天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老祖把目光转向北辰星："你旁边这个小子，身上有天枢星力的味道。压得再薄也瞒不过我——我活了快四百年，闻过的星力比你们吃过的盐多。"北辰星没有再压。他把天枢星力从第一窍中释放了一丝，银白色的光芒在右手掌心亮了一瞬，然后重新熄灭。
老祖看了那团银白色光芒之后，脸色变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一个人守了很久的秘密忽然被揭穿了。
"天枢星。"老祖的声音更低了，"你是北斗传承人。"
北辰星没有否认。
老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石塌下面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张极旧的兽皮。兽皮上画着一幅图——和独臂爷的石片上几乎一样的北斗星图，但更完整：七颗主星、两颗辅星全部标出来了，洞明星的位置上画着一个圈，圈里写着"星渊"两个字。
"三百年前，我师傅临终之前给了我这个。"老祖把兽皮摊开在膝盖上，"他说北斗七星不是全部，七星之外还有两颗辅星。他说天璇域的巨力族，当年就是守护天璇星核碎片的七个守护家族之一。我们的职责不是'占有'碎片——是等着那个能点亮北斗的人来取。"
石破天猛地抬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老祖苦笑了一下。那个笑放在他那张干枯的脸上，看得人心头发紧："因为我不敢说。三百年前北斗星宫扫荡七星大陆，把所有关于双辅星的记载都烧了。我师傅就是被他们抓走烧死的。我只保下了这张图，然后把天璇星核碎片供在内殿里，对外说是镇族之宝。我等着那个能点亮北斗的人出现，等了三百零七年。"
北辰星蹲下来，看着那张兽皮上的双辅星标注。洞明星的位置写着"星渊"两个字。他的隐元星残痕在感应到那张图的瞬间微微震了一下，像是认出了旧友。
"你师傅是谁？"北辰星问。
老祖抬头看着他："我师傅没有留名字。他只说自己是九星圣殿最后一个书吏，被北斗星宫追杀了三百年，最后逃到天璇域藏在巨力族里。他临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等天枢星力重现人间的那天，就有人来取天璇星核了。你给他，别拦。'"老祖说到这里，把兽皮折好放回铁盒子里，然后把铁盒子连同天璇星核碎片一起推到了北辰星面前，"天枢星力已经重现了，你也确实来了。天璇星核碎片，归你了。"
北辰星握着那块拳头大的金色碎片。天璇星力顺着他手掌灌入第二窍，整面封印墙上的裂纹急剧扩大，哗啦啦的声音在他体内回荡——那是封印正在大面积碎裂。
"还有一件事。"老祖在两人即将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族长石渊——你大伯——他当年把你扔出去，不是他自己的主意。是星辰宫的人逼他做的。星辰宫说巨力族里不能有'未觉醒的天璇星体'活着，说那是个隐患。你大伯为了保护全族，只能把你扔出去。"
石破天站在石室门口，肩膀僵了一瞬。他没有回头，过了几息之后他声音闷闷地说："我知道了。"然后就走了出去。但北辰星看到他走出暗门的时候，拳头攥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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