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回音比唐凡预想的要响。
铁山一矿镐砸过来的时候，镐头破风的声音在四壁之间来回弹了三遍，混成一团闷响撞进耳朵里。唐凡侧身避开，矿镐擦着他的衣摆砸在岩壁上，溅出一片碎石。他借力一蹬地面，柴刀从下往上撩过去——刀锋上裹着一层青芒，比平时亮了一倍不止，在昏暗的溶洞中像一把青色的短火。
铁山把矿镐往回一收挡住刀锋，两件兵器撞在一起，"铛"的一声震得唐凡虎口发麻。他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铁山站在对面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兴奋的龇牙笑："刚才那下你退了三步。"
"知道。"唐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青芒刚才那一刀外放的距离接近一丈半，刀锋上的光稳定地在兵器表面铺了一层，没有像以前那样闪两下就暗。他感觉混沌核心现在像一个被修整过水道的池塘，水还是那些水，但流出去的通道宽了、顺了。
他又攻了一刀。这一次他没留力，混沌核心全力催动，青芒从掌心灌入柴刀，顺着刀刃往前延伸——刀尖前方的青芒脱体而出，变成一道薄薄的弧光切向铁山的胸口。铁山瞳孔一缩，矿镐横在身前，那道弧光打在镐头上"啪"的一声碎了，但铁山的双手被震得往后一弹，矿镐差点脱手。
"这一下离体多远？"铁山甩着手问。
唐凡估了一下："接近两丈。"
"两丈……"铁山吹了声口哨，"你昨天外放还只能贴着手掌一尺，今天就能扔出两丈远了。"
唐凡收了刀，青芒退回掌心。他确实感觉到了变化——混沌核心扩张之后，纹力流出的通道变宽了，输送的速度和总量都上了一个台阶。他刚才那一刀消耗的纹力比昨天灌封印的时候少得多，但效果却更强，像是同样的水量被更粗的管道送出去之后冲力更猛了。
通道方向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咳嗽。顾长夜从岩壁拐角处走出来，左手垂在身侧，深灰色的印记暗淡着，但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溶洞地面上那些被矿镐砸出的新痕迹，又看了一眼唐凡柴刀上还没完全散尽的青芒。
"跨过去了？"
"差不多。"唐凡收了刀，"感觉混沌核心比之前大了一圈，纹力出去的路顺畅了。"
顾长夜在晶体边缘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晶体表面那条最小裂隙的温度，然后侧过头看了唐凡一眼。他平时话少，但此刻像是想确认什么，沉默了两息之后开口：
"普通修炼者从纹徒到纹士，门槛是'凝纹成气'——把体内的纹力从贴着皮肤流转变成能离体外放。"他顿了顿，"纹徒分四段：初醒、感应、贯通、圆满。你在青石镇的时候已经走完了前三个，到神纹城那段时间其实已经在圆满的门槛上晃了，只差临门一脚。"
唐凡听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青芒在他掌心安静地浮着，不用刻意催动也不会散。
"纹士也分四段：下位、中位、上位、巅峰。"顾长夜继续道，"你现在能外放青芒离体两丈不散，就是标准的纹士下位。中位的标志是外放距离能到五丈、同时维持十息以上。上位的话——能在体外形成一层完整的纹力护罩。巅峰就是把这两样都练到极致，然后等下一道门槛打开。"
"纹师呢？"唐凡问。他刚才听到那四个人被称为"纹师级"。
顾长夜的目光暗了一瞬："纹师的门槛是'凝物'——纹力从无形的气变成有形的体。你刚才看到那领头人手里凝出的暗红光球，那就是纹师才能做到的。纹师分下位、中位、上位、巅峰。你以后要打的是这种人，心里要有数。"
唐凡没有追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到纹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青芒在皮肤表面安安静静地亮着，温热的，像是体内那把火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在慢慢烧。他现在知道了自己站在哪个台阶上——纹士下位。上面还有四层台阶才到纹师，而纹师之上还有更多。路还长，但台阶看得见了。
"那就先站稳纹士下位。"他把手掌重新贴上晶体，青芒顺着指缝渗入裂隙深处，"站稳了再往上走。"
顾长夜没有再说话，靠回岩壁上闭上了眼。铁山蹲在旁边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在粗纸的边角记了几个字："纹徒四段、纹士四段、纹师四段。唐凡现在纹士下位。"
溶洞里安静下去，只剩下晶体搏动的声音和唐凡掌心中青芒流入裂隙的细碎声响。那声响细密持续，像一条在黑暗中慢慢推进的河。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