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安稳了几天，张归一以为能喘口气。
但他错了。
那天早上，他正在营地边上检查新挖的排水沟，赵奎突然从后面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归一哥，南边来人了。"
张归一站起来，往南边看了一眼。
海面上，一匹马正从码头方向朝营地冲过来。
不是骑马的人——是马自己在跑。马背上没人。
张归一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看到了——码头的栈桥上，一个女人正跟李婷的两个伙计扭打在一起。
那女人……不对，那不是女人。
那是一头豹子。
不，是一个比豹子还狠的人。
她身材高挑，比码头上大部分男人都高半个头。短发利落，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小麦色，眉毛又浓又直，一双眼睛亮得像刀子。她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全是旧伤疤。
她一拳打飞了一个伙计，然后侧身一脚踹飞了另一个。两个大男人在她手下跟纸糊的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李婷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但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知道动了也没用。
张归***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插，大步走了过去。
"住手。"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得住场子的劲。
那女人停了动作，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
张归一看清了她的脸——五官很英气，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漂亮，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野和张扬，比任何漂亮都有冲击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
像海上的浪，又像刀锋。
"你就是张归一？"她的声音比他想象中低，带着点沙哑，像是被海风吹了太多年。
"对。"张归一没躲她的目光，"你谁？"
女人咧嘴笑了。
那笑容跟李婷的爽朗不一样——李婷是生意场上的笑，带着算计。这个女人的笑是战场上的笑，带着血。
"苏霓。"她报了名字，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我爹让我来看看，那个把王彪摔了个狗吃屎的废物，到底长什么样。"
张归一身后，赵奎的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张归一没动。
他看着苏霓，语气很平："看完了？"
苏霓挑了下眉，显然没料到他这么淡定。
"看完了。"她说，"比我想的……稍微强那么一点。"
"那就回去告诉你爹。"张归一转身就走，"想谈，让他自己来。派个丫头片子来，不够格。"
全场安静了。
赵奎瞪大了眼睛。李婷的嘴角抽了一下。连苏霓身后那些跟来的海盗都愣住了。
苏霓的笑慢慢收了。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你说谁是丫头片子？"
张归一已经走出了三步。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爹手下一百多号海盗，你一个人就敢闯我的营地。要么是你爹没把你当回事，要么是你自己太狂。"他顿了顿，"不管哪种，你现在站在我的地盘上。想动手，我奉陪。想谈，让你爹来。"
苏霓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血的笑，是一种……真正觉得有意思的笑。
"行。"她把拳头松开，往后退了一步，"张归一，你等着。我会再来的。"
说完，她翻身上马——那匹刚才没人骑的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马蹄扬起的沙子扑了张归一一脸。
他没擦。
赵奎凑过来，压低声音："归一哥，那是苏大海的女儿。苏霓。整个岛上最能打的人，没有之一。"
"我知道。"张归一拍了拍身上的沙。
"你知道你还骂她丫头片子？"赵奎的声音都在抖。
张归一看了他一眼："不骂她，她会走吗？她不走，怎么给苏大海递话？"
赵奎愣了。
张归一没再解释，转身往营地走。
但他心里清楚——苏霓刚才那个眼神，不是被骂走的。
是被激起来的。
这个女人，不会只来一次。
而他需要的，就是让苏大海坐不住。
只有苏大海亲自来，这盘棋才能真正开始下。
……
果然。
当天下午，苏大海的旗舰就出现在了海面上。
不是二十多条船，是全部——三十多条船，把整个海湾都占满了。
苏大海站在船头，身后站着苏霓。
苏霓换了一身衣服，但眼神没换——还是那种看猎物的眼神。
她看着岸上的张归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口型，张归一看得清清楚楚——
"你完了。"
张归一站在沙滩上，迎着海风，笑了。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来了。
但他也知道——苏霓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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