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擂台结束的第二天夜里，天玑城地下黑市拍卖会在城北一座不起眼的石楼里准时开场。
钱万金带着北辰星和石破天走进去的时候，石楼一层已经坐满了人。宽敞的地下大厅里摆着几十把黑铁椅子，最前面是一张铺了黑绒布的拍卖台，台子两侧站着穿统一深灰色劲装的守卫——天机商会的直属护卫，每一个都有铸枢境以上的修为。
北辰星在一把靠后的椅子上坐下，天枢星力压到最低，天璇星力完全收拢回第二窍，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引星境巅峰年轻人。石破天坐在他旁边，高大得把椅子全占满了，他努力收拢肩背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但收效甚微。
钱万金坐在两人中间，低声说："今晚拍品一共十二件，天玑星核碎片是第七件。起拍价五千星币，我打听过了，对这东西感兴趣的不多——大部分人不知道它真正的用途，只当是一件稀有的星力收藏品。"
北辰星微微点头。他手里现在有七千三百星币——炼丹擂台冠军奖金两千，拍卖丹药收入六千三百（第二轮一千一加第三轮五千二），扣除成本后净余七千出头。拍下天玑星核碎片应该够，但如果有其他竞拍者抬价，他手里没有更多余量了。
"有多少人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他问。
"据我所知有三家。"钱万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家是城西的星宝商号，他们纯粹是收藏，出价不会太高。第二家是北斗商会在天玑域的分舵——他们可能知道这碎片和北斗有关，但消息应该不全，大概只是奉命来拿下。第三家……"
钱万金的脸色变了一下："第三家是一个新来的神秘买家，身份不明，但出手极其阔绰，前面几件拍品全被他高价拿走了。如果他对第七件也出手，你的七千星币可能压不住。"
北辰星往大厅前方扫了一眼。最前排靠左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黑袍的人，斗篷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北辰星的天枢星力隔空感应到那人身上有一道极其克制的星力波动——压在极低水平但隐藏得很好，大约在铸枢境巅峰到星丹境之间的某个位置。不弱，但在七星大陆这种级别的高手并不少见。
拍卖会前面几件拍品都是星力宝材和低阶星器，那个黑袍买家确实出手了两三次，每次都干脆利落地加价拿下，一副不差钱的样子。北辰星看着他拿下第三件拍品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三件花出去的钱已经超过了一万星币，如果继续保持这个节奏，那黑袍人的预算可能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第七件拍品上台的时候，拍卖师掀开了黑绒布——一块拳头大的青色星核碎片躺在托盘上，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泽，和石破天从巨力族拿到的那块天璇碎片一样散发着浓郁的本源星力，但气息更轻灵、更敏锐。北辰星的第三窍在碎片出现的瞬间猛地一震，整面封印墙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天玑星核碎片对他体内封印的冲击比天璇碎片还大。
"天玑星核碎片，起拍价五千星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三百！"拍卖师敲槌。
"五千！"城西星宝商号的管事举手。
"五千五！"北斗商会分舵的代表加了五百。
北辰星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两家叫到差不多的时候再出手，避免过早暴露自己的意图。
价格在两家之间交替上升，从五千涨到了六千六。星宝商号的管事在六千六的时候犹豫了，放下手没有再举。北斗商会分舵的代表正要加价的时候，北辰星抬了手："七千。"
北斗商会的代表转头看了他一眼。北辰星坐在暗处，表情平淡，看不出深浅。商会代表犹豫了几息，又加了三百："七千三。"
"七千六。"北辰星没有停顿。
商会代表的脸色变了一下。七千六已经接近他手里的预算上限了——他的任务只是"尽量拿下"，不是不惜一切代价。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得失，最终放下了手。
北辰星刚要松一口气，大厅最前排那个黑袍人抬起了手："八千。"
全场安静了一瞬。黑袍人此前已经花出去一万多星币了，居然还有余力参与第七件拍品。北辰星看着那个黑袍人的背影，手心里出了一层细汗。他手里还有七千三百星币，但如果把炼丹擂台的冠军令牌当质押物找钱万金拆借，能再凑三千。
"八千三。"北辰星加了价。他现在手里的现金全部押上去了。
黑袍人没有回头。他再次抬手的时候声音平淡无波："九千。"
北辰星的心沉了一下。九千——他已经跟不起了。七千三百是他在扣除参赛成本之后所有现金的总和，减去前面准备动用的押金，已经所剩无几。他看向钱万金，钱万金在算盘上飞快拨了几下，然后冲他微微摇了一下头——拆借需要时间，拍卖会规则是当场付清，钱万金一下子也凑不出那么多。
黑袍人慢慢转过头来。斗篷下面的脸露了一角——那是一张上了年纪的男人面孔，花白胡须，眼神平静但锐利。他看着北辰星说了一句话："年轻人，你买这个，是想用它来感应星力宝材做生意吗？"他的语气像是在随口闲聊，但北辰星感觉到他这句话问得极深。
北辰星没有回答。黑袍人笑了一下，然后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和天玑星核碎片几乎一模一样的青色石片，冲着北辰星晃了晃："我手里的这块比拍卖台那块大两倍。你要是想凑齐，到我这里来买比拍卖会划算。"
全场哗然。拍卖师愣在台上，槌子举在半空不知道要不要敲下。北辰星看着黑袍人手里那块明显大一圈的天玑碎片，心里忽然闪过了什么——这人不是来竞拍的，他是来钓鱼的。他手里有更好的货，却故意在拍卖会上抬价，目的是吸引真正对天玑碎片感兴趣的人现身。
黑袍人把大碎片收回去，对着拍卖师随意地摆了摆手："第九千，这个价我要了。年轻人你要是想要大的，拍卖结束之后到城西老槐树下找我。带上你身上那两道星力来。"他说完转向台面不再说话。
拍卖师敲了槌。天玑星核碎片以九千星币的价格落入黑袍人之手。北辰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那个黑袍人的背影，丹田里两颗星核同时轻轻震动了一下。天玑星核碎片就在那个黑袍人身上，比拍卖台上那块更完整。他不需要在拍卖会上抢到那块小的了——他需要的是去城西老槐树下，见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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